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秋山道:“这是青云岛的纸鸢术, 不必担心, 意外少之又少。”


    我信你个鬼!笛晚抓得更紧了,偏偏一旁望春水天不怕地不怕般, 几乎要将上半身体都探出飞舆, 兴奋得咯咯直笑。


    她一笑, 飞舆便跟着晃, 笛晚更加紧张,提心吊胆地把住她手臂。但低头一看, 望秋山的手已经勾住了她的衣带, 早有预料般做好了安全措施。


    “阿兄!你抓牢我哦!”望春水边喊,边去触摸湿润的云气。


    望秋山没有回答,但笛晚却看见他高冷的脸上有了笑意。


    望春水总嘀咕望秋山对她凶, 其实兄妹情深,相互扶持。


    笛晚十分怀念这样深厚的亲情。他上辈子与奶奶相依为命,可惜奶奶在他大学毕业前就去世了。


    思绪回笼, 笛晚往下张望,把着单片眼镜,看清了南李国的全貌。


    常水如银色丝带, 一路从中间穿行过宽广的、被高耸城墙围起来的南李国,最终东向汇入无垠弱海,而在弱海海雾之中,青云岛隐约可见。


    由青鸟引领,飞舆径直飞越城墙,在一处方正的建筑屋顶停落下来。


    居然有停“机”坪哒!


    “望神医,”甫一下车,一名身着青云弟子服的沉稳青年迎上来,道,“师尊与洛长老已经前往南李宫中,她托弟子前来接应。”


    说罢,他看见望秋山身后的笛晚二人,微微笑道:“春水姑娘也来了,这位是?”


    笛晚羞赧道:“我姓笛。”


    望秋山:“笛公子是我好友,于药修上也有建树。”


    嗯?笛晚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那青年一揖,喜道:“太好了!笛公子唤我十七就好。”他引路,边走边说:“这次疫病说来奇怪,师尊已经检查了宫人的饮食与住行,都毫无问题。而且那样的病症,比之寻常的疫病,更像是被夺魂,目前还无法断定是否与妖魔有关。南李国受庇护于青云,发生这样的事,青云着实汗颜。”


    望秋山牵着望春水,笛晚在后面好奇环顾四周。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青云岛在南李国中设立的据点,乃是一座供来往修士下榻的客栈。


    前文提到,南李国有钱,青云岛也有钱。于是,这所谓的客栈就是五星级酒店的规模。笛晚瞅瞅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再瞅瞅别人身上的绫罗绸缎,被自己土爆了。


    等到了街上,城中人来来往往,却是没有疫病横行的惨况,相反,城里还相当热闹,人们依旧按往日正常生活。


    十七道:“经洛长老严密把控,疫病目前只在宫中流传,宫外的人都还不知道。”


    他口中的洛长老是青云岛的医修。


    须知道,就算不是剑修这样的超高强武力,修真人的本事也已经不属于普通凡人范畴了,要是想封死一座宫殿,对修真人士来说轻轻松松。


    因此,才有修真人士只得旁观、不得参与世俗的严格规定,否则弹指间就能“樯橹灰飞烟灭”,岂不是太作弊了!


    青云岛的校服惹眼,四人一路顶着人们好奇目光进宫。


    这南李国宫殿群没有笛晚前世参观过的故宫厉害,但一砖一石、一花一木也颇有格调,透着浓浓的小资精致感。


    因为疫病的关系,他们一路走,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宫人们大白天都躲在各自的殿宇里,不敢出来。偌大的王宫于是死气沉沉,连光线都是惨白。


    十七带他们来到一座装潢气派的宫殿,说这里是太子居所。


    墙内路面宽阔,两边各有方正的鱼池,有鲤鱼不时靠近水面吐出泡泡,宫墙上则盛放满墙荼靡花,白亮得像雪堆。


    见望春水屏住呼吸,脸都憋红了,十七道:“春水姑娘,这病不是呼吸传染,且宽心。”


    望春水这才松懈下肩膀,再问:“那靠什么传染?”


    “不知。”


    “不知?”她歪歪脑袋,“鲜少有你们青云岛不知道的东西。”


    十七摇摇头。随着他们踏进内室,里头好像装了空调似的,一下子冷下来,笛晚打了个喷嚏。不过惊奇的是,内室中竟还有一侍候的宫人,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瑟瑟缩缩像惊弓之鸟。


    见了他们,宫人便扑过来喊“仙人救命”。


    “望神医,您请看——”十七吩咐他撩开帷帐。


    只见里头床上,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形生物,被捆灵锁绑得像一只螃蟹。原本一动不动,乍见了光,忽然面目狰狞地试图蹿起扑咬,宫人惊喊出声,慌忙闪身来到十七身后,狂念:“请仙人救救我们!救救太子殿下!”


    这床上的“螃蟹”,居然是南李国的太子。可怜被绑成这个样子,更可怜宫人无辜打工人,还要寸步不离守着他。


    仔细看去,望秋山信中所得并无夸张,这太子脸皮溃烂,眼球暴突,已经不似个人形,再配上那口血迹斑斑的利牙……


    靠,san值狂掉。


    着实很丧尸啊。


    “你们来了。”


    正当笛晚在抖掉鸡皮疙瘩的时候,后方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人未到而声先至,仿佛清风拂过,瞬间拂去了内室中的恐怖氛围。


    望春水喜上眉梢,“呀”一声,扑向来人:“吟霜姐姐!许久不见!”


    笛晚扭头望去,来人身着清丽的浅碧色衣裙,素净典雅。她人如其声,眉眼微弯如春雨绵绵,清秀面孔似皎洁白梅,无与伦比的从容气质。


    原来这就是露吟霜!


    露吟霜与兄妹二人打过招呼,再温柔地问笛晚是谁。


    笛晚心口跳漏半拍,他从穿来后从没有见过如此有魅力的成熟异性,这会儿不争气地开始羞涩,没憋出一个屁来,望春水已经替他介绍:“姓笛名晚!是我与阿兄的好朋友!也是个很厉害的药修哦!”


    露吟霜道:“原来是同修,笛小友脸上带的这冰晶倒是奇趣。”


    笛晚解释道:“我眼睛视力不佳,这是视物用的,叫眼镜。”


    露吟霜道:“笛小友想出来的吗?好聪慧!”


    笛晚耳根子一红:“没有没有…… ”


    再抬头,见露吟霜盈盈笑道:“不过是巧,我近来知晓一位大隐隐于市的药修大家,偶然得了一瓶他炼制的丹药,虽然基础,却是少见的完美,也姓笛。”


    笛晚好奇:“真的吗?他叫什么名字?”


    露吟霜沉吟一会儿,道:“叫笛霸天。不知是真名姓否。”


    我倒!


    笛霸天,毫无悬念的,正是笛晚卖药时用的假名,取自上辈子的游戏ID。


    他竟然被神仙姐姐夸了!


    露吟霜很快揭过话题,对他们正色道:“你们也看到了,这怪病其实不像寻常疫病,最先是宫中一个国君近侍,而后是宫里的姬妾、孩童……都成了这幅活死人模样。”


    望秋山问:“可有头绪?”


    露吟霜道:“此地污浊,我们出去说罢。”


    除却十七去寻洛长老驻守,几人折返,又回到青云客栈,落座雅间,屏风后香炉袅袅,香气盈袖。


    露吟霜直奔主题道:“不知秋山兄知不知晓‘尸囊’?”


    这词一出来,望春水被恶心得“咦呃”一下,捂住自己的耳朵。望秋山点点头:“以尸为囊袋的怪,刨之为脓血,但是由秽气怨念组成,会吃掉接触到的人的神智。”


    他思索道:“你是怀疑,南李宫中的疫病是尸囊所致?”


    听着瘆人,笛晚咽口水,好像突然进入寂静岭模式了!


    看原文时这些东西都只一掠而过,毕竟是篇颜色产物,怎么能指望它把世界观大铺特铺,没有通篇炖肉大炒特炒已经算不满足读者期待了!


    比起妖魔天生算另类物种,怪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普通的死物也能产生怪,只要是附加了诸如秽气啦、怨气啦之类的东西,换另一种日式恐怖游戏常见说法,就是被诅咒了。


    这么说,妖魔鬼怪三兄弟都齐活了,还剩下一个“鬼”是真实存在的吗?


    笛晚不知道,笛晚也不想知道。


    “我与洛长老探查下来,排除了妖魔的嫌疑,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先前的医修药修只当它是疫病,这才毫无头绪,但若是换了这一思路,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可是怪出现的条件相当苛刻,怨念之深不可想象。”望秋山思虑片刻,道,“若是如此,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尸囊。”


    这时,望春水凑近笛晚耳语,故意道:“都说宫里冤死的尸体很多,犄角旮旯里都能翻出一具!你刚才进宫,有没有感觉到浑身冷飕飕?”


    笛晚心道想吓唬我?比这更可怕的鬼故事可多了去了!


    他接着望春水的话茬,神秘兮兮地与她说:“有啊,其实在进殿前,我还看见…… 白色影子了呢!”


    望春水瞬间弹开。


    果然本质还是个胆小的!


    笛晚笑开了。


    望秋山与露吟霜还在专心讨论找尸囊的规划,见她这般无聊,便叫她自己去旁边吃吃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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