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瑜默默把纸拿起来，下床绕到主卧，抽屉里放着他的攻略表，他拿起来在上面写了个‘+1’，又将纸放进去，备注道：小颂给我写的纸条。
李颂给他留的早餐放在保温盒里，一份煎蛋，两根香肠，还有一杯速溶豆浆。
煎蛋糊了些，香肠倒是还好。
沈观瑜拍了好几张照片留作存档，准备下班回来的路上找个打印店把照片洗出来，他心里充斥着欢喜欣悦，就连出门坐公交也笑吟吟的。
斜挎包前两天洗了，他拎了个小布袋子，里面装了昨晚做的叉烧包，打算带去给林琦他们尝尝——昨晚做的时候恰好碰见林琦打视频来同他说工作上的事，他满手面粉，还是李颂举着手机替他和对方视的频。
林琦还笑他俩，“你们夫妻俩要不要这么腻歪？天天上下班接送就算了，做个吃的也要腻一块。”
李颂不知在想什么，望着沈观瑜的手，“多做一些，我明天带去给同事尝一尝。”
“嗯？”沈观瑜诧异了一瞬，“好的。”
林琦连忙道：“那我们也要！”
沈观瑜连连答应，“好好好，明天给你们带。”
公交车行驶在早高峰的路口，停滞不前，沈观瑜中途给人让了位置，手扶着栏杆随着车身站立不稳地摇晃，小布袋随着他摇摆不停。
“前阵子你去瞧医生，医生怎么说？”
身侧突然传来问询声，沈观瑜偏头去瞧。
腿边的座椅坐着一位中年男人，身形消瘦，面色泛白，他身后坐着的人递了一块手帕给他，他接过笑了一下，温柔道：“医生说个人体质缘故，有些人显怀，有些人可能要生产前三个月才会显怀。”
“所以我说你要好好补充营养！瘦成这样，肚子鼓起来了肯定很辛苦。”
“嗯。”男人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腹部的位置，似乎笑了一下，唇角显露出温柔的弧度。
沈观瑜不由自主跟着弯了下嘴角，之前他婚前体检时，医生也同他说过体质的问题，他孕育激素分泌得不完全，似乎不太容易怀孕。
不过那时候并不着急怀孕的事，他只是开了一些药调理身体，没有太过追求‘怀孕’的概率。
而且新婚时，李颂对他态度实在冷漠……从未提过孩子的事。
过两天去医院再体检一次好了，他想，前阵子他同李颂说起孩子的事，对方虽然没有完全回应，却也不算排斥。
他下了车，看看时间还差几分钟打卡，连忙一阵小跑冲过去打了卡。
往工作间去的路上偶遇程池，对方抬手就将他的小布袋抓了去。
沈观瑜挑了下眉，哭笑不得地看程池从里面摸出一小袋叉烧包，表情很是惊叹道：“你有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给我？”
“给给给。”沈观瑜一把抢回小布袋，“你手上那个你拿去，我走了。”
程池拆了包装咬了一口，还热乎，他吃得眼睛亮起来，又伸手来拉沈观瑜的胳膊，高兴道：“能不能再给一个？”
“……”沈观瑜无语地把胳膊抽出来，掏出一个揣他手里，“最后一个了，剩下的我要带给小林他们。”
“嗯。”程池握着叉烧包点点头，“哦差点忘了，上面最近有个调研任务，需要你和我带船上部分厨师一块儿去空后市出差。”
“这时候？”沈观瑜真想把他脑袋掰开看看是不是有坑，“客单量比平时超出两倍，你还带厨师走，到时候一个人当八个人伺候客人吗？”
“没事，我爸会从餐厅调人过来，这次主要是调研任务有点着急，而且商改管理局的任务……谁敢推脱。”程池解释完，看沈观瑜皱着眉头，一脸不快，他想了想，又小声道：“没办法啦，我们经商的除了有点臭钱，又杠不过当官的……像你老公那种恶霸，我不就没办法。”
沈观瑜听着瞪他一眼，“……你老公才恶霸！”
“我没老公啊。”
“……”
沈观瑜气呼呼地走到工作间，不懂程池到底想干什么，脸皮简直比船皮还厚！
林琦见他进来，接过他的小包，又招呼项尹来吃东西。
林琦啃了一口叉烧包，见沈观瑜阴沉着脸，“干嘛了，怎么这个表情？”
沈观瑜龇牙咧嘴地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把林琦拉到一旁，小声问道：“最近商改局那边有任务指标吗？”
“呃……小池总上次跟我说过一次来着，商改局每年都是抽检，不知道今年怎么这么倒霉，我们这还是新店呢。”
沈观瑜蹙着眉头，“去空后市干嘛？厨艺大赛？”
林琦被他逗笑，“人家不是来看我们食品口味的，是检查食品质量安全是否符合标准，让我们带着样品去还要参加研讨会的。”
沈观瑜有些为难，他和李颂感情才好一些，就又要分开，他望着林琦白净的面容，问道：“你去吗？”
“应该不去吧，如果去的话这边烘焙区就只有项尹一个人了……”
沈观瑜幽怨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去……”
林琦好笑地摸摸他脑袋，“去了也没事，听说就三天。”
唉声叹气好一阵，沈观瑜认命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工作。
他这边忙活起来，李颂那边正在路上，手里刚签完的文件被池文渊拿过去扫描下发，李颂突然把车窗打开了些。
池文渊被吹进来的风迷了下眼睛，不太适应地抬手扶了下眼镜。
他将文件收揽起来，轻声问道：“小颂，累了吗？”
李颂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小袋沈观瑜给他装好的叉烧包，撕开袋子啃了一口淡淡道：“饿了。”
酥皮被他咬碎，他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角，解释道：“有味道，所以开窗。”
确实有味道，池文渊心道，食物散发的香气让一早便赶来出差的他饥肠辘辘。
他瞥了一眼李颂手里的东西，笑着问道：“哪里买的？瞧着很好吃。”
李颂优雅地吃完一口，“沈观瑜做的。”
“这样。”池文渊点点头，笑了笑，“看来厨艺进步了。”
李颂道：“进步很多。”
池文渊顿了顿，温声道：“……那下次还有机会去你家吃饭就有口福了。”
李颂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沈观瑜给他装了一大半昨晚做的叉烧包，还叮嘱他送给同事时要跟对方说，这个冷吃也没关系，不过热一热会更好吃。
谁管同事怎么吃。
反正他一个都没送出去。
池文渊见他沉默地吃东西，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整个人看起来漠然又疏离，想了想，找了话题来讲，“这次任务紧急，陈局那边也送来许多要件，我们可能要多待几天了。”
李颂轻‘嗯’一声，将最后一口吃完，包装袋团起来扔进车载垃圾桶，又拿了沈观瑜给他做的奶昔出来喝。
他喝了一口，指给池文渊看，“这个也是沈观瑜做的。”
“……”池文渊沉默了好一会儿，“看来他在游轮工作学会不少东西。”
李颂闻言微微抬了下眼皮，终于带了点笑，“你怎么知道他在游轮上工作？他跟你讲的？”
池文渊似乎被他说出话惊到，愣了愣才道：“没有，是上次和蒋邢去游轮寻人遇见过一次……”
“寻人？”李颂好奇道。
池文渊解释道：“之前局里不是抓了一个传递‘军工机械图’的间谍，从审讯室转移联盟中心时逃走了，后来也没抓着人，蒋邢觉得我们内部有鬼，但是也没个眉目……”
“后来收到消息说间谍在游轮上出现过，我们就去那儿瞧了瞧。”
他说完，目光纯粹地望着李颂。
李颂点了下头，表示清楚，随即问道：“你说的是秦正阳吧？陈局经手的那个案子？”
这人被抓获时，李颂还在山里参加就任前的思想培训班，全程没有经手。
所以池文渊略有些诧异，“是的。”
李颂听李松衍提起过，“这人是秦浔的侄子，狗急跳墙很正常。”
“那想必是跟着秦浔一块儿逃了。”说到这里，他破天荒地叹了口气，失笑道：“这些大人物在任时个个都温文尔雅，瞧起来风度怡然，待人待事如鱼得水……何必呢。”
李颂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随口道：“野心是没有止境的。”
池文渊笑了一下，“但是还有我们去拔出他们的野心。”
李颂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扫了眼前排开车的司机，对方正好在望后视镜，与李颂对视个正着，连忙移开了视线。
李颂见池文渊说完也不再开口说其他的，便拿出手机在沈观瑜当初苦苦哀求的空间里打了下卡。
窗外的景色如画一般，他调整好角度拍了一张，然后上传到动态里。
从他出门，沈观瑜一直也没给他发消息，应当是很忙碌。
他琢磨着，在对话框打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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