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堂主乐呵呵地为二人送行,对白卿欢道:“卿欢,凭你的剑法,拿个名次回来定然可以,我们独一宗说不好可以借机扬名天下,你可是独一宗的宝贝啊!”


    白卿欢一笑,礼貌却疏离:“尽力而为。”


    笛晚却想到落地青云岛之后的社交场面,他不说话,内心一片愁云惨淡。可惜宗主还在闭关中,楚堂主要留守宗门,否则像他这样八面玲珑的人物,要比笛晚适合多了。


    “都散开都散开!勿要聚在这里喧哗,还有没有宗门规矩了!”楚堂主热心地在弟子中帮他们开辟一条路,笑眯眯拱手,“等二位的好消息。”


    失重感陡然袭来,青鸟展翅高飞,笛晚与白卿欢相对而坐,若不是早有准备,气息支撑着身体,他就要往对面滑过去了。


    他摸着车中玉壁,生出“好有钱啊”的向往。


    待飞舆在空中稳定下来,白卿欢犹疑道:“师尊,可是近来卿欢做了什么事惹您不快?”


    他向来敏锐,意识到笛晚这几日有意疏远自己,自从今日见面以来,他也没有与自己多说话。


    实际上,笛晚还在纠结那夜里的事,更为了在青云岛该如何应对而发愁,暂时提不起心力来在白卿欢面前演戏。


    但他二人此时面对面坐着,白卿欢没有佩戴眼纱,他的眼瞳比少年时更深绿了些,仿若绿色宝石,又像一泊墨绿湖水,漂亮得简直在发光。


    哎!先算了吧,主角有自己的秘密也正常,白卿欢还是白卿欢,想那么多干什么!笛晚如此安慰自己。


    他道:“并未,莫要多想。”


    路程行至一半,笛晚却没有按捺住提前打预防针的心思,试探性地问:“你,对道侣之事,有何想法?”


    白卿欢反问:“师尊想与谁结成道侣?”


    “不是,”笛晚心底抓耳挠腮,“我问的是你,你有没有结道侣的想法?”


    白卿欢摇头:“卿欢愿意一直侍奉师尊左右。”


    笛晚想说得直白点,要是有人觊觎你的身体想要强人所难你你会怎么办……


    但他总觉得和十六岁青春期主角说这种话怪怪的,怎么好污染一个纯洁少年的脑袋!他只好迂回地说:“若有人在感情上强迫于你,你是否会屈服…… ”


    白卿欢不假思索道:“拼死相敌。”


    “…… ”那好像也没必要,笛晚一直信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他看到了白卿欢的抗争决心,便放下心,道了声,“好!”


    只要白卿欢的性格不再和原文中一样软弱,再努力修行,一定可以在世间闯出一番作为!


    车驾外,青鸟发出欢快的鸣响,笛晚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只见车舆飞过弱海,白雾散开,茫茫海波之中,伫立一座宽阔的岛屿,仙鹤遨游,声势浩大,四面八方又有数驾飞舆从天际出现。


    他看得啧啧称奇,目不转睛,白卿欢却只扫了一眼帘外景象,眸底划过几分深沉冷意。


    “可是独一宗白长老?二位请。”不愧是大门派,上前接应的弟子都一身浩然正气,各个眉清目秀,笛晚开始为自己的形象自卑。


    他们被引至客舍。


    客舍的范围极大,各门派的弟子们同住,师长们则分在单独的院落,比笛晚想得要好多了。


    白卿欢生得出众,眼蒙白纱长发如雪,又是自持出尘气质,他几年间从未在公开场合间出现过,因此一到来便引发了众人关注。


    听闻他来自名不见经传的独一宗,众人都觉可惜。


    笛晚观望片刻白卿欢那边的情形,见他应对自如,还好像收获了许多萌妹星星眼,才放下心,关上了窗户。


    其他门派的长老都在外寒暄,笛晚本能抗拒这些人情世故,决定蜗居,好在独一宗名声极微,其他人也不会主动找上门。


    青云岛不愧为数一数二的存在,就说这房间里的陈设,已经甩独一宗不知道几条街,连生长的植物都比其他地方的富有灵气,□□院中还专门引入灵泉,“壕”不堪言。


    众人做好休整,便有专人引向大会会场。


    所谓的修真大会,无非就是几位德才兼备的大能高手上几堂讲座,不同门派的弟子间互相切磋切磋,增进一下同修之间的友谊,以及展现一番这代青年才俊的良好精神面貌。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时代,都少不了这种夏令营似的作秀大会。


    台上在慷慨激昂地陈述十年间修真界的变化,笛晚听得昏昏欲睡,反正无人管他,便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靠坐在树干边眯着。


    白卿欢站在弟子人群中,一开始找不见师尊,视线逡巡了一阵,才发现树后一片熟悉的衣角,当即有些忍俊不禁,漾开一抹笑。


    自来熟的几名弟子与他说小话:“白师弟,什么事那么开心?”


    白卿欢慢声道:“只是好奇一个人的本性。”


    “本性如何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再怎么神秘,相处久了不就全知道了。”


    “你说得对。”白卿欢颔首,“可要是那个人有意遮掩伪装呢?”


    “那便找机会揭穿他!”


    白卿欢但笑不语。


    夺舍之事涉及邪术,他不需要揭穿,他只是想要一个自知的笃定。


    笛晚在讲到尾声时及时醒来,刚好听到一句说“青云阁主因在外除魔,不能及时赶回”的消息,他将眉冷酷一挑。


    说的,就是攻一了。


    青云阁主,也就是青云岛的剑尊,络青行,正是在除魔间负伤,好巧不巧感受到主角的体质气息,发现了主角,想以他为炉鼎加快疗伤进程。


    原文发展,他就是一把冷心冷情的剑,一开始只把主角受当成疗伤与提升修为的工具,但渐渐地爱上了主角。


    全文中,笛晚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攻一,以爱之名行伤害之实,也不知道他在爱什么爱,只看到他说没看到他放了白卿欢,这种剑人合一的变态全都离他亲手培养的主角远一点啊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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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地图解锁+1


    第17章


    散场后,笛晚与白卿欢一起走回客舍。


    他向白卿欢嘱咐:“明日论剑会,你不必用尽全力。”白卿欢的修为还不高,这个时候不适宜冒头,最好一轮游露个脸,就可以退场吃果盘了。


    白卿欢点了点头,而后好像是不好意思,迟疑地说:“唔,师尊,我可以搬去你那里住吗?我的眼睛有异,总是不妥的。”


    笛晚本就有此意:“来罢。”


    话音刚落,有人在身后道了声“留步”,叫住他们。笛晚回头,那人鹤发松姿,走起路健步如飞,极为矍铄,目光炯炯有神,盯宝贝一样盯着白卿欢,正是请他们来大会的云辰君。


    “白道友的徒弟,真可谓一表人才啊!”他开口就是一句夸赞。


    笛晚赶紧谦虚道:“哪里。”


    云辰君兴致高昂,说了几句客套话,什么先前路过贵宗看望好友没见到你十分可惜云云,笛晚勉强应付几句,又听他道:“白道友是药修?”


    云辰君得到肯定的答复,精神更为之一振,看了一眼白卿欢,说:“卿欢这孩子虽有眼疾,于剑修一途上颇有天赋,要是白道友不嫌弃,老夫可以做主,让他来青云岛修习几年,这才不算埋没了。”


    青云岛以青云剑法发家,是普天下剑修弟子的梦中学府,与之相比,剑修一途上,独一宗简直是山沟沟里的野鸡学校嘛!


    云辰君的言下之意就是,白卿欢在你们独一宗完全就是浪费人才了啊,快送到我们这里来进修!


    这话虽然是客观事实,但笛晚听着就是不是滋味。


    他知道事实是一回事,感情上不太服气又是一回事。云辰君有礼有节,却也将大门派的傲气展现了个十成十。


    他拒绝道:“这就不必了,我的弟子我最清楚,还需历练。”


    云辰君赶紧:“白道友,莫要再谦虚!老夫已经看过他的剑法,绝对有成才的资质!来了青云定能有个好发展!”


    这是要和他抢徒弟啊!笛晚腹诽主角身边水可深了您一大把年纪了可绝对把握不住哇!


    “不。”他这回斩钉截铁,面孔也板起来。


    云辰君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还要再劝说,不巧他的弟子来找,说明日论剑会的事,云辰君只好先失望离去。


    分道扬镳以后,白卿欢几次侧头,让笛晚清楚地知道他在看自己,笛晚冷峻道:“想说什么?”


    “方才云辰君说的话,让师尊生气了吗?”


    是有点,他好好养的主角,凭什么说是“埋没人才”,没有他根本没有现在的主角好不好!


    笛晚“哼”一声,半晌发觉只哼一下显得很傲娇,于是开口,配着白堂主阴阳怪气的作风:“你想来青云岛?并非不行。”


    白卿欢很会顺着他的意:“除非师尊不要我了,卿欢誓死留在师尊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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