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晨坐在客房的床上,发了一晚上的呆。
楼上偶尔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隔壁有电视剧吵闹的声音。
可是徐向晨的家里,安静得能听清自己的心跳。
徐向晨实在憋不住了去找许安喝酒倾诉,许安一句话问得他哑口无言。
许安问“你要是不喜欢他,纠结他年纪干什么呢?”
是啊,如果自己对任朗完全没有想法,他是比自己小十岁还是大十岁又有什么关系呢?
徐向晨喝多了,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总感觉任朗好像来过,但是又没留下什么痕迹。
他应该快开学了吧?
情人节当天,科室里的单身汉准备组织聚餐,徐向晨当然也在其中。
刚到饭店就收到任朗的信息,说在家里做了饭,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徐向晨跟同事打了个招呼就扭头回了家。
任朗手里还有自己家的钥匙,他搬出去的时候自己也没收回,一想到现在回家,家里是饭菜的香气和温度,徐向晨就恨不得飞回去。
比他想象地更让他心跳加速。任朗做了一桌子的大餐,还点了烛台。
任朗站在逆光处,对进门的徐向晨说“去洗手吧。”
气氛实在太好,多日不见的人再度出现,徐向晨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两个人对坐在餐桌前,徐向晨刚要张口,就被任朗拦住“看在我忙了大半天的份上,别浪费这一桌子菜。先吃饭,什么事都吃完了饭再说。”
“好。”徐向晨点头。
任朗给两个人倒了酒,举起杯子“情人节快乐。”
徐向晨总觉得今天的任朗很不对劲,像是要跟他诀别似的。压下心里的异样,徐向晨跟他碰了杯,
任朗越是表现得成熟安静,徐向晨心里越不安,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说“你今天是想跟我谈什么吗?”
任朗低着头咬咬嘴唇,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说“向晨哥,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那串钥匙在蜡烛的火焰下泛着冷光,仿佛扎进了徐向晨的心里,他缓了口气说“你留着吧,有什么困难了,还可以来找我。”
任朗低头笑了一下“留着我会忍不住去找你,还是还给你吧,而且,以后我可能也不会来了。”
“嗯。”徐向晨闷闷地点头。
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自己,直到任朗把他的杯子按住“别喝了,以后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吃外卖,也别总喝大酒。”
徐向晨笑了一下“我还需要你担心?”
自古都是灯下看美人。
徐向晨在烛火下比平时更好看。脸上带着酡红,眼神迷蒙,嘴唇挂着红酒液,殷红诱人。
徐向晨看着任朗,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两个人的嘴唇相贴,吻到了一起。
相比于上次的不省人事,这次徐向晨虽然也带着醉意,但是意识是清醒的,他脑子嗡了一声,可是并没有推开面前的人。
如果以后又要回到自己一个人的寂寞生活,那干脆再放纵一次,徐向晨心里一个声音这样说。
烛火摇曳,屋子里的光亮忽明忽灭,红酒瓶也倒在了桌子上,红色的酒水浸透了白色的桌布,格外刺目。
第106章 番外·朗晨5
任朗走了,钥匙就扔在昨晚那张桌子上。
徐向晨第三天才找了保洁把家里收拾干净。
一尘不染的房子,像是他此刻的心情,空落落的。
徐向晨彻底回归了从前两点一线的生活,可是什么都变了。
那个风趣幽默的徐医生变得寡言少语,时不时发呆,时不时叹气。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徐向晨大半夜被电话叫醒。
“老徐,你上次撞的那个男孩又进医院了。”
徐向晨的脑子瞬间清醒,坐了起来“你说什么?他怎么了?”
“不知道被谁打的,浑身是伤,在咱们急诊,你——”
“我知道了。”徐向晨不等他说完,挂了电话就冲出了家门。
“人呢?”等徐向晨到了急诊室,根本没见任朗。
给他打电话的同事无奈解释“我还没说完你就挂电话了。伤口已经给他处理了,但是他那个情况必须住院输液,否则感染风险很高。但是那孩子倔得像头牛,非要出院,我们也不能把人扣下不是?”
徐向晨赶紧给任朗打电话,那边显示关机。
“你别急,他刚走不到十分钟,就他那个状态应该走不远。”同事看徐向晨真急了,安慰他。
“谢了。”徐向晨又回到车上,沿途寻找任朗。
果然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看到了那个男孩的身影。
徐向晨跑到任朗身前,蹲下身问“你怎么回事?”
任朗吓了一跳“你怎么——”
他是被池家的管家扔到医院的,等他醒过来发现是徐向晨工作的地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离开,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实在是自己走不动了。
徐向晨见他脸色极差,身上黑色的衣服破烂不堪,天色太黑也看不清到底伤成什么样了,但是离他近了很明显能闻到血腥味。
顾不得别的,徐向晨脱了外套披在他身上“走,跟我回医院。”
“我——”
徐向晨侧头堵上他的嘴,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你闭嘴,跟我走。”
这招果然好用,任朗闭上嘴乖乖跟徐向晨上了车。
两个人很快回了医院,任朗的伤势让徐向晨倒吸了口气。
看着一块块混着血和泥土的布料从他后背上一点点揭下去,露出狰狞的伤口,徐向晨饿心都跟着疼。
处理完这些伤口用了两个多小时,任朗转去了住院部挂水。
徐向晨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一边喂他吃饭,一边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任朗趴在床上吃东西很不方便,但是他也确实饿了,狼吞虎咽的吃着徐向晨喂过来的饭。
“我爸打的。”
“他不是不管你吗?”徐向晨生气地问。
任朗冷哼“用不着我的时候当然不管,现在觉得我有用了,就想让我——”
“让你干嘛?”
“联姻。”
徐向晨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们舍不得我那个弟弟去入赘,就想到了我头上。”
“那你——”徐向晨问了一半就停住了,任朗要是同意也不会被打成这样。
“你以后什么打算?”徐向晨问。
“我马上毕业了,下个月可以去实习了。”
“我问你你对家里的打算。”
“那不是我家,我从来没在那里生活过一天,他也没管过我一天。就算他生了我,我这顿打就算还他了,以后再敢来找我,我不会客气。”
徐向晨忽然问“你那天突然把钥匙还我,是因为这事吗?怕连累到我?”
任朗沉默了一会说“跟你没关系。”
徐向晨叹了口气“你现在这样自己也没办法照顾自己,明天跟我回家。”
任朗没回答,只是深深看着他。
徐向晨也没再说话,两个人互相沉默着。
都在试图了解对方在想什么。
徐向晨在病房里守了一夜,第二天换了班把任朗带回了家,依旧住在那个客房里。
再度坐在那张餐桌上吃饭,两个人不约而同想起了情人节那天晚上的疯狂,气氛忽然诡异起来。
吃饭完给任朗洗澡的时候就再也没办法坦荡。
徐向晨用温热的毛巾避开伤口帮他擦拭,又疼又痒的触觉差点把任朗折磨疯。
徐向晨被抵在瓷砖上的的时候担心的是任朗会牵动伤口。
任朗用力吸吮着徐向晨的双唇,喘着粗气说“你配合一点,就不会牵扯到。”
任朗肌肉紧绷,后背渗出了血却置若罔闻,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都传达给了面前的男人。
从那天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离谱起来。说是恋人,又没有什么情感的交流。说是朋友,又几乎每夜都纠缠在一起。
徐向晨懒得去想那么多了,他想让任朗陪在身边,他知道任朗也是这样,那就遵从心意这么过吧。
自己这个年纪,还能遇到几次心动的人,就算任朗长大了懂事了会离开他,也总算是陪了他一程。
至于以后,谁说得准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徐向晨跟任朗正式同居。
一切平衡打破在池家找上门的那天。
池家人堵在他办公室门口,说他行为不检点,说他为老不尊,说他诱拐了池家的孩子,还惊动了院长。
徐向晨双手插在白大衣的兜里,冷冷看着这些人的嘴脸说“任朗当初被送进急诊的时候伤势如何你们心里清楚,伤情报告还在我手里。”
那天急诊值班的同事也帮他说话“没错,那天的情况医院监控都有记录。不追究你们故意伤害,你们还有脸上这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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