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讲话,陈昭忽然从沙发上站起,用力推了他,“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江恒看着她光裸的脚,没有穿拖鞋,地上掉了颗钻石耳钉,会踩伤脚,他低下身将钻石捡在手心里,又顺手拿过拖鞋,想抓起她纤细的脚踝帮她穿上鞋,但他不敢触碰她,只将鞋放在她的脚边,“把鞋穿上。”
见他这副逃避的模样,陈昭气笑了,“你现在知道逃避了?你给我记住,你没有资格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别动不动就表现得多爱我,虚伪又恶心。你放心,我肯定会喜欢上别人,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唯一,你没那么不可替代。”
江恒内心苦笑,她才是不可替代的那一个,他伸出手,“好好留着,别弄丢了。”
钻石在他的手掌上,这个并不贵,陈昭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叮嘱自己别弄丢了。她曾经弄丢过一件挺贵的首饰,很是自责,他安慰完她,就又给她再买了一件更贵的。
她从他的手心里拿过耳钉,“如果没有缘分,丢就丢了吧。”
“能不弄丢,还是好好保存着。”
陈昭想嘲笑他,弄丢了你再也不会给我买了,是怕我没钱买新的吗,可她忽然就瞧见了他手上的婚戒。
平时看着习以为常,现在是格外刺眼。
陈昭一把抓过他的手,在他挣脱之前,她就将戒指给摘下来,抓在手心。
“还给我。”
看着他严肃的神情,连口吻都是命令式的,陈昭没有害怕,“这是婚戒,你不用戴了。”
“那这也是我的东西,你不能拿走。”
“这是我花钱买的,我有权处置。”
江恒看着她,“给我,这是我的。”
见他伸手就要来抢时,陈昭直接给扔了出去,家足够大,连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不见,“Sorry,你下次结婚再买一个吧。”
此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着,她转身拿手机接电话,是外卖员的电话,她说了声好的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再回头时,他已经去找戒指了,真可笑,他是快破产了吗,一个小碎钻让她好好保留,一个不值钱的素戒都值得浪费时间。
陈昭也没了胃口吃东西,丢下一句,你自己慢慢收,就走进了卧室。
再次锁上门时,不是精疲力竭,而是失去知觉。没有开灯,她摸着黑往床尾走去,没有力气脱衣服,她趴在了床上。
彻底了结了,她再没有任何幻想了。
她曾想过很多种方法让自己好起来,不论是刻意不在意他,还是远离他、不见他,都不起作用。
大概是她无法接受他出轨的现实,她始终不信他会对自己这么残忍。
现在,她终于接受现实了,她也不再抗拒自己仍然爱他的事实。
也许,只有彻底的接受,才是遗忘的开始。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彻底忘记,昏沉之中,却是想起曾经遇见过的得了阿兹海默的老人。遗忘是残忍的,她是否要到那一天,才能将他彻底遗忘。
卧室门忽然被打开,又随之被关上。
走到床边时,江恒就看到了她的轮廓,她是趴着的。她没有睡着,也没有让自己滚,心彻底冷掉时,是不会在乎所谓距离感的。
在黑暗之中,他站在床尾,看了她许久。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从今往后,她看自己就是过路人了。
江恒忽然爬上床,从身后抱住了她。她刚洗完澡,身上满是他熟悉的香味,犹豫了下,他还是埋进她的脖颈间,嗅着她的气息。
他想跟她说,他好累,好累好累,他很想她,他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她没有抵抗,这只让他更感到绝望。
他不敢开口,沉默就能无限拉成这一刻。
知道他们再无以后,陈昭并不抗拒他的拥抱,黑暗能将一切逻辑抹去,让软弱与依赖找到寄生之地。
他压在自己身上,手牢牢地将她箍住。在他怀中时,她任何事情都不用害怕。以后,这样的拥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外面是阳光炽热的夏天,屋子里的空调已开,凉意遍布每个角落。
黑暗卧室中的两个人,看不见彼此,绝望地相拥着。
男人埋在了女人的脖颈间,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像是没有明天一样,他紧紧地抓住,不肯放手。
“昭昭......”
江恒不知说什么,就想喊她的名字,她是他的昭昭,“昭昭。”
她没有答应,他又喊了她,“昭昭......爱我久一点,好吗?”
我只有你了。
我输了,你不要难过;我赢了,你还会在吗?
“昭昭,你只喜欢我,好不好?”
“江恒。”
“嗯?”
“我后悔遇到你了。”
第37章
自那天从公交站台分别后,陈昭就再没见过江恒。
明明什么都没有过,她却觉得跟失恋一样,自尊心严重受伤。
好消息就是家里生意上的麻烦事快解决好了,新工厂在手续上已经都齐全了。明明手上钱已经很够了,妈妈还给她打钱,让她对自己好点,别节省。
以前不论有什么不开心,陈昭都可以跟妈妈讲,但这件事她难以启齿。她小学时<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两个男生,纠结地不知道该喜欢谁,都会告诉妈妈,妈妈还会问她进展。可现在,她连一个字都不想提。
妈妈是她最亲密的人,可是,她跟他相处的时候,隐约的亲密感,又是截然不同的。跟妈妈讲,都像是种背叛。有些记忆,只能属于自己。
打视频时,妈妈问她,你朋友帮你的人情,都还清了吧。在钱上面,我们干干净净的,别欠人家什么。
陈昭含糊地应付着说,当然都还清了。
江恒收下了那张支票,但他没有去兑付,钱仍然在自己的银行账户上躺着。他可能是没时间特地跑一趟银行,也可能是忘了。
陈昭没有发消息提醒他,她不想再主动联系他了,否则都显得她死缠烂打。毕竟那一天自己几乎是明示,他都无动于衷。
孙萌说过的,男生不主动开口,就是不喜欢。要是说我配不上你这种屁话,就是他觉得你配不上他。
反正她也没欠他钱,不去取钱是他自己的事,跟她无关。
手头钱多了,陈昭在做饭上就偷懒了,时常从餐馆外带食物回家吃。看账单时都觉得触目惊心,她许久没有这么大的开销了,但她把这事给怪到了“失恋”头上,反正不是她的错。
作业依旧不少,读书总是快乐的,对于教授推荐的参考书目,她都从图书馆借来细啃。有过打工的经历,她更能珍惜坐在图书馆里纯粹学习的时光,不用愁生计,这是种奢侈。
陈昭还和同学去了趟湖心岛,这是写在她心愿单里的事情,原本想天热后再去,但她突然就没了耐心。又不是上月球,为什么要等好几个月。
裹上最厚实的毛衣和外套,她就坐上了船。冬天湖面上结了冰,船破开冰面向前,呼啸的风声与撞击冰面的碾压声在耳旁回响。
很快就登陆了湖心岛,人都快被冻僵,走到湖面的另一侧时,人陡然变多,厚实的冰面上有一堆人在滑冰,嬉闹声不绝于耳。湖的对岸,是金融区的摩天大楼,电视塔矗立其中。
对岸是繁华的都市,竞争激烈,一湖之隔的小岛,像被遗落在世俗之外。
陈昭看着陷入寂静的湖面,心中得到了许久没有过的平静。
发呆时,同学给她拍了照片,是她的侧脸。明明内心是安宁的,可眼神中透着一丝茫然。拍得很不错,她也投桃报李,拿起手机帮同学拍照,拍了许多,零下二十多度的户外,手最后都没了知觉。
回去后,她将自己的照片发给妈妈看,妈妈直夸好看,又让她换成头像。她也很喜欢这几张照片,于是听了建议,挑选一张换成头像。
换头像都跟换发型一样,有焕然一新的重置感,希望能有好心情。
陈昭觉得这件事已经快彻底过去时,一天上课时,周文宇拎着一个大袋子,递给了她,说是零食。
她自然是推辞了,说不用客气,我拿一个尝鲜就好。
周文宇将袋子放到她面前,说这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帮忙带给你。
尽管心中有所猜测,陈昭怀疑地打开袋子,看到一袋火腿肠时,就彻底确定了。除了火腿肠,还有很多肉类零食,她下意识问了句,哪里能买到,我从来没在超市里看到过。
周文宇笑着说,空运的呗,只要花钱,什么都能运过来。这本该早点到的,可能遇上前一批查货,这一批就谨慎点,换了条线路。
袋子很沉,她又问了句废话,运费是不是很贵?
当然,运费都要比零食贵,周文宇看着她说,买这种零食挺有心的,毕竟在这不容易吃到。
陈昭没有拒绝,即使要拒绝,她也不该麻烦周文宇,她当即便接过,并让他拿些走。他拒绝了,说自己有渠道买呢,也不敢抢她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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