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言新程的老板坐在顾锦程的对面，修长的双腿交叠，宽阔的脊背挺直，眼神一刻都不肯离开顾锦程的脸上。
听顾锦程询问自己，他笑着点了一下头：“可以。”
顾锦程无视这人炽热的目光，坐下操作电脑开始讲解。
“针对北方寒冷的气候，我们对这款商用机的电池续航做了一次突破性的改良，以达到抗寒的性能，保证无人机在例如北市这样气候的城市也可以完成长时间、大型的项目活动。”
顾锦程自信满满侃侃而谈，对于他亲手设计的机型了如指掌。
锦言新程技术顾问提出的各种问题都给予了专业、详尽的解答。
“嗯，您说的这些我们都了解了，只是价格方面——”市场部经理听完介绍，准备开始杀价。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板给拦下来了：“价格方面我们没意见，只要保证售后就可以，顾博士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我们这边需要你们确保一旦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您咨询。”
顾锦程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这个是应该的，就算我工作忙，也可以远程跟您这边的技术人员对接。”
“好，那就这么定了。法务，准备合同。”
“是。”
这次商谈出奇顺利，顾锦程身后的两个助理明显松了一口气。
顾锦程低头收拾桌面上的文件，放在会议桌下的脚忽然被碰了一下。
对面那负责人胆大包天，把脚伸过来，皮鞋挨着顾锦程的运动鞋蹭了蹭。
顾锦程收回了腿，抬头瞪了他一眼，那人没皮没脸的嘿嘿笑。
“顾老师，我们是不是价格定的太低了？”助理偷偷凑到他跟前小声问。
“怎么了？”顾锦程疑惑。
“对面老板为什么笑那么开心啊？刚刚下面人要讲价他都给拦住了，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顾锦程忍不住也笑了：“傻孩子，快收拾东西去。”
“哦。”助理满头的问号。
法务很快把合同准备好，顾锦程和助理也都看了一遍，两边签了字，这次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顾博士，很高兴跟您合作，以后只怕合作的机会更多，多多指教了。”
对面负责人起身，对顾锦程伸出了右手。
顾锦程垂眸，也伸出右手握了一下他的指尖，那人的得寸进尺，把他的手整个握在了掌心里。
“我还有些事想单独跟顾博士说一下，你们先散会吧。”
“哦，好。”手下的员工很快就都离开了会议室。
顾锦程身后的两个助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离开。
顾锦程抽出了手，转身对他们说：“没事，你们先去会客室等我一会儿。”
“哦，哦，好的。”两个人也赶紧拿着东西先退了出去。
闾丘言走过去锁门，拉上了玻璃隔断的百叶窗，回身就把人扯进了怀里。
“老婆～我都想死你了。”
顾锦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言总请自重。”
“老婆～别生气了，我今天表现的乖不乖？”闾丘言抱着人晃着讨要夸奖。
“你说呢？”
“那肯定是一百分啊，我都没还价诶，上哪找我这么好的甲方啊？”
顾锦程轻哼一声：“你也找不到我们这么好的设备，而且我给出的价格本身就很合理。”
“老婆说的对，老婆最好了。”闾丘言赶紧猛夸。
“好了，放开我，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闾丘言怎么可肯放人：“我不管～老婆～五年了，你都折磨我五年了！我今天兑现了我的承诺，你是不是该原谅我了？”
五年前，闾丘言用梦想跟父亲谈判换来了父亲对他们关系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锦程气闾丘言不跟自己商量擅自做主，让自己永远背着愧疚生活，便跟他拉开了距离，恋爱还在谈，只是再也不肯跟闾丘言亲近了。
顾锦程会这么做，除了生闾丘言的气外，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事情。
闾丘言为了跟他在一起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他又愧疚又感动，便一个人背上了两个人的梦想，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上，一路从大学考到了博士研究生，以同届最小年纪破格进入到研究所工作。
他甚至是整个研究所里最年轻的。
闾丘言转去经济学院后也为了不延迟毕业一脑袋扎了进去，两年半的时间学完了整整四年的经济学课程。
毕业后他回到H市的自己公司实习，两个人开始异地恋，就更没机会亲近。
尽管每个周末闾丘言都会飞过来找顾锦程，可顾锦程一旦忙起来在实验室里几天都不出来，他有时候会扑空见不到人。
异地恋对两个人都是考验，也都是折磨。
顾锦程越是想念闾丘言，就越是要让自己忙起来，他怕他会撑不住。
只有雷打不动的每天一通电话慰藉相思。
直到一年前，闾丘言在公司混出了一席之地，终于能实现他自己的计划了——把分公司开到北市，专门做无人机项目。
他把自己的梦想换了另一种方式去实现。
这次跟研究所合作，也是他立足北市后，签的第一份合同。
顾锦程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锦言新程，他看到这个公司名字的一瞬间就猜到了老板是谁。
五年了，也确实该和彼此、和自己和解了。
但是五年没亲近，顾锦程还是有些别扭，小声问：“那你要我怎么原谅你？”
闾丘言嘿嘿一笑，眼里闪烁着光芒说：“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第117章 我们没分开过
顾锦程从会客室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羞红，耳朵更是红的像是要滴血。
助理看见后面面相觑，这是跟那位老板聊什么了？
老板亲自把他们送上车，还亲自给顾博士开车门，让两个助理越发觉得价格开得太低了。
顾锦程暂时也没法解释。
目送顾锦程的车离开，闾丘言才转身回公司上班。
顾锦程把资料和合同送回所里后回了一趟学校。
老师刚下课，在门口看见顾锦程后惊喜了一瞬：“锦程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老师是带顾锦程完成学士学位的老师，也是顾锦程和闾丘言曾经共同的老师。
顾锦程点点头：“嗯，特意回来看您，给您带了您最爱吃的糕点。”
“那家店不排队可买不到，你特意排队买了东西来看我，是有什么事吧？”老师笑呵呵的问。
顾锦程低头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老师拉着他坐在空旷的教室里：“说说吧，怎么了？”
顾锦程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老师，他回来了。”
“谁？闾丘？”
“嗯，他在北市开了一家公司，专门做民用和农用无人机的，刚刚跟我们所签了一批机型的合同。”顾锦程说。
“他做到了…真是太好了！”
当年他是亲眼见证过两个男孩子的爱情的，他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唯独他们俩是最特别，也是让他最遗憾的。
不仅仅是因为两个人间不被世俗轻易接受的感情，更因为两个人都那么优秀。
闾丘言当初转系的时候他惊讶无比，还专门去找过他。
那时候顾锦程因为过不去心的坎，郁郁寡欢。闾丘言也不好受，大概是压抑的久了，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在自己面前哭了。
就算他已经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在老师的眼里，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听他说完苦衷后，深深叹了口气，也终于了解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闾丘言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闾丘言想等接管公司后，把公司慢慢转型到科技产业上，成立分公司专做无人机以及各类飞行器的应用上。
老师很赞同他的想法，给予了他很多有用的建议。
如今听到他终于回来了，实现了当初的设想，他都替这两个孩子感到欣慰。
“他换了一种方式实现理想，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了。锦程，你心里的那道坎，也该迈过去了。人生有几个五年？又有多少人能有机会弥补遗憾？你们俩这五年都拼了命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能后顾无忧的在一起吗？是时候了。”
顾锦程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我们没分开过。”
老师听完哈哈大笑：“是，你们俩精神上是没分开过。七年的爱情长跑啊，我跟你师娘认识的第七年，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言外之意，让顾锦程脸涨的通红。
“这糕点太甜了，您少吃，不然回头师娘又要骂您了。”顾锦程羞得站起身准备逃跑。
到了门口又转回来说：“老师，谢谢您，晚上我们俩约了见面，先走了。”
“好好好，快去快去，好好收拾收拾，别跟你们所里那些老头一样一股子代码味。”老师笑着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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