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萧仁重!
孔长嬅看了又看,反复确认,来回求证,一遍遍闭眼又睁开,甚至直接撕掉另一只眼睛的伪装。
被暴力破坏的皮革扯开皮肤,慢慢渗出血丝,她没有感受到疼痛,却在那二人即将更进一步时,忍不住心痛道:
“容与——”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可床上的萧仁重却愣住了,他按住身下那只手,虚虚道:“走开。”
施绿蜡轻轻一用力就拿开了他的手,继续手上动作,魅惑道:“公子,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啊。”
萧仁重极尽忍耐道:“你这样自甘堕落,与勾栏女子何异?”
施绿蜡稍稍停住,似乎被“勾栏女子”的字眼刺痛了,手上加了些力气:“公子,你说要助我夺得清吟校书,但在诗文上却输给了红昀玉。”
“那个蠢货连合辙押韵都做不到,怎么可能会赢过你?公子把赌注押给两个人,有考虑过我输了会面对什么吗?”
萧仁重声音愈发沙哑:“那个姑娘背后,必有高人相助。”
施绿蜡道:“是啊,高人不就是你。公子,我知道你身份显贵,就当是可怜一只猫啊狗儿,收了奴家为妾吧。”
萧仁重道:“你们不是正经品诗赏乐的地方吗?有何可怜?”
施绿蜡讥笑一声:“公子心中早有怀疑,何必明知故问?我今日输了,必然要沦落风尘,与其脏掉烂掉,不如只做公子一人的瘦马。”
萧仁重道:“这永遇乐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你告诉我,我一定救你。”
施绿蜡分开双腿,慢慢坐过去:“好了公子,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奴家还是第一次呢,望公子满意。”
“你——”
“嘭!”
隔壁传来巨大的爆破声,随即塌了半面墙。
烟雾之中,走来一个手持断线念珠的壮汉,一把拉开了施绿蜡,冷冰冰的匕首抵住萧仁重的脖子:
“为何不推开她?”
第60章 究极拉扯
萧仁重看着面前人坏掉的伪装:“你是她的情郎?”
匕首更进一分:“回答我。”
萧仁重道:“香炉里,有药,我浑身无力。”
孔长嬅捞过被子蒙住他,走向那香炉,施绿蜡正柔柔起身,欲挡住路。
孔长嬅看了她一眼:“这位姑娘,楼下的人要上来了,你快些穿好衣服吧。清白之身,何必自染污泥?”
话音刚落,红衣少女带着一群人尖叫地跑过来:“壮士你不洗就不洗为何如此暴力!”
孔长嬅用水浇灭香炉:“多少钱?在下如数赔偿。”
红衣少女去抢那个香炉:“这不是钱的问题啊!惊扰了这么多客人,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孔长嬅更快一步将香炉拿到萧仁重身前:“多少钱?在下双倍赔偿。”
红衣少女道:“真不是钱的事——”
“五十两,够不够?”
“哼,我说了不是——”
“一百两。”
“壮士你还是不——”
“黄金。”
红衣少女行礼道:“公子真是位敢作敢当的好汉,刚刚受惊了吧,奴家去沏壶茶来。”
说着又招呼着围观之人:“抱歉抱歉,这边玩得有点花。今日花费全部七折,各位客官请回到位置上去吧。”
不久,人群散去,陆离匆匆赶来:“主子,你没事吧?”
萧仁重面向孔长嬅:“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在下邢部郎中,奉上面之命来此查案,这香炉在下便收去了。”
孔长嬅背着身冷冷道:“查案的方式那么多,只有你,要查到姑娘身上去,真是清正无私啊。”
陆离喝道:“大胆!你是何人?也配教训我家主子。”
“陆离,”萧仁重制止他,又道,“在下一时不察着了道,多亏阁下出手及时。这里的损失,我一力承担。不知阁下下榻何处?在下一定登门致谢。”
“这——”严织月一脸惊讶地走进来,连声音都没有藏好,连忙改了音色道:“这是什么情况?”
孔长嬅道:“走吧。”
严织月对面前这精彩至极的情况求知若渴:“不是,这——”
孔长嬅直接拉她:“走!”
严织月这才注意到她的脸:“你的眼睛……快走快走。”
孔长嬅挡住脸,强撑着从一众探究的目光中离开。
若要被有心之人发现,定要大做文章——秦亲王殿下和扮成壮汉的相府长女同赴楚馆,逼良为娼——孔长嬅头疼极了。
萧仁重整好衣装,由陆离扶着打算从窗台离开。施绿蜡眼疾手快,牢牢抱上去:“公子,求您救下我吧!刚刚那么多人看见了,奴家如何也活不成了。”
陆离一把拉开她,照着肚子狠狠踢了一脚:“贱人!还敢来攀扯!主子,是否要解决掉?”
萧仁重摇摇头,向施绿蜡道:“无论怎么样,一个人借故堕落,害人害己,都不值得可怜。”
施绿蜡捂着肚子抬起头,眼中泛着泪花:“你们生来高贵,动动手指便能决定我们这些小人物的生死,如何能明白我们的难处?”
陆离拧眉道:“谁人活在世上没有难处?这不是你用下三滥手段的理由!”
施绿蜡近乎嘶吼道:“这里已经脏得不能再脏了,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没有错!为什么你们连动动手指都不愿意!为什么!”
陆离道:“你都知道些什么?说出来,我们便能帮你。”
施绿蜡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道:“算了,你们区区邢部郎中,在他们面前就是只小蚂蚁,如何能帮我。”
陆离道:“你不试试如何能知?”
施绿蜡低下头,固执地摇了摇头。
陆离道:“你要知道,每个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施绿蜡爬向萧仁重:“公子,我求你,收我为妾吧——不,外室也可以,暖床的也可以,求你了。”
萧仁重不再看她,丢下一个木牌:“天助自助者。自助之人,身陷污泥也能坚贞高贵,向死而生,也正因为身陷污泥,那份高贵才更加难得。你想好了,便来此处找我。”
风声猎猎,萧仁重服下药,用手碾着香灰,道:“陆离,安排人盯紧她。另外,去查今天那个易容之人,他看到了我的脸,不能留了。”
“是。”
另一边,一无所知的孔长嬅不知如何解释现在的情况——
孔长媅的脸比暴雨前夕还要阴沉,而严织月压着孔长嬅倒在床上,二人脸贴着脸,难分难舍。
“你们在做什么?”
“卿卿,你听我解释。”孔长嬅眨着左眼,丝毫不动。
孔长媅不由分说去拉严织月:“亏我还送了你龙鳞装的戏本子,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姐姐的?”
“哎——别拉,我们分不开——”严织月叫道。
孔长嬅也痛呼出声。
孔长媅停下手:“到底怎么回事?”
孔长嬅贴着严织月起身,疯狂转动脑筋——
原先是想在织月这里把伤养好再回去的,结果信刚传回去孔长媅立刻就杀过来了,还正巧碰上了严织月给自己上药——
正巧这药烤热了用效果最好,正巧严织月被孔长媅一吓,手一抖脚一滑,正巧粘了上来,痛上加痛!
孔长嬅许久不出声,孔长媅越看越不耐,严织月连忙解释道:“说来还是怪我,不小心打翻了烛台伤到长嬅,正上药呢,你一来,我们不小心粘到一起了。”
“受伤了?”孔长媅仔细用温水分开她们。
严织月疼得呲牙咧嘴:“你轻点,别光刮我的皮啊,我罪不至此啊。”
分开后,孔长嬅立刻以袖遮面:“没什么事,我在这儿养几天就回去。”
孔长媅强硬地按下她的手臂,眸若寒冰,藏满妒火:“你把自己弄伤成这样?”
——你为了他,把自己弄伤成这样。
孔长嬅侧过脸:“我没来得及躲闪。”
孔长媅上手将她的脸转过来:“姐姐,不要骗我。”
——不要为了他骗我。
“我没——”孔长嬅刚说两个字,只觉手臂痛上一分,孔长媅的脸色冷得吓人,仿佛在诘责一个不忠的灵魂。
“你信不过我吗?”
——你信不过我,却信得过他吗?
孔长嬅没法再隐瞒,只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严织月听完,皱眉道:“这很难评,毕竟也不是秦王殿下主动的。”
孔长媅直接上手擦她的脸。
“啊啊疼!孔卿卿你干什么!”严织月捂着破皮的脸直喊痛。
孔长媅道:“知道疼就别乱说话!姐姐,是可忍孰不可忍?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
孔长嬅逃避道:“先不说这个了。织月,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吗?今日的闹剧会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严织月皱眉道:“难说,不过秦王殿下拿到了香灰,不知道能不能借来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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