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颂将窗户打开一道口，离那几盆花更远了些。
沈观瑜玫瑰花过敏，每次到了季节就会咳嗽，自从院子里换了花种以后，他几乎没再听过某人的一连贯喷嚏声。
而且还收获了某人洋洋得意的诘问。
窗外的风将人吹得清醒了些。
刚扬起些许的嘴角便垂了下去。
“没发生过，你和沈观瑜之间的夫妻感情就不会被影响。”
“所以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坦白的告诉他，说你喝醉了然后不小心跟我睡了，在他看来可能重点不是你醉了发生意外的事情，而是你和我睡了。”
“当然，你不说的话，我更不会去说……这种事情，我是承受方，真正丢脸的是我，而且名义上还能算我是插足，未免太丢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池文渊的话在耳畔不时回荡，李颂心内五味杂陈，想抽根烟的欲望达到了顶峰，他摸了摸大衣口袋里放了半天的一包烟，将烟盒都拧得瘪了下去，他才将烟拿出来，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第62章 可爱
新年将至，沈观瑜一大早便收到李松衍发来的消息，问询他俩什么时候休假。
沈观瑜正坐在床上喝牛奶，犹豫不决地看着消息发呆，没一会儿，程池从病房外拎了两杯奶茶进来，笑吟吟道：“给你买了杯少糖的热可可，上次看你在猫咖点过来着。”
沈观瑜挪过视线瞥了一眼，伸手接过那杯热可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当即被苦得皱起眉头。
“……呃，这么苦？”程池尴尬地问道。
沈观瑜没接他的话，将牛奶倒进一些到热可可里。
程池也不计较，凑上去又问道：“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沈观瑜说完，拿起手机又翻到李颂的对话框，犹豫起来。
“同事们我都安排车子回去了，医生说你再留院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你看看明天是回白榆还是……”程池说着话，见沈观瑜突然抬眼盯着他，他一顿，声音愈发小了。
沈观瑜问道：“我看起来怎么样？”
“……”要是说好看他不会又发脾气吧？！程池想象完那场景，面露难色，半晌才道：“挺、挺好的。”
“脸色瞧着怎么样？”
“好多了。”
沈观瑜觉得他这回答很是模棱两可，蹙起眉头瞪着程池问道：“看得出来我生病吗？”
他神情严肃，唇色被热可可染了点润色，虽然今日状态看起来不错，但面色依旧苍白，眼底发青。
程池纠结地答道：“嗯……看得出来。”说完往后退了一些，像是很怕沈观瑜又给他一个耳刮子。
沈观瑜闻言又坐直身子在床尾的墙角镜子处看了会儿，突然泄气地蔫了下去。
程池见他这样委屈，还是忍不住问起来，“怎么了？”
沈观瑜恹恹地抬了下眼皮，“烦。”
“烦什么？明天就能出院了。”
程池的声音温柔且轻松，听得沈观瑜心里又冒出想抽他的念头，偏头白他一眼，语气敷衍道：“你出去吧，我烦着呢。”
“行，那我去给你想想中午吃什么。”
程池说完，还给他掖了掖脚边露出来的被子。
见人终于离开，沈观瑜又将手机拿起来盯着瞧，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抬手拍拍自己的脸，试图拍得红润一些，然后再给李颂打视频。
——一阵骤然而起的铃声。
李颂的视频先他一步打了过来。
沈观瑜来不及多想，光脚踩着拖鞋就往窗边走，离病床远了些他才接通了电话，画面还没加载好，他听见李颂的声音含了点倦意，但是还是像往常一样带了点低磁的清润。
“在哪？”
沈观瑜终于看见屏幕里李颂的脸，他瞬间感觉眼热，恍地眨了下眼，笑道：“……在外面办事。”
“你没睡好？”李颂见他面容憔悴，整个人几乎凑在屏幕上，一丝背景也没露出来。
“嗯，没太睡好。”沈观瑜笑眯眯地看他，“你也没睡好吗？小颂。”
脸色瞧着和他倒是如出一辙，眉峰也轻微耸起。
沈观瑜同他在一起这么久，很少见他露出这样疲惫的神色，眉梢眼角都是掩饰过也没盖住的倦意。
李颂也不辩驳，坦诚道：“嗯，我想你了。”
很少见他这样直白，沈观瑜心头猛地坠了一瞬，他下意识就笑，眼角微微弯起，隐掉眼中打转的泪。
李颂望着他的笑，似乎有难以启齿的事藏在心里，面色泛白地垂下眸去，好一会儿才道：“昨天同你说有件事……”
沈观瑜趁着他低头连忙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复又全神贯注地看着李颂，“你说。”
“就是，我们……”李颂迟迟没说下去，眉间隐隐透着难堪，好半晌在沈观瑜瞩目的视线里，他艰难地扬了下嘴角，轻声道：“……我们先不急着要孩子吧。”
“……”沈观瑜一怔，随即笑了笑，“哦，这个啊，都听老公你的！”
“嗯。”李颂似乎松了一口气，肉眼可见地脸色缓和了些，“因为秦浔引起的一系列事情，我接下来的一年里可能很忙，我不想在你在孕育的过程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等事情稍微缓和些，我们再考虑小孩的事，好不好？”
他这样为自己着想，沈观瑜心里冒着酸溜溜的痛楚，勉力露了抹笑容，他心怀愧疚地唤了声“小面包”。
李颂不解道：“谁是小面包？”
沈观瑜轻轻说道：“我老公是心软又流甜心的小面包。”
本以为李颂会说他乱讲话，结果李颂只是久久地盯着他，突然喊道：“沈观瑜。”
“嗯？”
李颂抬手撑着窗台的铁栏杆，望着眼底那几盆花，思绪万千又挣扎不得，他闭了闭眼，声音几乎很轻很低地问道：“我如果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沈观瑜只觉得他看起来很累，像是受了委屈，他想去牵李颂的手，想去抱抱他的小面包，可惜他不敢去，甚至不敢透露自己现在在哪里，又同人做了什么。
他也想同李颂问这句话。
沉默半秒，他怕李颂失望，立马应声道：“会呀！”
李颂扯了下嘴角，看起来是个笑，他又问道：“什么事都会？”
“嗯！小颂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会理解。”
他这样斩钉截铁不顾一切的模样叫李颂心神一动，忍不住捂住了发起疼的心口。
他恍惚间，听见沈观瑜问道：“那，那我呢？”
李颂忍着痛意问，“什么？”
沈观瑜目光飘忽不定地落在李颂的视线外，小声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呢？”
李颂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依旧落在沈观瑜的脸上，见他一脸的泫然欲泣，他情不自禁道：“你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你这样喜欢我，满心满眼都是我。
沈观瑜闻言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冷，李颂是觉得他不敢做，不会做……那做了呢？
已经做过了呢？
他挣扎着又问，“那，那万一……”
李颂轻浅地笑了下，“没有万一。”
“……”
沈观瑜骤然沉默不语，李颂只当他又在发呆，被窗外吹来的风呛了一下，李颂轻咳出声。
沈观瑜连忙问道：“怎么了？感冒了吗？”
李颂捂着发闷的心口轻轻摇头，“酒店阳台有玫瑰花，不喜欢这个味道。”
沈观瑜‘哦’了一声，又有些好奇道：“这个大冬天还有玫瑰花？”
“品种不一样。”李颂轻吐一口气，将窗户拉上，路过玫瑰花时停住脚瞧了一会儿，说道：“你要是见了肯定要打喷嚏。”
沈观瑜点头，“……嗯，还会脖子发红。”
李颂被他点头的动作可爱到，笑着总结道：“脑子不大，毛病不少。”
“……”？李颂你不要以为你是小面包就可以这么说话！
他正要找些话来反驳，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被拉远的电流音，模模糊糊有另一道男声响起。
“小颂，你有空吗？”
李颂问道：“什么事？”
“你昨天给我买的药我落在你浴室里了，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语气很温和，沈观瑜听清楚了些，是池文渊的声音。
一阵窸窸窣窣，大约是李颂给他拿东西。
“我感觉今天好多了，下午可以和你一起去监察委。”
“不用，你休息好再说吧，还有别的事吗？”
“中午你想吃什么？”
“……你自己吃就好，我还有事要处理。”
听见李颂的拒绝，沈观瑜盯着屏幕只能看见一双穿了拖鞋的脚，他低声咕哝，“中午我想吃什么~我想吃你的头~”
李颂的声音冷不丁又响起来，“你吃吃看？有你吃的醋好吃吗？”
沈观瑜一激灵，连忙说道：“他干嘛要你给他买药？他自己没有同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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