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颂斜了他一眼,“爸让我开过来送你的。”
“送我?”沈观瑜疑惑道,“可是我不怎么会开车……”
李颂重复道:“让我送你的。”
沈观瑜依旧没能理解,抿了抿唇,假装听懂地点点头。
李颂冷哼一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等到沈观瑜也上了车,他才出声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沈观瑜系好安全带,乖巧回答道:“找工作,爸爸介绍我来程叔叔这边做甜品师。”
李颂目视前方开着车,不经意道:“你上次不是说想去念书?”
沈观瑜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小小开心,便弯着眼睛自顾自乐起来。
李颂偏头看他发痴,沉默了半秒,“你真不去医院看看脑子吗?”
沈观瑜:“……”
李颂皱着眉解释,“我没骂你,是问真的。”
沈观瑜抬手扶了下额,哭笑不得道:“我知道你没骂我,小颂,你关心人的方式真的很特殊。”
“……谁关心你了。”李颂说罢打方向盘朝右转,没什么情绪道:“念书的事我可以帮你就近找个学校。”
沈观瑜放松身体朝后靠了靠,想了好一会儿,说道:“之前我那个学校也挺好的。”
李颂闻言下意识讽他一句,“那你不继续念下去干什么?辍学去和别人混出了什么名堂来?”
他在调查的信息表上看到过十八岁的沈观瑜,本来风风光光入学天行最高学府,结果刚开学就四处惹事生非,最后索性不念了同一群狐朋狗友撒欢去了。
沈观瑜被他刺得脸色一白,半晌才露出半个不成形的笑容来,轻声道:“我现在知道错啦,老公。”
“说了不要这样喊我。”李颂将车开进单位的车库,语气冷漠,动作却十分轻,他停好车,抬手给沈观瑜解了安全带,随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似乎是斟酌了半秒,他再次开口道:“家里不缺钱,也不需要你辛苦工作,你想去念书就去,不需要顾及太多。”
沈观瑜想起阿姨说的‘少爷他就是嘴硬,心是软的’,不由地笑起来。
李颂真的完全搞不懂他,觉得自己同他说正经事,他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伸手掐住沈观瑜下巴,微抬起来,拧着眉不爽道:“沈观瑜,我说话很好笑吗?好笑在哪里?”
沈观瑜被迫仰头看他,漂亮的丹凤眼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他似乎没弄明白李颂在生什么气,无辜地低垂着眼睛,像是小狗一般。
李颂看着那表情一脸别扭,将手一甩,冷声道:“随你的便吧。”
说罢就要打开门下去。
沈观瑜懵懂道:“你是不想我去工作吗?”
李颂停下动作,回道:“我为什么不想?”
“因为程池吗?”沈观瑜试着问道。
李颂肉眼可见地沉下脸来,冷嘲热讽着道:“我为什么要因为他?他是什么东西?你喜欢做伺候人的活你就去,关我什么事。”
“……”沈观瑜思忖片刻,确定道:“是因为爸爸上次说程池问我什么时候离婚吗?”
李颂冷笑:“和我有关系吗?”
沈观瑜深吸一口气,确定以及肯定道:“老公,你吃醋啦!”
“……”李颂下车猛地将车门一关,扭头就走。
沈观瑜又倒吸一口凉气,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发现的事实,一个人坐在车里发了会儿愣,结果感觉有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他一抬头。
李颂正站在车前面冷冷地盯着他。
沈观瑜:“……”
老公,你为什么总跟鬼似的飘忽不定闪现在各种地方?
他连忙开门下车,立马凑到李颂身边,小声问道:“怎么带我来你单位?之前不是说家属也不可以进的吗?”为此他起初被赶走不少次。
李颂懒得回答他,只是示意跟着自己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沈观瑜想和他走在一起便快着步子追,总也追不上,想想也只好作罢。
他就这么望着李颂的背影,跟着他朝前走。
路过的下属纷纷同李颂敬礼,喊着‘长官好!’,再将视线一挪看到沈观瑜,脸色各异,只有了了几人喊了声“夫人好”。
沈观瑜压根不敢回话,生怕说错话给李颂添麻烦,拘谨地点了点头。
李颂余光瞥见,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一路行至李颂办公室,他打开门让沈观瑜先进去,随后跟了进去,在一旁的更衣室将便服换成了制服。
沈观瑜坐在沙发上东张西望,虽然搞不明白李颂为什么突发奇想把他带来单位,但是貌似现在也没有送他回家的想法?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两声。
沈观瑜看一眼更衣室,大声问道:“小颂,要开门吗?”
话音刚落,门便被人打开。
进来的人沈观瑜很是熟悉,那人似乎也很惊讶,笑着同他打了个招呼。
“小颂今天怎么舍得把你带过来?”池文渊抱着一叠文件朝他笑问道。
沈观瑜揣着胸前的挎包,淡淡道:“因为我是他老婆,我们恩爱得一秒都分不开。”
“……”池文渊听到这回答下意识拉直了嘴角,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沈观瑜,你真该去看看脑子了,怎么胡言乱语。”
沈观瑜正要讽刺他一句,李颂打开门从更衣室走出来,笔挺的制服衬得他身长肩宽,健硕的腰腹被收紧在黑色皮带间。
沈观瑜盯着看了两秒,转过头去嘟囔了句什么。
李颂见池文渊在,点了下头。
池文渊将文件放在桌上,轻声道:“这是财政部提供过来的拨款明细,还有一些对账单,财务股亦提供了相关的情况说明,劳费您阅后签字。”
李颂应了声“好”,语气温和道:“文渊,过两日尺泽部长要来访问,你随我一起吧。”
池文渊笑道:“好的,那我先下去准备相关材料。”
李颂轻一点头,“辛苦了。”
两人交谈轻声细语,像是亲昵的旧友。
沈观瑜边听边出神地盯着李颂的手指,那手指修长白皙,一看就没干过家务活,除了握枪的地方生了老茧,其余指腹柔软泛红,沈观瑜婚后最喜欢趁着他睡觉时偷偷摸一摸。
真是可惜,他想。
沈观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的婚戒朴素简单,他日日夜夜戴着,一刻也舍不得摘下。
可惜,李颂一刻也不曾戴过。
第11章 这么怕枪?
白榆市这两天的天气温凉,外出时只用着一件短袖,不冷不热。
沈观瑜早晨出门因为晨风凉特地换的长袖,坐了会儿他觉得闷热,抬手扇了扇风,兴许是脸色怪异,李颂见状给他拿了件制服短袖换。
他便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换了。
没过一会儿,李颂被秘书喊去开会,连句话也没留便走了。
沈观瑜自觉待在办公室里干坐着,也没随意走动,生怕给李颂添一丝麻烦。坐了会儿有些无聊,他这才起身趴在窗玻璃上朝外张望着。
窗外望下去有一小片花田,种了许多观赏性强的绿色香雪兰,叶片嫩绿青翠,夹杂着一点白与黄的瓣。
管理军区整片区域规划严格,就连组成‘风景’的一盆花都有讲究,嫩绿叶片修剪得十分整齐,俯视看去既规整又漂亮。
沈观瑜默默拿起手机拍了一张俯视图的照片,他单纯觉得漂亮,想给家里花园也添置一些这类品种的香雪兰。
花看久了也无聊,沈观瑜不由发起呆——他总觉得今天的李颂透着一种怪异的违和感,要知道这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自己接触他任何工作相关的地点与人物,更遑论把他带到单位来。
而且还特地开车来接他。
恍然间,沈观瑜终于明白了李颂的那句“爸让我送你的”,原来是让李颂接送他?
“……”老公,有必要如此惜字如金吗?而且,爸是真的不怕李颂杀妻以绝后患啊,沈观瑜想得汗颜,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头。
他不了解老公的工作,难道还能不了解老公的性格吗?
这种讨人嫌的麻烦事,他老公肯定避之不及……难道是爸爸逼迫的?
沈观瑜想完脸色都变了,苏罄声确实对他比对李颂还好,沈观瑜有时觉得李家这三个人也不太正常,父亲对爸爸百般呵护,爸爸好似理所当然,两人间的氛围永远是波澜不惊,可这又不像是恩爱,毕竟爸爸对待两人的孩子也好似可有可无。
沈观瑜第一次去李家察觉到不对劲后,也试图在佣人里打探过,奇怪的是管家阿姨他们都不觉得这三人奇怪,让沈观瑜郁闷得说不出话。
难道是他自我意识过剩想太多?
可是李颂上次在饭桌上对着苏罄声说‘爸爸你不爱我’的声音还余留耳畔。
沈观瑜叹了口气,这世间的事纷纷扰扰太繁杂,他这种笨蛋应该想一辈子也想不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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