李颂见他光着脚踩在地上，脸色更差了，把人拽回病房，他几欲动起手，看着沈观瑜那满脸泪水的模样又心软了。
“我再说一遍，不是开玩笑。”
“我对你真的没感情，当初如果不是爸爸太看重你，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沈观瑜摇摇欲坠地晃了一下，他依旧抓着李颂的衣服，舍不得放开，“……我不信，明明你也说过喜欢，还让我等你回来。”
李颂沉默了片刻，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道：“过去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你还要我说几遍？”
“我现在不喜欢你，也不想要你了，你听懂了吗？”
“……”
第91章 鱼骂人
吵闹繁杂的仪器声中，沈观瑜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雨声。
窗户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重新扎入手背的针头缓缓流淌着冰冷的液体，沈观瑜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眼中的泪顺着眼尾下落，将枕头濡湿大片。
护士帮他调好点滴速度，看了一眼他被打湿了大半的枕头，犹豫了两秒，从柜子上抽了两张纸放在了沈观瑜的另一只手里。
“早点休息吧。”她轻声细语地说道。
随即替沈观瑜带上了病房门。
沈观瑜怔怔地看着投在天花板上的影子，雷声轰鸣，他背着窗侧过脸，一串泪顺着另一侧眼角，无声地淌了下去。
李颂走得这样快，连他的话都不愿多听一句，仿佛他是什么蛇虫蚁兽，唯恐避之不及，远远逃开。
难道就因为那个荒唐的理由吗？
他和程池出轨，李颂就要和池文渊出轨？
真是<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池文渊……
沈观瑜想到此人，突然从噩梦般的沉郁情绪中惊醒。
池文渊从一开始就对李颂表露出‘亲近’的念头，却迟迟没有大肆彰显。
那为什么他和程池出了这事，池文渊立马就知道了，还同他说出那样威胁的话？
沈观瑜抬手擦干净眼底朦胧的泪，撑着床坐了起来。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飞快地翻起联系人，也顾不上时间，立马就给程池去了电话。
响了约莫两分钟，才被人接起。
大约是被吵醒，程池迷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哪位？”
沈观瑜将电话按了免提，手机放在被子上，冷冷道：“你是不是认识池文渊？”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程池好像是坐起来了，清了清嗓子，张口就喊，“沈观瑜？”
沈观瑜没说话，只是觉得心口闷闷地发着疼。
程池疑惑道：“你不应该在蒋家的医院里？”
用力捏了一下手心，沈观瑜轻笑出声，语气温和了一些，“对啊，我在医院里。你听，这些仪器都在叫，吵死了，你不觉得吗？”
“……”程池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的声音有些哑了，“小瑜，对不起，事情发展到这步也是顺势而为，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比较倒霉而已。”
沈观瑜神色漠然，唇角却挂着一丝笑意道：“哦~所以每天被人扎针抽血也是倒霉而已。”
程池心虚地低下声音，“配合完实验你还是可以正常生活的。”
“确实，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吃李颂和池文渊的喜酒。”沈观瑜冷笑，百思不得其解地问，“池文渊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替他设局害我，难道他答应了把沈家家产分你一半？”
程池听着手机里那嘈杂的仪器声，权当他还在医院，虽然对沈观瑜说的话很不高兴，却还是好心告诉了他缘由，“沈家那点破东西我还看不上，也吸引不了我，至于你……我更看不上，李颂的眼光简直差到极点。”他说完，沈观瑜也没反应，他不禁皱起眉头，些许恼怒道：“文渊这么好，你为什么总要跟他抢呢？好不容易回了家，你又过来显摆李家的权势，让沈老爷子对你另眼相待……你不觉得特别恶心吗？”
沈观瑜被他说得发笑，忍不住打断道：“说的是人话吗？认识俩字就开始胡说八道？”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程池说过话，程池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突然羞愤道：“沈观瑜！你果然和文渊说的一样，厚颜无耻，做了还不敢承认！池家待你不好吗？你要在外面败坏他们名声，还让李颂各种给池家的产业找茬。”
沈观瑜听得皱起眉头，“池家待我很差，我也没有败坏他们名声，更没有找李颂帮我出气。”
程池见他语气平静，反而觉得心口发闷，愧疚从心底冒出头来，他摁了摁胸口，带了点不满说道：“那你也不应该抢文渊的家啊。”
“……”沈观瑜心烦意乱地轻‘啧’了一声，终于不耐烦道：“我他X没有抢他的东西，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池文渊到底要装多久纯洁无瑕的白莲花，沈月山那大花圃够他装一百年吗？”沈观瑜顿了顿，迟迟压不下心底那怒火中烧的愤怒，“他们一家子神经病，谁稀罕要，我下辈子都不想跟他们沾上一点边。”
“……”程池被他骂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在沈观瑜愤怒的喘息声中小声开口道：“我们没想让你死，只是想你帮个忙，沈老爷子需要虞衡，联盟中心的大人物也有心愿……只要你做完这个实验，就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麻烦了。”
沈观瑜冷静下来，盯着输液管里蔓延进他手背的液体，开口道：“我凭什么要替你们实现心愿？”
程池想想又觉得沈观瑜可怜，心里犯嘀咕，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当年李家主张禁止基因篡改的法案是因为虞衡自杀，沈月山后悔了，所以连同李家一起，将柳家驱逐出了白榆。”
沈观瑜不明白虞衡为什么自杀，他恍惚了一下才问道：“……李家什么时候愿意同沈家搅和在一起？”
“是因为苏叔叔那时候被柳家的精神药物控制，结果害得苏叔叔精神失常……然后疯了。”程池回忆起程飞盘同他说的话，罕见的正经了一些，“也不是完全疯了，时好时坏的，那会儿刚生了李颂，他常常闹着要把李颂丢掉，所以经常跑出去。”
“我爸也常偷偷去看他，结果有一次姓李的和我爸都没注意……叔叔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沈观瑜闻言骇然，被喉咙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程池静静地等他咳嗽完，才继续说道：“送到医院的时候，人还没死，也清醒了，我爸说李松衍不敢碰他，就呆呆地站在那儿，叔叔说的话还是我爸去听的。”
“他说他不希望再有人和他一样，没有生育的决定权，我们晗春族更是从一开始就在被人奴役……他希望所有的承育者都得到‘自主’的权利，也就是后来‘生育同意制’的实施。”
程池轻叹了一口气，“叔叔死后，李松衍找了联盟执行长，颁布了禁止‘施授者转化’药物、精神控制类药剂，允许承育者拥有自主权，通过基因光线，改变承育者体质，只能在激活孕育因子后才会怀孕。”
“那……”那后来的那个苏爸爸是谁？沈观瑜问不出口，骇然惊惧漫过了他的心底。
程池也沉默了片刻，“我不太清楚，从我有记忆以来，苏叔叔就是这样的了。李松衍可能是用了什么手段……就像现在，沈月山想要复活虞衡，他们都会不择手段。”
沈观瑜抿了下唇，低垂的眼红通通地望着手机屏幕的光，“所以，你们的目的是想让我帮你们做成这个‘复生’实验，你们想复活谁？”
夏雨倾盆而下，程池的声音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在沈观瑜的耳中穿过。
“虞衡的弟弟，虞桉。”
见沈观瑜沉默，程池补充道：“当然，我们首先是要讨好联盟的大人物，让他合理地恢复‘基因篡改’法案，这样才能去‘复活’。”
他的话太过理所当然，沈观瑜心中一片木然，却也忍不住讽他两句，“既然你们的目的这么明确，怎么不早点动手？或许，在我没嫁给李颂之前就动手，会更快一些完成你们的心愿。”
程池被他的话说得愣住，似乎也在思考，他想了好一会儿，叹气道：“文渊还是太心软，没舍得对你下手。”
“……程池，你真的该去看看眼睛和脑子了。”沈观瑜想翻白眼，眼睛疼，他只好抬手捂了一下。
程池却没计较他阴阳怪气，认真地说，“我对你做那些，一开始确实想给你和李颂添堵，但是你人也不是太差，我只想做完答应文渊的事，等一切都结束，我会尽量弥补你，要钱还是什么，能给的我都会给。”
沈观瑜只问，“……所以，空后的事情确实是池文渊同你设的局？”
程池应了一声，“对，因为文渊想让李颂误会你，对你的保护就会放松，我们可以趁机对你下手。”
“……你们说服了沈月山？”沈观瑜替他补了一句。
程池有些尴尬，不禁讷讷道：“这样才最方便，沈月山对虞衡的执念太深，他来做这件事最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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