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二位长老也在。”


    话音过,刹那间风雪才继续。


    好大好装的bking!


    “剑主!我二人应独一宗楚堂主相邀, 没想到意外发现此人包藏祸心, 与妖族为伍, 请剑主裁决!”云辰君的手指头指向再地上装死的笛晚。


    又发出疑问:“咦!那妖呢!”


    笛晚睁眼一看, 好家伙,刚刚还挡在他面前姬无乐居然跑路了!


    亏你还算是呼声较高的攻二, 对上攻一竟然跑!路!了!


    笛晚没了挡箭牌, 只好自己爬起来,对上络青行。


    络青行:“让开。”


    他比姬无乐敏锐,兼有灵力高强, 一下子就瞄准了白卿欢的所在。


    笛晚正要临死再加一波嘲讽,不料络青行只动了动手指,他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提到半空。


    窒息下, 笛晚双脚乱蹬,秋杀跌落在地上,复跳起想去救主, 但无奈再被轻易折断,它垂死挣扎地抖动,而后渐渐静止。


    众人皆大气不敢出,屏息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白堂主的为人不作好,更有证据摆在面前,没有弟子愿意出来说话,只有一片静默。


    只此时,密室石门突然被从后大力撞开,激起尘土飞扬,咳嗽声连连。络青行荡开衣袖退去扬尘,众人伸长脖子,只见白堂主已掉入一人怀中。


    那人衣衫散乱,白发碧瞳,目眦欲裂。


    “师尊!师尊!”


    正是众人久寻不见的白卿欢!


    络青行淡然说了两个字:“果然。”


    白卿欢刚从阵法中冲破出来,浑身很是狼狈,大力摇晃着笛晚,笛晚一口魂吐出一半,又被他摇回来了。


    视线聚焦,看到白卿欢惊惧的神情。


    “你…… ”他挣扎着从喉间溢出一个“你”,还有一句“你把我摇回来干嘛差点就解脱了我容易吗!”没说出口……


    “阁主,那阵法是邪术!看来,他不仅与妖族有染,还是个邪魔外道!”陆长老眼尖地瞧见密室中的血阵。


    楚堂主由弟子扶着,痛心喃喃:“真没想到……白兄,你居然……”


    宗主与他,都只知道白堂主会点小邪术,但这种血阵已然不在“小”的范围之内了,证据当前,此时想保也没有办法。


    “按律,当斩!”云辰君厉声道。


    “谁敢!”


    几人倏地一惊,因为爆发这一厉喝的,竟是搂住白堂主的白卿欢,随即饮月剑入手,他双目癫狂,和平日形象大相径庭,瞪着眼前一行人,主要是为首的络青行。


    尽管还是一个少年人,他手中剑爆发出来的灵气甚是惊人,周身凛冽的气场让云辰君几人都惊愕了。


    络青行看着他,不语。


    云辰君放缓神色,劝说道:“孩子,我知你护师心切,可你这师尊不配为师,他所行种种皆会由正道审判,你莫要被他坑害欺骗,你在这阵法之中,眼睛生异,说不好已被他害了,快过来!”


    白卿欢似是没有听闻,依旧用冷沉眼神,逼视着络青行。


    络青行终于开口了:“你恨我?”


    他从眼前少年的碧瞳中,看出了深重的仇恨,不知缘由。


    “你、要杀我师尊。”白卿欢用力地,几乎是发抖着说。


    云辰君懊恼地拍大腿:“傻孩子啊!”


    陆长老道:“这孩子孝顺师长,难以接受也正常,的确需要给他一些时间消化,之后他会明白的。”


    笛晚等了很久,预料之中络青行的穿心一剑竟没有到来,奇了怪了!不该是络青行二话不说直接垮欻一下给他来个透心凉然后【只用一击,白堂主气息断绝】吗?


    白卿欢抱他抱得很紧,笛晚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疑问之中,又听络青行对白卿欢道:“如此,你若在吾手中走过三招,吾便考虑不杀他。”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笛晚震撼三连,络青行这会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云辰君惜才极了,不忍让一个好苗子被剑主打击信心,对白卿欢苦口婆心相劝道:“孩子,何必如此执着救你师尊,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以他们视角来看,白卿欢简直是被“邪教”蛊惑,居然在青云剑主面前还想拼死守护一个不入流的邪道,为此还要冒险与剑主相敌。


    笛晚也奋力挣扎了一下:“别…… ”


    还未说一整话,白卿欢已经开口答应了络青行:“好!”


    很是干脆。


    笛晚闭上眼睛。


    别逞强了主角,明明刚被邪术淬洗过身体,灵力运转都很凌乱,他能从阵法中自己冲出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转瞬,白卿欢已持剑有了动作。


    即使面向的是世间神器名剑青云,饮月剑丝毫不惧,剑鸣锋利,似有恐怖的啸叫,破开雪光,依稀有千剑的照影反射,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之心。


    飞步,挥剑,雪月银霜,剑气劈开地上一道黑印,笔直撞向络青行。


    可络青行只是不动,威压沉重,仿佛空气都为之一荡,四周的弟子全抵挡不住趴下了,剑气飒飒直指他面门,他却抬手,发丝只被剑风轻轻一扬——


    仅用二指,便挡住了饮月剑。


    “蛮力起剑,你现在的心绪根本不适合拿剑。”顿了片刻,络青行几不可察地挑眉,“……居然还能撑吗?”


    确然奇迹,络青行这时并未特意压制自己金丹十阶大圆满的威压,周围趴了一片,就连云辰君等人也需稍作抵抗,但面前拿剑不肯放手的白卿欢即便浑身颤抖,依旧站住了。


    甚至是如此近的距离。


    “……”


    笛晚有话要说,打就打,白卿欢抱着他干什么,人型挂件吗?这威压他不是很能撑啊……


    “再来。”络青行松手,饮月剑便发出一声激荡。白卿欢喉间腥甜,以剑抵地,才让自己止住了要往后退的步伐。


    他紧了紧揽住师尊的手臂。在无望的未来里,好不容易有真心对他之人,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依傍的人…… 他会一直陪着师尊,他也想要他一直陪着自己……


    他决不要放手!


    不作停顿,又是第二招。


    绝望再如冰冷的深潭,白卿欢的心不住下坠,刺骨的寒意。


    这些年来,他自以为已经将剑意练成常人难以企及的融贯,可还是不及络青行!不及世间第一青云剑!


    长剑贯虹,卷起雪千堆,可络青行动身间,不出剑亦有剑影照于顶,肃杀萧萧之气横穿于二人中间横冲直撞。


    一边,陆长老运阵护住众人,众弟子才有所喘息,云辰君激动地看二人交手,道:“果然是天才啊!这个年纪,这个修为,能在青云剑下接连过招,还这般临危不惧,要是能收为青云弟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势必为青云之幸啊!”


    陆长老眺望:“怪不得老云你这些年念念不忘。”


    云辰君忍不住招手喊:“剑主,手下留情啊——不要伤了好苗子啊——”


    剑影万千,如四面悲风。


    不行!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白卿欢回身挑剑,周身灵力运转到了极限。


    可从始至终,络青行连剑也没有拔。


    无力几乎叫白卿欢溺毙其中。


    好似他的一切挣扎与拼尽全力,在对方眼中只像是不痛不痒的打闹。他曾以为至少能伤他,原来三年前的那一剑只是趁络青行有伤在身的机而已。


    青云剑,差距如此恐怖!


    络青行负手而立,身法诡谲多变,剑影中现身时永远是从容不迫的样子,语调依然平静无波:“剑意不错,倒是有青云的影子,然心不静、力不足、灵不持久,去。”


    单单一个“去”字,竟见他头顶巨大的剑影横生生削过来,云辰君在旁急得团团转:“快躲一躲啊孩子!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接住的!”


    谁料,白卿欢单手抵剑,居然试图负隅顽抗。


    ——心不静、力不足、灵不持久。


    只是短短三句,戳破他所有的幻想。


    他此时双眼充血,持剑的手都因为剑气反噬裂开无数血痕。无怪云辰君大急,这不躲不认输的架势,如此硬扛,青云剑影能轻易将他的修为砍去大半!


    笛晚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被颠得晕头转向,恨不得扒着白卿欢的肩膀狂吐彩虹。


    抬眼便看见眼前形势。


    他气不打一出来。络青行这不是欺负小孩吗!他一个十阶大圆满的人真和五阶不到的小辈动手,还像不像话!


    “让开!”


    笛晚用力搡开白卿欢的手,滚到地上,后者没想到他突然发狠,不做防备,被推得怔怔跌坐下去。


    络青行见状,头顶压覆下来的剑影终于平静散去,他从容收诀。


    “你无力抗衡吾。”


    一句话便定了结果,原来从始至终,便没有将他真正当成一个对手。


    白卿欢仍是怔然看着笛晚,面色如纸,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了神采,好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要推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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