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缺口_码代码的Gigi > 第11页
    人家都在背后说自己坏话了,她还有心思冷幽默。


    不过人家的确是在背后说的,也没当她面说。


    对于日常可能会打照面的人,陈昭不想发生冲突。她只要躲在隔间里,直到她们走出去,就可以让这件事过去了。


    哎,她真挺怂的。


    她害怕面对冲突,但她也不想事后一直想这件事、再埋怨自己,那很浪费时间。


    下定决心后,陈昭就走出了隔间。


    她慢悠悠地挤了洗手液搓着指甲缝隙,听到出来的动静时,她都紧张了下。很巧,Emma走到了她身旁的洗手台。


    陈昭低头将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脑中莫名想起一个人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她突然抬起头,看了镜子。


    也许旁边人是感受到目光的注视,也抬头看了眼镜子。而这一看,她就僵住了。


    陈昭没有躲避,盯着镜子中的Emma看。自己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她看。心虚之时,人的眼神都是无力的。被看了不过几秒,Emma就低下头装作认真地洗手。


    陈昭轻甩了手,指尖的水滴飞到台面上,她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每一根手指。她全程都在看着Emma,而Emma躲避着她的目光,愣是一眼都没敢看她。


    本来还想问一句,你这是什么意思,但看到人这样,她已经不想开口了。


    将湿掉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后,她就离开了卫生间。


    走出大楼时,陈昭透过玻璃看了眼自己,才发现不苟言笑的自己,看起来还挺凶的。原来她也能擅长装腔作势,成为另一种不熟悉的自己。


    算了,还是少点这样的锻炼机会。


    她只是看着淡定,中午就跑去了麦当劳,吃了薯条和可乐给自己压惊。


    下午的课,陈昭照例帮周文宇占了位置。


    他来的时候,她就将礼物拿出,是个车载香氛。是个牌子货,他要是自己不用,也方便他送人。她笑着将礼物递出去,“给你的。”


    周文宇愣住,“你这是干什么?”


    “上次去你家玩,我就想带给你的。结果快递延误了,早两天上课,我出门时还忘了,今天终于记得了。”


    她并没有车,自己退回去的理由都没有,周文宇只能收下了,“你这么客气干什么,下次不许送东西,不然都没法一起玩了。”


    “是你人太好了,谢谢你。”


    “对了,这周日我们玩桌游,你来的吧。”


    “这周日我有安排了。”


    她没说什么安排,周文宇自然不会问,“那下周的春节,你一定得来吧,我这可是提前约你了,你可得把别人给拒了。”


    现在就直接拒绝,显得太刻意。陈昭叹了口气,“那我得再看看。有个quiz,我挺怕考不好的。”


    “quiz占比不高,考砸也没事啊,而且你也不会考差到哪里去的。”


    “我这不是怕嘛,还有好多作业呢。老师来了,咱上课吧。”


    见她转过头看着电脑屏幕,以及手边的礼物,周文宇不难看出她的用意。


    难道是那天过后,江恒把她弄得不高兴了?


    第9章


    从大雪纷飞的多伦多,飞到南加州时,体感可以用热来形容。


    家中在此有置业,在购置时,总以社区安全为首要衡量点。宽阔而干净的街道,整齐的绿化,平静的氛围,礼貌的邻舍。


    是个宜居的地方,开车时都能欣赏着美丽的风景。


    江恒觉得,这跟开车进入PPT一样,美丽而无趣,枯燥的人只能用阶层来掩饰自我。


    母亲赴美,会在此处的家中呆一周,他飞过来陪她。这几年,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江恒到家时,母亲正在倒时差。冰箱里已有食物,茶几上装点了鲜花。角落都是干净而整洁的,这对一套别墅而言是不小的打扫工程。


    此时置身此地,看着大到可空出留白的客厅,旁边餐厅的游泳池,他竟觉得是浪费。


    他是住习惯公寓了,恰到好处的生活空间,能够容下必要的物件,和一小部分的欲望,总有个限度。


    公寓无法容纳过多的欲望,欲望膨胀之时,就需用更大的空间来填满。身处其中的人,到底是被囚禁,还是掌控者?


    在此处,江恒有点喘不上气。


    这两天休息得不太好,躺坐在沙发上,意识逐渐模糊,他想眯一会儿。


    他还是睡了过去,做了很多梦,并不连贯,更像是片段,每一个他都避之不及地想逃离,又跳入下一个噩梦中。忽然,一道黑影投下,不是鬼,是真实存在的人,压住他的心口,他难受地用手挠沙发,但指腹间尽是真皮的薄凉感。


    过了不知多久,江恒终于醒了过来,心脏跳得极快。即使不舒服,他也迅即坐起身,不想再被拖入噩梦中。


    他也才发现,另一侧的沙发上已坐了人,他喊了一声妈。


    当他还在睡觉的时候,龚亦姗就下来了,她没有叫醒他,这种时刻,她倒是能安静地看他一会儿。


    他长得更像自己,出生时即能看出骨相。当时想一个男孩,会不会太过清秀了,但长大后倒是变了,眉骨依旧深邃的。


    他小时候,她的父亲最喜欢他,说他是个好苗子,以后必定要接班的。


    父亲眼中的欣赏,对她是不曾有过的。她回了句,这么小,能看出什么来。


    那时他不过是在幼儿园,服从性很低,即不听话。能收服比他大一两岁的小朋友,再联合班里同学一起蒙骗老师;回家后跟个小大人一样,吩咐着大人给他做事。但犯倔时,他极其固执,被打了也不认错。


    她父亲倒是乐呵呵地说,我们家的孩子,要遵守什么规则?他来制定对他有利的规矩就好。


    她不服气,说你别把他给宠坏了,要真给养废了,谁能养他一世?


    父亲立即便不悦了,反问了她,怎么,你是觉得我没这个实力养他一世?我也把你给宠坏了,说话都不过脑子,但我能养你一辈子。


    父亲不是喜怒无常,是性格独裁。他创造了一个保健品帝国,在公司和家里,都是绝对的一言堂。


    彼时能让她父亲放在眼里的,是她的丈夫江亚洲。


    丈夫毕业于名牌大学,是她父亲眼中的聪明人。虽是自由恋爱,但也是父亲挑选接班人,她对经营公司并无兴趣,江亚洲一表人才,是个理工男,约会时带她看了好几遍的萨拉热窝保卫战,但他还会写诗,很有文采,她没什么不满意的。


    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丈夫就进入公司做事。父亲一向专制,但在丈夫提议下,公司开拓新业务,买入一家医药公司。耗资颇大,在公司内部引起轩然大波,但在父亲的强力支持下,丈夫做成了此事。


    独断专行如父亲,他也曾对自己说过,即使没有我们家,亚洲他也能闯出一片天来。这个社会,钱和资源的作用力没那么大,聪明的年轻人才是更稀缺的。


    父亲说对过很多事,也有过误判。


    比如眼前这个他曾看重的孩子。


    嗓子很干,江恒起身去冰箱拿水,灌了一大口,坐回沙发上时,心跳还未恢复正常。


    “最近休息得不好吗?”


    “有点。你呢,时差是不是还没倒好?”


    “时差倒不倒无所谓。”龚亦姗喝了口咖啡,“多伦多那么冷,太阳都晒不到多少,人休息不好是正常的。冬天那么长,出门困难,当真是冬眠。”


    “出门没那么困难,冬天人也要上班的。”


    “那你呢?即将毕业,有什么打算?找个朝九晚五的班上,还是在家呆着,不用在大雪天里出门。”


    没等他回答,龚亦姗继续说着,“要是上班的话,你现在住公寓,再攒钱换套联排屋,能不能换到别墅就不知道了,毕竟持有成本不低。”


    刚到,他就要接受审判了,“不论怎么选,我都能养活自己的。”


    龚亦姗点头认同了他,“对,你多么独立,多么无私伟大。自己过得朴素,也得让你的弟弟妹妹们过上锦衣玉食、挥金如土的上等人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你都更情愿当个下等人。”


    面对恶言,江恒看着他妈,在外貌与保养上,她一直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但这两年,眉眼间的衰老格外明显,不知她自己是否有察觉。


    他问了她,“那这样上等人的生活,你觉得你过得开心吗?”


    龚亦姗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自己,她愣了半晌,“那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过法?”


    “你要不要换个环境,搬到美国来。不要再管他那些事,钱也够你花。接下来你只要为你自己活,你随便干什么都行。”


    “这就是你现在在过的生活,是吗?你真想得开,年纪轻轻,就能如此豁达、视名利为粪土。”


    听着她夹枪带棒的话,江恒没有反驳,拉回到话题本身,“我是在说你,这可能是对你更好的一种方式。”


    “那我觉得,你回国进公司,也是对你更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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