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罄声见他犹豫不决，轻声解释道:“小鱼，这工作我仔细问过，并不会太累，而且我和你父亲是打算给你入股，让你可以把这个当作自己的一份事业，当然，我们也不是一定要你出去工作……”
“不是，爸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观瑜略微沮丧地苦笑道，也怪自己前段时间随口念叨了一句想找工作，“我知道了，我今晚和小颂说一声。”
“好。”苏罄声闻言摸摸他头发，轻轻说道:“但是爸爸还是要告诉你，李颂的意见并不重要，你要全凭自己的心意来。”
沈观瑜怔怔地抬头望着他，见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淡然，心底不由泛起热意来。
“爸爸看起来对小颂意见很大哈哈。”他刻意调笑岔开话题。
苏罄声怜爱地揉揉他脑袋，叹了口气道:“我对他没意见，对他父亲也没意见。”
“小鱼要学会好好爱自己。”
沈观瑜连忙点头应声，“知道啦。”
如果有什么事能列为这段婚姻最大受益项，沈观瑜一定要把‘让苏罄声成为我爸爸’列为第一。
第二的话……就是和李颂成为夫妻吧。
如果李颂也喜欢他的话。
第2章 被车碾过
晚饭时间，李颂果然回了半山别墅。
他同李松衍一齐进了屋，身上的制式外套还没来得及脱，李松衍与他说着单位的事，他只一一应声，也不多说，抬眼瞥见一旁呆站着望他的沈观瑜时，眸光微顿，蹙眉道:“你怎么在这？”
沈观瑜轻‘啊’了一声，登时无措道:“我、我……我路过。”
李颂闻言一脸的‘什么东西’，他正要说些什么，苏罄声从楼上走下来，看见他神色不愉地望着沈观瑜，不由出声道:“是我让小鱼来陪我的，你有什么意见？”
沈观瑜立马点头，“对、对呀，我来看爸爸。”
“……”李颂抿了抿唇，朝苏罄声微微低头，喊道:“爸爸。”
苏罄声没应他，只走到餐桌旁朝沈观瑜招招手，“小鱼，过来坐，我特地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烤肉排，快来尝尝。”
他同沈观瑜说话的语气温和平静，还带有一丝溺爱，听在李家父子俩的耳朵里十分别扭。
李松衍瞥一眼李颂油盐不进冷着的那张脸，自己在一旁换下外出的衣服，路过李颂时，忍不住皱眉道:“把你那身制服换了，站桩还轮不到你。”
李颂便默默上楼去他婚前住的房间里换衣服。
餐桌上摆满了沈观瑜爱吃的菜，他的心思却跟着李颂上了楼，抬头瞄了好几眼楼梯口，被苏罄声拿手指点了点脸颊才回过神来，“他有这么好看吗？叫你眼睛都看直了。”
李松衍走到苏罄声旁坐下，闻言插话道:“罄声，小颂最近工作确实很辛苦，你就别和他赌气了。”
苏罄声淡淡地扫他一眼，“我和他赌什么气，你未免太给你们李家人面上贴金。”
“……”李松衍扯了下嘴角，怕他生气，只好又同沈观瑜讲话，“小鱼吃菜，今晚你和李颂在家里住一晚吧。”
沈观瑜对他二人态度见怪不怪，赔笑道:“好呀好呀，好久没在爸爸这边睡觉啦。”
见苏罄声没再动气，李松衍松了口气，提筷给沈观瑜夹了一块儿烤肉排。
这时李颂也换了家居服下楼，一眼望见沈观瑜抬头看过来的眼神，下楼的动作顿了顿，再一看沈观瑜朝他笑，他便若无其事下了楼，坐到了沈观瑜身侧。
“小颂~”对方充斥着温柔和喜悦的声音伴在耳边。
然后碗里多了一块儿那家伙最喜欢的烤肉排。
“你自己吃。”他出声道，略微不耐地将对方还要夹菜给他的筷子推开一些。
沈观瑜被拒绝也不沮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早上我去你单位，你们哨兵岗是不是来新人了？有个好帅的小帅哥在那里呢，平日里站那里的都喜欢拉着张驴脸，一脸凶巴巴，这小帅哥说起话来倒是很平和……”
李颂闻言心情怪异，只打断他道:“你话太多了，很吵。”
苏罄声听罢看他，“你嫌吵就找两张纸把耳朵堵着。”
李颂:“……”
沈观瑜略微尴尬和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起身拿汤勺给苏罄声盛汤，“爸爸喝汤。”
“你自己也喝，别管他，爱吃不吃。”苏罄声接了一句。
沈观瑜好笑，连忙把汤递给对方，好声好气道:“爸爸觉得我今天做的糕点好吃吗？”
“好吃，我前些日子去你程叔叔家，他和我说他儿子自从上次尝过一回你做的蛋糕，就时常念叨，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他家玩……”
“真的吗？真看不出来程池是这么爱吃的人……”
“他说娶了你的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问你什么时候离婚，他还有没有机会。”
“呃？爸爸……”
李颂见状默默低头吃菜，李松衍听着在饭桌底下踢了他一脚，李颂一脸莫名，“父亲，你踢到我了，桌子小的话我明天让秘书重新送一张来。”
话音戛然而止，苏罄声将筷子一放，起身准备上楼。
李松衍深吸一口气，朝李颂道:“你一天天在干什么？非把我老婆气出毛病才舒服？！”
沈观瑜连忙起来拉苏罄声，“爸爸，您还没吃两口呢，别生气了……这些都不重要呀。”
“他不想娶你一开始就别说跟你结婚，结了婚又整天摆张冷脸干什么？！”苏罄声声音略高质问道。
沈观瑜怔愣着说不出话，听见李松衍又在骂李颂，他声如蚊呐张张嘴，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语言，李颂淡淡开口道:“我和谁结婚重要吗？”
苏罄声冷冷看他，没说话。
李颂与他对视，平静道:“反正不重要，和谁都无所谓。”
李松衍真怕他把苏罄声气出病，出声制止道:“你怎么说话的，你娶小鱼难道是我们逼的吗？”
沈观瑜垂在身侧的手一颤，随即露出笑就要劝慰两位长辈，李颂却先他一步开口道:“爸爸，您不爱我，我没意见，把我当累赘，我也没意见，但我不爱沈观瑜，您有意见也没用。”
“……”沈观瑜听罢脸色都来不及变，感觉到的却是心口汹涌而出的恸意。
他的笑意还僵在脸上，眉眼不禁露出痛楚，显得面容苍白扭曲。
好一会儿，在长辈震惊无措的目光下，他低声笑了笑，“哎，菜都冷了，我们赶紧把饭吃完吧。”
说着又给苏罄声的碗里夹了些菜，温柔道:“爸爸，吃饭吧，我们吃完饭就准备回家啦。”
话音落地，李颂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对身边三人的神情丝毫不在意，苏罄声也不再开口，在沈观瑜笑着讨好的期盼眼神中坐下，他欲言又止地望着沈观瑜，半晌，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沈观瑜眼皮微颤，忍了忍鼻尖的酸意才笑道:“阿姨做的菜真不错，我们可不能浪费呀。”
“好。”
饭后，李颂上楼换好衣服，沈观瑜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两人沉默着，只有李颂背对着他穿衣服的窸窣碎响。
“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待着，父亲家里少来。”李颂抬手整理衣领，见沈观瑜垂眼呆站着，他面无表情冷声道:“我和他们关系一般，你再怎么讨好他们也没法做我的主。”
他俩因为不常在老宅住，房间还是李颂年少时的房间，装修更是数十年前的复古风格，沈观瑜第一次来的时候东摸摸西摸摸，一脸好奇地问道:“小颂，你家好像电视里的那种……有没有手摇电话？”
李颂没搭理他，他又问，“这窗帘白纱又带土黄，白天真的不透光吗？”
李颂忍了忍，忍不住回道:“你住一晚上不就知道了。”
“哦哦哦，好的。”说着沈观瑜就把背包里的衣服掏出来放在床上，拍拍床，大方道:“那你也住。”
李颂:“……”
虽然万分不情愿，但是婚后第一天回家的李颂忍了又忍，还是和沈观瑜睡在了一起。
习惯了李颂冷淡的性格，沈观瑜对他的话也不是很在意，笑了笑，轻声道:“好呀，老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别这么喊。”李颂皱眉，心里知道沈观瑜就是这样不着调的人，听在耳朵里还是觉得膈应。
沈观瑜撇撇嘴，“好吧，小颂。”
李颂总觉得他刚刚提醒的话被对方打岔忽略过去了，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沈观瑜点点头，额前的碎发跟着浮动起来，“我以后一定少来这里。”
反正……爸爸的家又不止这里。
沈观瑜见李颂说完就要走，连忙拿上自己的小书包跟着下楼，客厅里两位长辈正在喝茶，沈观瑜边同长辈道别，边望着李颂离开的背影，说完便急匆匆追了出去。
他一路小跑，追到车边才有空把书包背在身前，也不等李颂喊他，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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