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很危险”林焰开口,言简意赅,却足以让沈清羡明白那绝非普通的军事禁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在权衡该说到什么程度。


    最终,他低头看了看怀里Omega那双清澈又带着担忧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告诉他一部分真相。


    他不希望沈清羡因为无知而误涉险地,也不愿对他有太多隐瞒。


    “十年前”林焰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冷意。


    “这里还不是哨所,北疆这片地方,在帝国版图上几乎是一片被遗忘的荒芜之地,人烟稀少”


    沈清羡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十年前的一个冬天,和现在差不多的时候,一道……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裂隙,毫无征兆地在东边的地底深处撕开”


    林焰的用词很谨慎,他没有描述那裂隙的具体形态和来源,但沈清羡能从他紧绷的肌肉和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中,感受到那绝非寻常的地质活动或星兽巢穴。


    “从里面涌出来的……不是你知道的任何一种星兽或叛军敌人”


    林焰的声音更沉了:“它们……冰冷,混乱,充满毁灭性,以生命和能量为食,当时的北疆,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力量”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楚:“等到帝国反应过来,派出先遣部队赶到时……原本就稀少的北疆原住民,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那景象……”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清羡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因为北疆的地理和落后的原因,那是一场……不对等,也几乎成了,不被外界所知的战争”


    林焰继续说道,“帝国动用了远超你想象的力量,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勉强将那道裂隙封印压制住”


    “所有关于那场战争关于那道裂隙的信息,在事后都被列为联盟最高军事机密,严禁外泄,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引起整个帝国的恐慌,毕竟那种存在……超出了普通民众的认知,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苍凉:“当年亲身参与那场战役知道核心秘密的人,要么战死了,要么在之后因伤重或精神崩溃退役,散落四方,缄口不言,活下来的,太少了。战役结束后,北疆防线百废待兴,帝国军官层几乎被打空,不得不从各地紧急提拔调派了大量人员来填补空缺,这些后来者,自然不知道十年前那场血战的真正内幕”


    “所以,现在军部里,包括很多高级将领,只知道北疆有个需要重兵把守的禁区,却很少有人真正清楚它下面埋藏着什么”


    沈清羡听得心旌摇曳,他从未想过,这片看似平静虽然艰苦的北疆雪原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惊心动魄关乎帝国存亡的秘密。


    “那你……”他仰起头,看着林焰冷硬的侧脸。


    “你十年前就在?”


    “嗯”林焰应了一声,眼神望向跳跃的火苗,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烽火狼烟。


    “那时候我刚从军校出来没多久,是个愣头青少尉,老师一句这是挣军功的机会,我就被编入首批驰援北疆的突击队”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沈清羡却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汹涌的暗流。


    那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堆砌起来的战功。


    沈清羡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林焰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北疆防线的指挥官,为什么他身上总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仿佛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


    十年前,对方才二十来岁,却已经在那场炼狱般的战争中崭露头角,一战成名。


    “仗打完了,裂隙暂时封住了,但需要有人一直守在这里,盯着它,防止它再次活跃,防止那些东西再跑出来”林焰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我留了下来,这一守,就是十年”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沈清羡知道,这十年绝非易事。


    孤独,危险,漫长的坚守,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不能与外人道的责任。


    “军衔,升迁……那些东西,我不在乎”林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桀骜的弧度。


    “老子只要守好这里,不让那些魑魅魍魉钻出来祸害后方,不让十年前的惨剧重演,就行了,至于其他人,别来招惹我,大家相安无事”


    沈清羡怔怔地看着他。


    他终于明白了林焰身上那种超然于帝都权力斗争之外的底气和冷漠从何而来。


    他守护的不是个人的前程,而是整个帝国后方的亿万生灵。


    这份责任,远比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要沉重得多,也崇高得多。


    林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Omega,眼神变得深沉而专注:“现在你知道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守护的不仅仅是边境线,更是通往帝国腹地的一道屏障,一道……鬼门关。怕吗?”


    沈清羡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疼与骄傲的复杂情感。


    他想象着十年前那个年轻的林焰,如何在炼狱中厮杀,又如何在这片荒芜之地孤独地守望了十年。


    他用力摇头,伸出手臂紧紧环住林焰的脖颈,将脸埋在他坚实可靠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怕”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焰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你在,我就不怕,这里很重要,你在守护很重要的事情,我……我也想陪着你,一起守在这里”


    他或许没有林焰那样强大的力量,但他可以在这里,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安慰,用他自己的方式,支持他完成这项沉重而伟大的使命。


    林焰看着他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着的火光和自己身影,看着那里面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坚定,心底最坚硬冰冷的地方,仿佛被这簇小小的火苗彻底融化了。


    他收紧手臂,将他的Omega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成为自己继续坚守下去的另一份力量。


    “好”他低沉的声音在沈清羡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承诺与满足。


    第66章 嗯,老婆没有被影响到,真好


    顾言琛被接回帝都后,顾家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


    断裂的手脚筋腱在尖端再生技术和昂贵药物的作用下,勉强接续上了,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并且再也无法进行任何剧烈运动,甚至连长时间站立都会感到吃力。


    更深的创伤在于精神。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干预和静养,他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疯癫失控,但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曾经的傲慢,算计,偏执,都被一种死气沉沉的郁悒所取代。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天,看着外面繁华的帝都景象,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留在了北疆那片恐怖诡异的树林和林焰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里。


    他确实被吓破了胆。


    不仅仅是那非人的怪物,更是林焰最后施加在他身上的毫不留情的残酷。


    他清晰地认识到,在绝对的力量和杀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财富,是多么不堪一击。


    保外就医期结束后,减刑的判决也下来了。


    顾家庞大的能量再次显现,十年刑期被运作成了四年。


    但对于一个身心俱残前途尽毁的人来说,四年与十年,区别似乎并不太大。


    入狱前,他那位身居国务院高位平日公务繁忙对他管教甚少却终究存着一份兄弟情谊的大哥,抽空来见了他一面。


    隔着探视的玻璃,顾大哥看着弟弟苍白消瘦眼神黯淡的模样,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


    他记得这个弟弟曾经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虽然行事偏激,但终究是顾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之一。


    “言琛”顾大哥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在里面……好好待着,别再惹事了,家里……会打点好一切,让你少受点罪”


    顾言琛缓缓抬起头,看着玻璃那面西装革履、不怒自威的大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哥……我是不是……彻底废了?”


    顾大哥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活着就好,顾家,总还有你一口饭吃”


    这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击碎了顾言琛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知道,在家族眼中,他已经是一枚失去价值的弃子。


    大哥或许还念及亲情,会保他衣食无忧,但也仅此而已。


    未来的顾家权力版图中,再也不会有他的位置。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探视时间结束,他被狱警带离,背影佝偻,像一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空壳。


    顾大哥看着弟弟消失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


    心疼归心疼,但顾言琛的愚蠢和失败,确实给家族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和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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