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观瑜点点头，“你还掀我被子。”
李颂便乖乖把被子拉回来，两人躺着掖好被子。
沈观瑜这才闭上眼睛，轻声道：“你没有问题了，那我们就睡吧。”
“……嗯。”
李颂闭上眼睛，感觉忘记了什么事，但是沈观瑜在他身边发出轻微的呼吸声，总是打乱他的思绪。
只好也跟着歇息。
第44章 喜欢我
“观瑜，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吗？”
“你不是我的孩子，过了这么多年本该属于文渊的好日子……我不同你计较，也不需要你赔偿什么，你只要答应我说好的事，我们再无干系。”
……
雪才歇下，院子里就有人在铲雪——透过窗，只余轻微的响动。
李颂的生物钟习惯了六点清醒，他还是第一次和沈观瑜同床共枕，下意识扭头去望正睡得蜷起的沈观瑜。
这人睡得很熟，兴许是冷，沈观瑜蜷缩着贴在他身侧，右手环着李颂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脸贴近。
李颂侧过身子伸手将那边的被子拉过来一些，替沈观瑜掖了掖后背。
“嗯……听话，妈妈。”沈观瑜突然发出低低的呢喃，伸手抱住了李颂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
李颂凑近听了，眉头轻蹙。
“胡说什么。”他小声咕哝，在被子里伸手戳了一下沈观瑜的后腰，惹得那人哼唧一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
将要八点时，身旁的人终于有了动静，迷迷糊糊地伸手趴在李颂胸口，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含糊不清嘟囔道：“……困。”
李颂沉默地低头看他，也不阻止他的动作。
又过去半分钟，趴在他身上的沈观瑜冷不丁抬起头，大概是彻底清醒，一双眼瞪得圆圆的，与正好抬眼瞥他的李颂四目相对。
李颂只是看他，并不说话，沈观瑜在他怀里呆呆地冒出一句，“……早。”
“嗯。”李颂应了一声，“下去。”
沈观瑜连忙手脚并用从他怀里钻出来，被子被他掀得乱七八糟，李颂从床上慢慢坐起来，将室内恒温打得又高了两度。
“你睡相不太好。”李颂穿好拖鞋，对傻坐在床上的沈观瑜淡淡道。
随后他拉开窗帘，让屋外难得的阳光盈满室内。
“还困就再睡会儿。”
听到李颂这样宽宏大量，沈观瑜几乎要将头埋回被子里，昨天已经睡得太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睡如此久，而且昨晚还跟个恶霸一样对李颂发脾气。
他思及此，连头都不敢抬，套了件外套赶紧下床，嘟囔了句，“不睡了，我下去做早饭。”说完就要开门下楼。
李颂眉峰微耸，拿过衣架上挂着的大衣跟着他出了门，“八点了，家里应该只有爸爸在。”
说完，沈观瑜就在楼梯口看到正在楼下沙发上抬头看他俩的苏罄声。
“呀，宝宝们起来啦？”苏罄声笑眯眯地朝他说道。
沈观瑜表情都要扭曲了，他回头看一眼李颂，吸了吸鼻子，趴在栏杆上同苏罄声低声撒娇道：“爸爸，我又睡懒觉了。”
苏罄声被他逗笑，“年纪轻轻不睡觉干什么？”
李颂从沈观瑜身后走过，顺手给他搭了件大衣，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苏罄声眉头微挑，收回视线，很快便听到一阵急促的下楼声，他看见沈观瑜跑向李颂，小小声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颂给他把大衣穿好，淡淡道：“没有，我只是在尽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
苏罄声听了略有些迷惑，拿过一旁的书继续翻阅。
紧接着又听到沈观瑜叹了口气，“那做我丈夫还得跟我生孩子，你行吗？”
苏罄声抬头看过去，李颂表情微变，怔愣在地，好半晌才回沈观瑜的话，“我不行。”
沈观瑜沉默地眨了眨眼睛，片刻后，他终于放弃调戏他的柏拉图老公，朝沙发走过来，坐到苏罄声身旁。
苏罄声抬手摸摸他脑袋，“我早晨蒸了红枣糕，吃不吃？”
沈观瑜点点头，见苏罄声穿了一身外出的衣服，不由问道：“爸爸今天要出门吗？”
“嗯，今天和你程叔叔约好了。”苏罄声将书翻了一页，早晨李松衍去上班时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最近别出门，他不想搭理。
反正出门都被他的手下盯着，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李颂走过来听到这句，不由开口道：“最近发生的事很混乱，爸爸，今天还是不要出门。”
苏罄声头也没抬，“你父亲派人看着我了，有什么关系。”
“万一有……”李颂还要劝阻，被苏罄声打断道：“很奇怪，你和你父亲都不喜欢我同程家人接触，你们是有什么瞒着我吗？”
李颂顿了半秒，哑口无言。
苏罄声终于抬头看他，见他神情恍惚，似乎很是为难，更疑惑了，“一家人总是你瞒我，他瞒我，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只是失忆，你们把我当傻子吗？”
“……”李颂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苏罄声也不指望他说出什么，将书一收，放在桌上，起身去厨房给沈观瑜拿早饭去了。
李颂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他的背影，他神情落寞，不知在想什么，垂在身侧的手轻微发颤。
随即，被沈观瑜一把握住。
“小颂。”沈观瑜凑到他身旁，轻声细语地哄道：“大家都有不为难的事和不想说的话，我知道你是为了爸爸好，爸爸也能理解的……只是会有些生气。”
李颂被他拉着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两手垂放在膝盖上，没说话。
“你知道我瞒着你事情，你也会生气，对不对？”
李颂轻轻点了下头，偏头看他，“所以，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好一个恩将仇报的柏拉图式‘我不行’老公。
沈观瑜卡壳了一声，语气变得幽怨，“我瞒着你的是，其实我也不行。”
李颂：“……”
李颂抬手横着捏了一下他嘴巴，把他捏成小鸡嘴，威胁道：“你再胡说试试？”
小鸡嘴摇摇头，“……唔唔，呜！”
李颂懒得同他胡闹，扫了一眼沈观瑜穿在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衣，他陈述道：“婚前背调压根没提你怎么从沈家人变成的池家人，甚至里面几乎没提你父母。”
沈观瑜也不否认，李颂同池文渊共事这么久，他真没觉得池文渊能放过在李颂面前说他坏话的机会。
倒是出乎他意外，李颂问了句，“所以，你也觉得你不是沈家的人吗？”
沈观瑜扬了下眉，手撑着下巴，眉眼中的思绪流转万千，他微微笑道：“这是我能觉得的事吗？鉴定结果真凭实据，我难道能去沈家闹着说我不走，我是你们家的人吗？”
“可是沈老爷子很看重你……”
“那又如何？沈家虽然是爷爷做主，可他拗得过其他人吗？正牌少爷回家理所应当，我呢？我可是个冒牌货，在那里谁的眼都碍。”
李颂见他说话间神色自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心底暗暗发着酸，他抬手间蹭过心口，那酸意便变得涩然起来。
“那池家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你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吗？”
沈观瑜觉得李颂最近笨笨的，他抬手戳了一下李颂的胳膊，笑眯眯道：“因为已经有一个继承家业的孩子就够了，再来一个有什么好处呢？”
李颂捉住他作怪的手，皱着眉头道：“……池文渊对他们的作用比你对他们的作用甚至还要大？”
沈观瑜摊手，“池文渊可是沈家唯一的少爷，要什么没有？”
李颂垂下眼，盯着沈观瑜腕上露出的一块淤青，不禁喃喃道：“那你嫁给了我，对他们的作用不也会变大？”
沈观瑜闻言错愕地抬眼同他对视，神色变得焦急起来，他一把攥住李颂的手，认真道：“我嫁给你不是为了这个。”
李颂被他模样吓了一跳，正要解释，沈观瑜又继续说道：“从始至终，我没有做过任何利用你的事，对你只有喜欢和爱慕，我想要跟你结婚就只是单纯喜欢你。”
李颂感觉握着他的手正发着抖，他抬手轻轻抚了抚那只手，平静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指‘同我结婚’这件事能给池家带来好处，他们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你？”
沈观瑜顿住，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没有怀疑我跟你结婚的动机？”
李颂并不移开视线，神色如常道：“你不是说了，喜欢我。”
沈观瑜闻言终于弯起嘴角，他笑起来，似乎轻松了许多。
“我于池家人只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用管他们想什么。”
李颂却不松口，继续问，“打了你，不怕得罪我？”
“……”沈观瑜忍不住笑出声，随口胡诌道：“旁的人都说我痴缠于你，你厌恶至极，这辈子都不会爱上我，他们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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