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瑜撇撇嘴,回了句“没跟你讲话”,扭头捂着半边脸对着手机轻轻说道:“我先挂了,回家再聊,拜拜。”
程池见他语气十分温柔地说完话,将手机收起来,这才扭头来看自己,不由好奇道:“你那娇气老公终于学会跟你调情了?”
沈观瑜皱起一边眉毛,“老板,你找我有事吗?”
程池笑眯眯地说道:“没事啊,好久没见你,想你。”
沈观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折回去把垃圾桶里的塑料饮料瓶又掏了出来,对着程池脑袋敲了一下,发出‘哐——’一声闷重的响。
程池被他敲懵了,倒是不痛,只是下意识抬手捂住了额头,一脸惊愕地盯着沈观瑜冷淡的脸,听到沈观瑜语气平静地说,“程池,这算骚扰还是勾引啊?”
“……”
“你是真花心还是装花心啊?怎么缠着我不放?程叔叔看着不像会这么教你的人啊?”
程池放下手,目光微闪,随即沉下脸,抬手将沈观瑜框在墙角,低声道:“我爸教我喜欢就去追求,有问题吗?”
“但是我真不喜欢你呀。”沈观瑜眨眨眼,一脸无辜地将饮料瓶举了起来,“好多人看过来了,还要我敲你?”
程池抬手将他手里的瓶子夺下来,丢进垃圾桶,似乎思索了几秒,他又笑起来,帮沈观瑜整理了一番上衣边角,声音放轻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没说要你喜欢我啊。”
沈观瑜皱了皱鼻子,一脸莫名,见程池收回手,他抬腿朝旁边挪了一步,“我去工作了。”
程池朝他伸了下右手,却也没拦他,“我想吃抹茶蛋糕,待会儿送份到我办公室吧。”
沈观瑜顿了顿,应声道:“哦。”
“行了,你走吧。”程池朝他挥挥手。
“……”
沈观瑜一头雾水地回了工作间,他觉得程池真是越来越怪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他瞥了一眼正从休息室出来的项尹,问了声好,对方便笑起来,同他说话打趣道:“你没来那阵我们这里可清闲了。”
沈观瑜从一旁取过围裙,系着带子好奇道:“顾客很少吗?”
“哪能啊,我是说林琦哥,话都少了很多,小池总也不怎么出现。”项尹嘟囔了句。
沈观瑜沉思默想,林琦和项尹比认识他的时间长多了,他每次见林琦,对方都是热情洋溢的模样……
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可能上班忙,太累了。”
“也有可能。”
见项尹走到一旁洗手,沈观瑜问道:“林琦呢?”
“唔,说是找小池总有事,刚出去了。”
[细胞分化过程中,其携带的基因发生选择性表达……通过基因篡改分化结果,很容易使人根源受损。]
李颂翻阅着内网里的信息,脑海里挥之不去邯隅早晨发给他的消息。
[我查了一下,柳家是二十年前研发基因篡改药物的主投资,后因联盟中心对‘篡改弊端’颁布的禁令不得不中止这项研发实验。]
内网的信息能获取的只有局内事宜,利用机关权限进入政府局域网所能打开的文件亦少之又少。
李颂拿过一旁已经冷透的咖啡站起身,茶水间在办公室内,他瞥了一眼窗外投进的灿烂阳光,转而打开了办公室门。
走廊尽头站着的卫兵闻声望了过来,立即朝他敬礼。
李颂记得对方的名字,点了下头,将手里的咖啡倒进门边的盆栽里。
阳光顺着蓝绿色的玻璃照进来,折射出七彩的斑斓,李颂突然朝那人招了下手。
那人便小跑着赶了过来,“长官。”
李颂目光落在他清秀的眉眼,似曾相识,不禁问道:“你父亲是齐均?”
齐宛赫然一愣,面色泛白,好半晌才小声解释道:“是的,但是我是在他出事前进的军部……我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事。”
李颂垂眼看着他颤抖的手,淡淡道:“你跟了蒋邢?”
齐宛低声道:“是毕业后分配的。”
“嗯。”李颂余光扫到窗外,花坛边正站着两个人,不知说些什么,池文渊神色略有些严肃。
“忙去吧。”李颂丢下一句,又回了办公室,这次却没关上门。
花坛边的池文渊抬头看了眼李颂办公室的方向,恰好与站在窗边的李颂对视。
窗户敞开着,他抬手朝李颂挥了挥,“少将,蒋队长刚刚领了一批新兵回来,您要来看吗?”
李颂瞥了一眼他身旁的蒋邢,摇了一下头,“陈局还没回来,下午再看吧。”
池文渊听罢没再多说,只是目光却没收回,倒是蒋邢笑了一下,朝李颂挥了下手,“少将,闲来无事去练武场切磋一下吗?”
李颂将洗干净的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垂着眼看蒋邢那张与性格截然不符的脸,突然笑了起来,“蒋队长,下次吧,今天公务繁忙,实在算不上闲。”
他说完正要转身,听得蒋邢又问:“夫人还好吗?”
顿了一瞬,李颂反问道:“怎么?你和我夫人还是老相识?”
“哦,那倒没有,前阵子我去游轮度假,恰好遇见了夫人……他瞧着似乎不太舒服。”蒋邢说完似乎很无奈地皱了下眉头,“工作太辛苦了吧。”
李颂蹙起眉头,没说话,池文渊听了侧眉看向蒋邢,抱怨道:“你多嘴说这些干什么。”
“夫人不经常来送饭吗?”蒋邢笑眯眯地说,“有两回还给我送了饼干。”说到这里,他拔高了声音又同李颂道:“少将,代我向夫人问声好!”
李颂面不改色地扫了他一眼,“行。”
咖啡杯上的水滴汇淌在窗台上,李颂随手擦了擦,便回了办公桌前。
手机里沈观瑜的通话记录在两小时前,他捻着手机晃了晃,沉思良久。
沈观瑜将剩余的一块抹茶切件让服务生端去给了程池,他擦擦手,喝了口水,重新拿起手机才发现有两通未接电话,一个陌生来电,一个是沈月山。
他连忙给沈月山回过去。
“喂,爷爷?”
“忙活完了?”沈月山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温和。
沈观瑜一路穿行走到甲板上,倚着栏杆轻声道:“对啊,等着吃午饭呢。”
沈月山闻言笑了一声,“早上找我要照片干什么?”
“……就是突然想到二爷爷。”沈观瑜斟酌着道,海风吹得他额发纷飞,他抬手捂住额前的头发,小声道:“您不总说二爷爷漂亮吗?”
电话那头静了静,过了会儿才出声,“嗯,是很漂亮。”
“但是我看着觉得爸……觉得沈家主长得倒是更像您。”
“我基因没你二爷爷好。”
“……爷爷你又胡说八道。”沈观瑜听罢哭笑不得,趴在栏杆上望着翻涌着的海水,缓缓道:“我前阵子总是做梦,梦到小时候,我和小颂那会儿玩得挺好的。”
沈月山应了一声,“是不错,那小子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悠,他爸也不管,后来突然某一天就不见了。”
沈观瑜嘟囔,“是吧,我也记得是很突然……而且小颂把我忘记了。”
他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委屈,沈月山顿了顿,问道:“李松衍没跟你知会一声?”
“……”沈观瑜心下一惊。
沈月山继续道:“不应该啊,他老婆疯疯癫癫的,不管事就算了,他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能不跟你说吗?”
沈观瑜磕绊了一声,“您……指的是什么?”
大约听出沈观瑜是真不知道,沈月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
沈观瑜忍不住又问,“爷爷,您知道什么?”
沈月山叹气道:“……他小时候被人绑架时发了高烧,脑袋大概受了点伤,失忆我就不清楚了,如果是你说的失忆,李松衍应该会叮嘱你不要告诉李颂。”
沈观瑜垂下眼,目光垂落在无名指的戒指上,出神地说道:“是……父亲确实叮嘱过我,不要在小颂面前提及他的记忆。”
“那就是了。”沈月山想了想,又道:“他们家的事很乱,你少掺和吧,李颂看着也不像个能扛事的,你……”
沈观瑜等不及他说完连忙道:“爷爷,小颂对我很好,也很负责的。”
他急不可待的解释让沈月山无奈起来,“……你这个傻孩子,他对你好,他连自己的记忆都分不清,他以后要是出什么事你怎么办?”
“不会的,爷爷,而且爸爸、苏爸爸对我很好的,怎么样他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
沈月山一愣,“苏罄声?”
“嗯!”
“……”沈月山心情复杂地听着沈观瑜那头传来的海浪声,半晌开口道:“你好好想想吧,看看自己是不是有哪里遗漏了。”
虽然满怀疑虑,但是沈月山随即挂了电话,沈观瑜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不太明白爷爷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莫非指的是‘小颂失忆’的事,他隐瞒得有什么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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