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上了车,裴君奕驾驶着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灯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林潇暮又被两人之间古怪的沉默折磨得坐立难安,想起之前看到的有关于裴君奕的新闻报道,他又试图寻找新的话题:“裴学长,你……是不是经常去孤儿院做义工啊?”
裴君奕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随即“嗯”了一声,然后又补充道:“偶尔去。”
林潇暮想着新闻报道里的一周一次,这个频率不算偶尔吧。
他深觉裴君奕虽然性格奇怪一点,但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学长,你不用谦虚,我听说你还定期会给孤儿院捐献物资呢。不过真可惜你去的不是我长大的那家孤儿院,说不定我们还能早点认识。”
裴君奕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嘴角却几乎勾起了一抹冷笑。要不是某人故意给自己错误的名字和错误的孤儿院名称,自己也不至于找这么多年找不到人。
林潇暮没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仍旧自顾自道:“学长,下周末我们孤儿院有个翻修图书室的活动,正缺人手。学长,要是不麻烦的话,可以请你来帮忙吗?”
似乎觉得直接让裴君奕帮忙有些不妥,连忙补充道:“我也叫了白学长,你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弄完后我请你们吃饭!”
裴君奕一转头就对上他眼神里纯粹的热情和期待,之前那点儿因为提到过往而产生的阴郁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好。”他终于还是轻声应道。
车子停在林潇暮家楼下,因为得到满意的答复,林潇暮兴高采烈地推开车门,却被身后的人拽住了手臂。
他回过头,对上裴君奕有些忸怩的神色,满是疑惑地看过去,裴君奕破釜沉舟般道:“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裴学长?”
“啊?那要叫什么?”
裴君奕看了他一眼:“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叫学长。”
想怎么叫都可以?那……君奕?奕奕?阿奕?
不行不行,一想到这些称呼,林潇暮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想到这里,他果断采纳前者:“好,我以后叫你名字。”
裴君奕“嗯”了一声,放开他的手。林潇暮下车,冲着裴君奕挥了挥手:“谢谢你送我回来,去孤儿院的事就说定了哦,周末见,裴君奕。”
裴君奕点点头,目送他上楼,调转车头,往城市的另一头开去。
一个小时以后,车子停在了西山区一家私人茶室。
裴君奕推开门的时候,叶斯良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君奕,你来了?我点了你最爱的‘檀雅’,刚沏好的,你快来尝尝。”
裴君奕并没有坐下,只是神色冷淡地看着面前殷勤的人。昏暗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天气还冷。
叶斯良的笑容逐渐消失,语气下意识放低:“君奕,怎么了?”
裴君奕也不想藏着掖着,直接将一叠照片摔在桌上,照片上是远距离偷拍的叶斯良和陆夏,照片里陆夏跪在地上求叶斯良,叶斯良则神色冷淡地看着他,裴君奕开门见山道:“你要解释一下吗?”
叶斯良垂下眼睫,语气格外平静:“解释?你想让我解释什么?他是我室友,平时我们关系不错,他出了事,想求我帮他,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裴君奕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注视着他的眼睛,那眼神足以洞穿人心:“那你刻意接近林潇暮,在高尔夫球场给他难堪,把餐厅的照片透露给陆夏,这些你怎么解释?”
叶斯良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下一刻又恢复冷静,他仍旧笑着,就连眼角眉梢都带着无辜:“君奕,你怎么能冤枉我?我可从来没想过陷害他,我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况且……”
他语气突然带了几分挑衅:“我只是想看看被你和向南哥另眼相待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至于照片的事,不过是我给他开的一个玩笑。你看,这不是有你为他说话、替他收拾烂摊子吗?君奕,你这么维护他,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这件事,伯母知道吗?她不会……”
“够了。”裴君奕冷着声打断他,眼神阴沉锐利:“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接近他,从今天起离他远点,不要再做出任何企图伤害他的事。”
然后他从桌上直起身,做出最后的警告:“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叶家和裴家是世交,我不想因为你而影响两家的关系,所以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不过你要是再为难林潇暮,下次我不会放过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没再看脸色苍白如纸的叶斯良一眼,径直推门离开了。
第29章 裴少开货车!孤儿院大型心动现场
在他走后,从精致的山水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白婉婉身着一身紫色淡雅旗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了刻薄意味的微笑,“真是有趣,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看你这么沉不住气。怎么?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心有不甘?”
叶斯良低垂着头遮掩住自己的视线,狠狠咬住了嘴唇。待再抬起头时,面色已恢复平静,语气低顺道:“母亲您误会了,我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白婉婉走近他,俯下身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语气里的嘲讽满得都快溢出来:“不过是觉得不公平?觉得像你这样样样拔尖的怎么就比不上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可你别忘了,你的真实身份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又比对方高贵多少呢?况且……”
“就是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还不一定是你的。”白婉婉眼底充满讽刺的笑意加深,却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叶斯良没注意到她话中的深意,偏过头避开她讥讽的眼神,却躲不开心中因为被人戳破心事而产生的屈辱和恨意,桌下他的拳头握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明白他还没有反驳的资格,甚至连表露一点点的不满都不可以,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清楚地告诉他,惹怒这个女人的后果。
“母亲教训的是。”他的语气平静到几乎麻木,“是我不知分寸了。”
白婉婉看他逆来顺受的样子,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但想到不久前裴君奕对林潇暮的维护,以及林潇暮可能的真实身份,她的眼神又瞬间阴沉下去。
“你是该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要记住是谁给了你现在的身份。不过……”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连林潇暮这样的都比不过,那真是枉费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培养了。如果嫁不进裴家,你自己清楚会是什么下场,叶家不留没用的人。”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包间,只留下满室的寂静和馥郁到有些刺鼻的香水味。
直到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叶斯良才松开握住的手,深深的指甲印留在手心,有鲜红的血珠从伤口中冒出来。他抬起头,脸上早没了一贯温和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狰狞而扭曲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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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妈位于城西的小家到城东的孤儿院,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林潇暮一路上睡得昏昏沉沉的,直到车窗外的阳光打到他的脸上,他才突然惊醒,急匆匆下了车,好险没有坐过站。
不过因为出门得早,他是三个人之中第一个到的,他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准备等白向南和裴君奕到了把他们领进去。
等得有些无聊,他像小时候一般,一个人在孤儿院门口玩起了跳房子。一阵突兀的喇叭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林潇暮被吓了一跳,不留神差点摔了一跤。
一转身却意外地看见身后停着一辆货车,白向南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叫他,“小暮暮,快上车。”
林潇暮坐上车才发现开车的人是裴君奕,他忍不住惊讶道:“哇?裴君奕你还会开这个啊?”
裴君奕面无表情点点头,但林潇暮分明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点点若有似无的骄傲,他勾了勾嘴角,“对了,你们今天怎么会开这个车过来啊?”
白向南坐在两人中间,探过头冲林潇暮吐槽:“小暮暮,你不知道这小子今天疯了一样,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薅起来。拉着我开着这个车买了一大堆东西。而且全部东西都是我们两个装上车的,一整车啊,累得我腰酸背痛。”
林潇暮此时才注意两人今天都穿得格外的简单随意,上身只穿了一件打底加夹克,下半身穿的牛仔裤,甚至裴君奕的袖口还沾了灰。
“你们都买了些什么啊?”林潇暮语气里难掩惊讶。
一直安静的裴君奕这会儿才开口,“买了一些文具和书,你不是说要翻修图书室吗?另外想着买些东西给小朋友。”
正说着话,车子已经停在了孤儿院的院子里,一群小朋友从教室里冲出来。
林潇暮下了车,将冲到他面前的小朋友们抱进怀里,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围在他旁边叫他“哥哥”,像一群快乐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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