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拒绝,林潇暮的眼底闪过一丝难过,但他却没有停,反而释放了更多的信息素。


    裴君奕的身体猛地撞向浴室门,巨大的冲击力,让玻璃门猛地一震,看着门的林潇暮,身体都几乎车震麻了。


    但他没有害怕,反而循循善诱,“阿奕,你把门打开好不好?让我来陪你。”里面剧烈的撞门声突然消失了,林潇暮的心却没有放松,反而像是被谁死死捏在了手里,心跳声“砰砰”作响。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林潇暮抬起头,对上裴君奕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充满着暴戾和欲望,而他紧握着的拳头也已经破了皮,鲜血淋漓。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林潇暮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裴君奕……你没事吧?”


    裴君奕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眼底的欲望没有一点消退,林潇暮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却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攥紧地拳头,然而没等他开口,就被面前人一把推到了门上。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后背发疼,他的四肢也被裴君奕压制着,动弹不得。他张开嘴想要说着些什么,却被裴君奕咬住了嘴唇。


    裴君奕的动作粗暴,一不小心就咬破了他的嘴唇,林潇暮“嘶”了一声,却不敢躲开因为,他发现了裴君奕身上的不正常。


    作为与裴君奕双向标记过的伴侣,他对裴君奕的信息素比一般人更敏感,所以他能发现裴君奕的信息素是紊乱的。不是普通易感期的信息素的波动,而是真的紊乱。


    他想起裴君奕之前格外强烈的易感期反应,明明一年前不是这样,现在怎么会这样?林潇暮心里慌乱,却只能释放出更多安抚性质的信息素,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可似乎适得其反,当裴君奕低头要咬住他的腺体时,他似乎是听天由命的放弃态度了。可裴君奕却生生停住了动作,林潇暮抬头疑惑的睁开眼,却对上裴君奕波澜不惊的一张脸,他的脸上仍有欲望,眼睛里却是一片灰暗。


    他凝视着林潇暮,悠悠开口,“你是不是很厌恶我?”


    第49章 所以只是因为可怜吗?


    林潇暮愣住了,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抽痛,腥甜的血液味道在嘴巴里蔓延开来。他想说不“不是”,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君奕看着他,突然勾起嘴唇自嘲般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刘海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他的手还箍在林潇暮的腰上,力道大的让林潇暮不自觉皱了皱眉头。他察觉到后,渐渐松开了手,从床上坐起身,背对着林潇暮。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浴袍里露出的一截脖颈红得发烫。


    林潇暮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腰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他看着被裴君奕急促呼吸下不断抖动的肩膀,心里好像吞下一碗黄莲一般苦涩。


    他试探般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裴君奕的肩膀。可刚要碰到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裴君奕起身去开门,开门之前还不忘提醒他,收起自己的信息素。林潇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还在下意识的释放安抚信息素。


    不过酒店很贴心,来送抑制剂的是一位男beta,所以他除了被裴君奕通红的眼底下了一条外,并没有发现房间里暧昧纠缠的信息素味道。


    裴君奕拿着那袋抑制剂进了房间,背对着林潇暮坐在床边给自己打抑制剂。当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中时,他像被人兜头灌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下来,但是与此同时也伴随着剧烈的副作用,身体像被千万根针扎过一遍,泛起细密而高频率的疼痛。


    林潇暮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在不住地颤抖,血管疯狂的跳动着,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好像经历过了无数次抽筋。


    林潇暮几乎是被吓懵了,他曾去医院做过志愿者,也见过那些因为病情导致信息素失控的alpha 的痛苦,但是没有人会比裴君奕严重,也不会有人像裴君奕这样安静。


    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很久,直到裴君奕将那支抑制剂都注射进自己的身体,玻璃试管掉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潇暮才回过神。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腕处,在那下面埋着一份抑制芯片,现在那里正传来剜心刺骨般的疼痛。


    被标记的omega和alpha 的伴侣如果因为意外死亡,他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就进行标记消除手术,否则他们的腺体会跟感应到死去伴侣的腺体,殉情般的自我衰败,直至将本体完全拖垮。


    可总有人会因为舍不得,觉得这是与爱人仅剩的连接,不去做标记消除手术。或者是omega 正怀有身孕时,不能做标记消除手术。这种些情况下,抑制芯片应运而生,这种芯片会隔离开腺体与本体的连接,让腺体处于沉睡状态,从而避免悲剧的发生。


    于是在医院中,但凡做这种手术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收到同情的目光,因为这几乎是“未亡人”的标志。


    林潇暮当初本来应该直接去做标记消除手术的,可是在做手术的当天,他临时改了主意,在手腕下埋下了抑制芯片。


    但这个芯片也不完全都是好的影响,在做手术前医生就警告过他,因为腺体处于沉睡状态,所以不论如何,不能尝试唤醒腺体,更不能释放信息素,否则腺体将会受到不可挽回的损伤。


    其实他刚刚释放安抚信息素时,就已经感受到了后劲腺体的疼痛,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释放了信息素。他不知道这种行为算不算傻,可是又有谁能比裴君奕更傻呢?


    他真的很想问裴君奕,这么痛苦的话,为什么不去做标记消除手术呢?


    可他开不了口,因为他发现他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他明明是在尝试收回,可信息素还是不可控制的蔓延开,甚至释放的越来越多。


    裴君奕对他的信息素感应灵敏,他几乎是有些困惑的转过头看他,对上他苍白的脸色却突然一惊,“你怎么了?”


    林潇暮想说自己没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此刻他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对付身体里的信息素了。可是他越是压制,信息素就越是泄露的厉害。后颈的腺体像被人点了一把火,烧得他全身发烫。


    裴君奕的肩膀和手臂还在因为抑制剂的副作用而忍不住颤抖,可他却顾不了这么多了,抬起手臂摸了摸他的额头,却被那过于灼热的温度吓了一跳。


    “你发烧了?”裴君奕的身心有些发抖,伸出手掌盖住他后颈,试图释放出信息素安抚他,可他刚刚才注射了抑制剂,现在强行释放,得到的也只是微薄的信息素,根本不足以安抚林潇暮。


    “没事……”林潇暮用尽全力勉强挤出来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想让裴君奕不用勉强,可后颈的腺体却不断传来翻搅、断裂般的剧痛。


    他的腺体在疯狂的渴望裴君奕的信息素,这种渴望叠加上芯片的副作用,简直让他生不如死。他咬紧牙关,不让一丝痛苦的呻吟泄露出去,不想让裴君奕发现子自己的反常。


    可那种痛感却越来越无法克制,他强撑着从床上床上坐起来,开口时声音沙哑颤抖,“我去下卫生间。”


    可没等他再有动作,裴君奕就一把按住了他,另一只手伸到床头摸到了电话打给了前台,“1808,需要一位医生,现在立刻。”


    林潇暮蜷缩在床上,疼得快要失去意识,他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溢,浓得刺鼻。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裴君奕拿过床脚的被子盖在了他身上,而对方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心疼。


    再醒过来时,屋子里一片漆黑。林潇暮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是在哪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混沌的脑袋才清醒过来。


    等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他才发现自己床头正坐着一个人。他想要开口,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发出声音,却沙哑得好像被磨砂板磨过,“裴君奕?”


    床上的身影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用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然后是灯被按开的声音。手掌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会儿,知道确认他的眼睛可以适应光线后,才缓缓挪开。


    林潇暮看到面前的人的样子,却像被吓了一跳,裴君奕浴袍领子松散着,头发也凌乱着,就连平素干净的脸上也有了青色的短短的胡茬。


    林潇暮的心像是被人揪紧了,裴君奕一向是从容得体的,何曾如此狼狈过?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裴君奕,你……怎么了?”


    裴君奕却没有回答,反而伸出头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感受到裴君奕冰凉的手背,林潇暮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发热。


    “退了很多了。”裴君奕收回手,声音比林潇暮拍完哑涩。“昨晚医生来看过,说你是因为腺体受到损伤,信息素波动过大,才会发烧,昨天晚上就给了打了一针退烧。”


    他的语气平静,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好像这些事跟他无关,他也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可是放在他腿上的手指,在他说“腺体受到损伤”几个字时,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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