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嬅仿佛误入狼窝的兔子,根本不敢动。
辛夷道:“那你转一圈给我们小兰花看看,小兰花,要不要看一看,看一眼吧。”
孔长嬅刚瞟到孔长媅肩颈雪白如纸,轮廓若雕塑般完美,下面那若隐若现的曲线,不由在这松木的清香中垂下眼睫,仿佛那白纸上映出了见不得光的字。
“这、这……”
孔长媅道:“可以摸哦。”
孔长嬅受不了了,直叫道:“娘亲……”
辛夷的手早已摸向她的脉:“不错不错,跳得更有力些了,挑伴侣就是要这样,没有生理上的喜欢是走不长远的。”
孔长嬅双手掩面飞跑出内室:“娘亲你乱讲!”
辛夷欣慰地点点头,追出去:“我们的饭还是极好的,天然无污染,人都能飞起来。”
孔长媅眼见第一关通过,抓紧时间趁热打铁,拿出刚派人寻得的宝书:“姐姐你看这是失传已久的《六韬》,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孔长嬅接过来:“谢谢。”
怎么这反应?孔长媅道:“姐姐之前不是很喜欢《归藏易》吗?都恨不得让书长手上,怎么如今这般?”难道不是书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孔长嬅立刻反应道:“没有的事。这个我也爱。爱不释手。”
孔长嬅刚要翻开看,辛夷一个回手掏抢过去:“脑子歇一歇怎么了?慧极天妒,多虑伤身,小兰花,在娘亲身边,你只要做个小废物安心地活下去就好。”
孔长嬅“嘿嘿”一笑,拿出刚买的宝石花环:“娘亲,这个送你。”
辛夷戴上去,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合适极了,忽然转头问道:“你哪来的银子?”
孔长嬅头皮一紧:“我没拿别人的。”
又补充道:“我自己赚的。”
辛夷摸摸她的头:“好孩子真棒,我的小兰花长本领了,比小狗有用。”
孔长嬅骄傲地笑,余光瞟到被晾在一旁的孔长媅,道:“卿卿,帮我把书保存好。”
孔长媅听此要求,顿时开心起来:“好嘞!”
她和我提要求!她的世界又有我了!
只是……“姐姐,我们要呆到什么时候?”
“怎么,你还想走?留在娘亲身边不好吗?外面到底有谁在啊?”辛夷拿药膏的手收回来。
孔长媅解释道:“辛伯母有所不知,我们是受舜皇之命,代表舜国前使黎国推行往来通商,此行关乎两国未来,民生福祉,乃是安定天下之大计。”
“咋,离了我的女儿太阳还升不起了还是咋?”辛夷给孔长嬅手腕脖颈涂上紫云膏,“一听就是让人想死的活,乖,咱不干。”
孔长媅道:“姐姐……”
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卷土重来,压得孔长嬅心中沉甸甸的:“如果我留在这里的话,会给娘亲带来危险吗?”
辛夷道:“交给你姨姨就是。”
孔长嬅的心溶溶流出雪水:“有这句话,就够了。”
孔长媅勾唇一笑:“原来姐姐想留在这里,既是如此,那便将一切都交给我就好。”
孔长嬅抬头,但见她笑容如轻薄桃花逐流水,不胜风流。
“说来,此处风水奇佳,倒真是个归隐潇洒的好去处。”
辛夷道:“你能解决?”
孔长媅根本不当回事一般:“小问题。”
可怎么可能是小问题呢?孔长嬅羞惭地低下头,手指将衣角捏出鼓包:“我……是不是很丢人?”
孔长媅靠近了些:“姐姐,违背自己的灵魂才丢人,我只希望你能像小猫一样,常常在太阳底下伸懒腰,人世的责任和负担,你过去已经承受得够多了,连同我的那一份……”
“现在,在辛伯母身边做个孩子,等着我回来娶你吧。”
孔长嬅眼眶微微泛酸:“可是——”
“没有可是,她能干就让她干,就这么愉快地解决了。”辛夷端着送过来的药,舀出一勺吹了吹,喂向孔长嬅。
“但是黎国——”
“好了,你乖不乖!”
“乖。”
孔长嬅答完,又抗拒道:“可是这——”
“这次的药改良过,不苦的。”辛夷试药给她看。
“不要喝!”月见匆匆闯进来,将药抢过来摔在地上。
“月见,你这是做甚?”
月见支支吾吾道:“这……这个碗颜色不好看,我让他们换我那个琉璃碗。”
辛夷道:“你母上亲手做的那个?你不是最宝贵它了吗?”
月见道:“哼,本公主今天心情好。”
孔长媅却不乐意:“什么用过千百遍的东西也拿来给我姐姐用,我看是某人亏心,想掩饰什么罪证吧。”
辛夷立刻看向地上的药,银针一试,剧毒毕现:“月见。”
月见在逼人的目光中连退数步:“我什么也不知道。”
辛夷将孔长嬅护在身后:“不说,那就跪下来舔干净。”
月见拔腿要跑,孔长媅一把将其拎过来按向地面:“我的手段你知道,不要反抗,如实招来。”
“我……不知……”月见的嘴唇越来越接近地面,紧紧抿着不肯开口。
孔长媅心狠手辣:“那你就死一死好了。”
“小友且慢!”一片山药被紫葳甩出,孔长媅松手避过,又忙看向孔长嬅有没有事。
辛夷紧紧搂着孔长嬅:“阿姊,孩子心术不正,该给个教训。”
紫葳拉起月见:“有我在,你们母女二人不会有事。来人,带进来。”
“娘亲——”月见泪眼婆娑地看着五花大绑的贯仲。
贯仲被押着跪下:“公主,你还是不够狠,她们是来和你抢王位的啊!娘亲差一点就能给你扫除全部祸患了!”
孔长嬅立刻明白过来,眼神暗淡下去: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人想置她于死地,若刚刚娘亲喝下去……难道她活着就会给人带来灾祸吗……
紫葳不屑道:“小小伎俩,还真以为自己能蹦跶起来,贯仲啊贯仲,我真是高看你了,拿你作为给月见的考验,远远不够。”
辛夷道:“月见,你是来阻止他的?”
月见跪下谢罪道:“求姨姨原谅,娘亲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你不该求我。”
月见愣住了,视线顺着她的目光,落到孔长嬅身上,立即跪行过去抓着她的裙角:“姐姐,求你救救我的娘亲,他再也不会了,求求你……”
孔长媅不爽道:“姐姐也是你能叫她的?自作孽,不可活,你等着为这贱夫收尸吧。”
月见哭诉道:“兰花阿姊,你也是刚找到娘亲的人啊,怎么忍心看我没有娘亲……求求你……”
孔长嬅不忍心道:“药王大人,听说有种法子可以将人制成干尸,容颜千年不改,栩栩如生。”
“你!”月见咬牙切齿,“假菩萨!”
“哈哈哈哈,”紫葳笑道,“这才是我们药王谷的女儿,月见,我太惯着你了,你刚刚,差点杀了你的亲母上。”
月见不解:“什么?”
紫葳道:“你身上流的,是你姨姨的血。”
“当初是用我做的实验?”辛夷皱眉道,“阿姊,你简直是胡来。”
紫葳手指一勾,绕来她的一缕发亲吻上去:“王位,一直是我们两个人的啊。”
月见崩溃地摇摇头:“可不管你们谁是我的母上,娘亲始终还是我的娘亲啊,求母上大人,饶他一条命吧!”
紫葳丢出一把匕首:“月见,我会给你找一个更合适的娘亲,这是你成王的第一课——不要相信任何男人。”
月见退向贯仲旁边:“不、不要,母上,我们药王谷难道是正义磊落之辈吗?我就是要徇私情不可以吗?您不也是因为徇私情,才给姨姨吃了忘情丹吗?”
紫葳眉头紧皱:“来人,全部拉出去!”
辛夷道:“忘情丹?阿姊,你让我忘记了谁?是我常常梦见的那个人吗?小兰花的爹爹,当真埋在了那块碑下?”
紫葳恢复神色:“当然,我不是告诉你很多遍了吗?那个叫得财的男人,为了给你采药摔下山崖,面目全非了。”
辛夷道:“既然如此,为什么骗我说我磕到头?小兰花,你后来可曾见过你的爹爹?他当真叫得财?”
孔长嬅侧过头,似乎在回忆:“爹爹是叫得财,当初分别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紫葳道:“看吧,阿姊怎么会骗你呢?来,坐下来歇歇,你的病不能激动,忘情丹可以让人心绪平复,我给你试试而已。”
孔长嬅看着面色发白的辛夷渐渐睡去,心中惴惴不安。
“姐姐,你做的没错,说出实情会害了辛伯母的。”孔长媅陪她在草地上散步。
孔长嬅揪下手边一株狗尾草,心绪摇摇晃晃:“可娘亲是不愿意失去这段记忆的,一个人若是失去了重要的记忆,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原来的那个人,会愿意失去这份记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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