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一猝不及防又被扎了一刀。他怔忡着想,说来你不信,喻枫可会捧着我了,也费了很多心思让我开心,对我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谈恋爱也仍冷着脸的<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喻枫私下里超级好脾气……算了,好脾气个屁,纯混蛋来着。


    黎星一不想明天一早就被两位父亲追着盘问,他睁眼说瞎话道:“什么呀,我们没分手,你别在两位父亲面前乱说啊。喻枫之前还管你叫大哥呢,你忘了?我降得住他,你就别瞎操心了。”


    “没分手?那你空着手上来,还一脸不开心?闹矛盾了?”黎朗有些失望,又怂恿道,“闹矛盾了正好把他甩了呗,拜拜就拜拜,下一个……”


    “哦我忘了,你原形比较威风来着。”黎朗想起黎星一之前过家家般的相亲,忍不住叹气,“怎么正好他不怕大老虎呢,不该怕的怕,该怕的不怕。”


    “……”黎星一心好累,催促道,“哥你快去睡觉吧,我也回房间了。”


    见黎朗仍一副准备审问清楚的模样,黎星一放出炸弹:“你和那个男明星是怎么回事?高中结缘,现在<a href=Tags_Nan/PoJinggYuan.html target=_blank >破镜重圆</a>了?”


    黎朗脸色变了,连狼犬耳朵都冒了出来,他往父亲们的卧室方向瞟了一眼,不自觉压低声音:“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已经知道了。”黎星一皮笑肉不笑,“你就说你想不想让两位父亲知道吧。”


    “……今晚什么也没发生,你没出过家门。晚安,我最亲爱的寿星弟弟。”


    “晚安。”


    黎星一终于得以顺利脱身,他回了自己卧室,恹恹睡去。


    第二天醒来,窗帘一开,皑皑白雪将整个世界都映得亮堂堂的,黎星一又觉得自己续上了点儿能量,他变回大老虎,一边听着红歌,一边在家里二楼跑酷。


    “怎么了这是?吃虎薄荷了?”程歌嘴上这样说,却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了他的虎宝。


    程歌是位独立摄影师,还钟爱画画,黎星一正是遗传了Omega父亲的控笔天赋和色彩感知,才走上了学珠宝设计的道路。


    运动提振精神,黎星一跑了几圈,终于将昨晚喻枫离开时,回头深深望他的那一眼从脑海中抹去,他踱步到Omega父亲面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程歌的手:“爹地,你把我拍得好不好看呀?”


    “我们虎宝生得好看,自然怎么拍都好看。”程歌笑,又坐下来,给黎星一看他刚刚拍的照片,“你看,漂亮到模糊。”


    由于大老虎跑得很快,并且没停过爪,家里的家具又时不时会挡住视野,所以每张照片都奇奇怪怪的,有的只捕捉到了半空中的努力虎爪爪,有的照片上只有半截虎尾巴,有的甚至能看出程歌彻底摆烂了,照片上只有一抹模糊的鲜亮橘黄色,根本看不出是大老虎。


    程歌摸了把小儿子的斑斓虎尾,笑得不行。


    “爹地。”黎星一垮起虎脸,“这什么啊,你根本就没好好拍。”


    “最趁手的设备没带你家来,”程歌说,“哎,我把给你小时候拍的照片,带过来了一些,你现在要不要看?”


    程歌把相册拿出来,和黎星一一起欣赏:“照片有按年龄排好,你看第一张,你那个时候连眼睛都还睁不开呢。”


    大老虎将圆圆虎脑凑过来,认真看小时候的自己。


    一开始是张被放在毛毯里,张着没牙的嘴,闭眼哼哼的照片,镜头上方有好几个后脑勺围着,都在看小虎崽。


    后面的照片里,黎星一的虎眼总算是慢慢睁开了,但并不是成年态时的琥珀色眼瞳,而是呈现出有些透亮的灰蓝色,装点得小虎崽像个小精灵一般。


    再往后的照片里,虎崽终于认识自己的爪爪了,但还是控制得不好,每张抓拍都十分蠢萌,有的是四只爪子各走各的,小幼虎自己放倒了自己的瞬间;有的是三只爪子在小花园的长条横板椅上,还有一只爪子则踩空掉了下去,悬在横板之间的空隙里,小幼虎拼命往上拔,努力到小肥爪开花的瞬间……


    之后终于长大了点儿,小幼虎和自己的四肢熟了以后,开始淘气,照片里,黎星一四只爪子齐上,圈抱住Omega父亲的裤脚,细细的尾巴也有学有样,圈搂上来,一张圆圆虎脸上全是倔强,应该是程歌有事要走,黎星一耍赖不让他走的画面;还有小幼虎偷吃了冰淇淋,嘴边一圈“犯罪证据”,被Alpha父亲提溜着后颈教育,却半圆虎耳一撇,专心舔嘴巴的没心没肺样儿,等等等等……


    再往后面翻,小幼虎的体型开始迅速长大,终于不像只小猫仔,而是逐渐显现出猛兽的模样,这个时期的照片里,黎星一总是戴着各式造型精美的小皇冠,对着镜头也喜欢露出凶狠凌厉的表情,很是中二,而且看得出这个时期他还不太会控制虎啸的音量,因为有好几张照片里,无辜出镜的他哥黎朗,都将习惯直立的狼犬尖耳,扯下来死死捂着,表情十分生无可恋。


    黎星一看得津津有味,一口气把程歌带来的相册全看了,看完还意犹未尽,忍不住像小时候一样,挤进程歌怀里,一通乱蹭。


    程歌不堪重负,毫不意外被超大只的老虎放倒了,他也不起身,顺势躺在地毯上,一下下轻抚小儿子的毛脑袋,直摸得黎星一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虎宝,”程歌开口,“你和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分开了啊?”


    大老虎虎躯一震,半晌才抬起圆脑袋:“没有呀爹地。”


    “你原来不是说,寒假把你谈的男朋友,带回家来让我们掌掌眼吗?”程歌说,“可自你放了寒假以来,一次都没再提过这件事,而且刚放假时,你罕见发了一场烧,我在床边守着你的时候,听见你在梦里骂你那个男朋友了。”


    “……”大老虎尴尬舔嘴,“我怎么骂的啊?”


    “说他混蛋,要他去死。”程歌摸了摸大老虎,“但你又说,好疼好疼。”


    “虎宝,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给我吗?”程歌说,“找爹地倾诉一下,也许会好受一些。”


    黎星一垂下眼睛,动了动虎爪,最终还是摇摇脑袋:“我不想提他……不想又想起他。”


    程歌没有er地教育他,只点点头:“好,你不愿意提,我就不多问了。”


    “虎宝,当你选择要谈一段恋爱时,就要有可能会‘好疼’的心理预期,”程歌道,“失恋肯定会伤心,这很正常,你不用迷茫,也不要害怕,难受就哭一场,想不通就过两天再想,允许自己感到后悔,接纳失恋情绪的反复,总而言之,一定要善待自己,这样才能积攒走出失恋的勇气。”


    “你看,这些照片里的你,有的在哭,有的在笑,但无论那一天的你是什么情绪,最终你都还是慢慢长大了,以后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程歌温柔地一下下抚摸大老虎,“所以没关系,别把失恋当个什么大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Omega父亲的开导起了作用,几天后,寒潮过去,路面开始慢慢化雪,黎星一一改前段时间不愿出门的懒样儿,兴冲冲答应了一堆邀约,大嗨特嗨了几天。


    他这么快活了几天,突然有天早上醒来,又想起了喻枫,因为这天早上他闭着眼睛在床上摸来摸去,也没摸到一直习惯抱着睡觉的奶牛娃娃,黎星一知道肯定是被自己踢下了床,他迷迷糊糊挪到床边,伸手往下够娃娃时,脑中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闪过了那个人的脸。


    喻枫在知道黎星一的惯用陪睡毛绒玩偶是奶牛娃娃后,第二天就给他买回很多“食谱娃娃”,在喻枫家的床上,排成一排,什么粉猪娃娃,小鸡仔娃娃、野鹿娃娃、羚羊娃娃……,由于真的挺多,每个周末有虎入住的早上,娃娃们大多都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罪魁祸首黎星一当然也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根本不睁眼,只边伸手摸边哼哼。


    而这个时候,据管家说有起床气的喻枫,总是任劳任怨从床上爬起来,把每个娃娃捡起来拍拍灰,重新放回床上,绕着黎星一围好,这样黎星一一动,就能随机摸到一个娃娃抱着,不会再哼哼唧唧。


    有的时候,管家来问两位主人中午想吃什么,黎星一也不知道该吃什么,就会随便胡乱一摸,摸到羊娃娃就说要吃羊肉,摸到牛娃娃就说要吃牛肉,当然最后喻枫还是会让厨房阿姨给他做桌满汉全席,什么肉都能吃到。


    正在自己捡娃娃的黎星一,突然就想起了这些小片段,想起了喻枫这个人。


    并且他发觉,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排斥和抗拒想起喻枫这个人了,他甚至会觉得他想起的那些事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久得像一场梦,他会因这个梦怔忡片刻,却不会长时间沉溺于这个梦,也不会因为一场梦就感到多么难过。


    他似乎已经从失恋中走出来了。


    黎星一认识到这一点,长长舒了口气,并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他该把喻枫送给他的一些礼物,整理出来了,这样开了学去东淮的时候,去一趟喻氏总部前台,退还回去,就算彻底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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