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在玩闹着互相投掷雪球,一时没注意到墙角后蹲着的沈清羡和他那个矮小的雪人。


    一个士兵被同伴追着躲闪,下意识地抓起一团雪,看也没看就猛地朝墙角方向掷去,想阻挡一下追兵。


    那雪团又硬又急,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


    “啪!”


    一声闷响。


    雪团没有砸中预想中的同伴,却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刚刚诞生的围着沈清羡围巾的小雪人头上!


    瞬间,那颗好不容易滚圆的脑袋被砸得四分五裂,石子眼睛和树枝鼻子飞散开来,围巾也掉落在雪地里,沾满了碎雪。


    沈清羡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瞬间被“爆头”的小雪人,又茫然地抬头看向那几个也愣住的士兵。


    扔雪球的士兵这才看清墙角后有人,以及那个被自己误毁的雪人,脸上立刻露出懊恼和尴尬的神色,连忙跑过来:“对不住对不住!嫂子!我没看见!真不是故意的!这……”


    其他几个士兵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道歉。


    “没事没事……”


    沈清羡下意识地小声回应,低下头想去捡起掉落的围巾,掩饰自己的情绪。


    可当他看到雪地里那散落一地的他小心翼翼堆起来的雪人残骸,鼻子猛地一酸。


    那不仅仅是一个雪人。


    那是他排解寂寞的一点小心思,是他一点点亲手堆起来的带着点幼稚却真实的快乐。


    现在什么都没了。


    委屈和失落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点微弱的快乐。


    他努力想忍住,可眼眶还是不争气地迅速红了起来,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他咬着下唇,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但那副眼圈通红强忍着泪意的模样,反而更加显得可怜又脆弱。


    几个糙汉Alpha士兵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手足无措,道歉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原地立正敬礼。


    就在这时,一个冷硬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围在这干什么?”


    是林焰。


    他会议结束,正往回走,听到这边的动静便过来了。


    士兵们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阎王,立刻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紧张地解释:“头儿!我们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把嫂子堆的雪人砸坏了……”


    林焰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团狼藉的雪堆和掉落的围巾,最后落在蹲在地上,眼圈鼻尖都红彤彤,抬头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小Omega身上。


    沈清羡看到林焰,那强忍的委屈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眼泪一下子就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小声告状:“……他们……他们把小冰砸坏了……”


    那声音又软又委屈,像被踩了爪子的小猫。


    林焰:“……”


    他看着沈清羡那副可怜兮兮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毫无形状可言的雪疙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闯祸的士兵。


    几个壮汉Alpha被自家头儿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声道:“头儿我们错了,我们这就给嫂子堆个新的!堆个最大的!”


    “不用了”林焰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该干嘛干嘛去。”


    “是!”士兵们如蒙大赦,立刻溜之大吉。


    空地上只剩下林焰和还蹲在地上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的沈清羡。


    林焰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条沾了雪的围巾,用手指胡乱拍打了几下,然后递还给沈清羡。


    沈清羡接过围巾,抱在怀里,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印子。


    他不是生气,就是觉得特别委屈,特别难过。


    林焰看着他无声掉金豆子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似乎有些无法理解这种因为一个雪人就能哭鼻子的行为,但又莫名觉得心里有点烦躁。


    他沉默地蹲下身,就蹲在沈清羡旁边,看着那堆雪人残骸,然后又看了看旁边干净的积雪。


    半晌,他忽然伸出手,开始拢起地上的雪。


    他的手很大,动作却有些笨拙,显然从来没干过这种“精细”活。


    他只是模仿着记忆中雪人大致的样子,用力地拍实积雪,试图重新滚出一个球体。


    沈清羡的哭声渐渐小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惊讶地看着林焰的动作。


    Alpha那双平时用来握枪,格斗,指挥若定的大手,此刻正有些僵硬地、甚至是狼狈地跟一团雪较劲。


    他滚出来的雪球甚至比沈清羡之前滚的还要歪斜,但他却拍得很认真,侧脸线条依旧冷硬,眼神却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任务。


    好不容易弄出一个勉强能看的底座,又滚了一个更不像样的圆球摞上去。


    最后,林焰从地上捡起那两颗小黑石子和一小截树枝,笨拙地给雪人安上眼睛和鼻子。


    他甚至把自己头上那顶带着体温的军帽摘了下来,扣在了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头上。


    一个奇丑无比却透着一种笨拙的认真和强势的雪人“诞生”了。


    做完这一切,林焰才似乎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低头看向还蹲着的沈清羡,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行了。别哭了。”


    “……丑”


    沈清羡看着那个比之前那个还要丑上十倍、戴着林焰军帽的雪人,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评价道,但眼泪却不知不觉止住了。


    林焰:“………”


    他似乎被这个评价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黑,但看着沈清羡那终于不再掉眼泪只是鼻尖红红的样子,最终只是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朝宿舍楼扬了扬下巴。


    “回去。外面冷”


    沈清羡抱着围巾,慢慢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那个丑丑的、戴着林焰军帽的雪人,心里那点委屈和难过,不知不觉就被一种更复杂的酸酸甜甜的情绪取代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焰身后往回走。


    走在前面的林焰,光着脑袋走在寒风里,耳根却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妈的。


    堆雪人……


    比带队突袭还难。


    但……总算是不哭了。


    第16章 被老婆的饭征服了


    自那次雪人事件后,沈清羡敏锐地察觉到,林焰似乎对他“娇气”的容忍度又高了一点。


    虽然Alpha依旧话少表情冷,但某些细微处的举动,却透着一股笨拙的关照。


    比如,关于吃饭的问题。


    沈清羡依旧无法适应食堂浓油赤酱口味粗犷的饭菜,每次都是勉强吃几口。


    自己去小厨房开伙又确实麻烦,距离远,来回端一趟,在冰天雪地里饭菜很容易就凉透了。


    他没再抱怨,只是吃得越来越少,人也看起来越发清瘦。


    林焰看在眼里,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在一个休息日,林焰一声不吭地出去了半晌,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装着一些砖块泥土和一口看起来半新不旧的小铁锅。


    沈清羡正坐在床边看书,惊讶地看着他开始在房间角落里比划。


    “你……要做什么?”他忍不住问。


    林焰没回头,忙着将砖块垒起来,言简意赅:“砌个灶”


    “砌灶?”沈清羡愣住了,在这个宿舍里?


    “嗯”林焰动作不停,手法居然很熟练,显然这种野外生存技能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省得你跑那么远,麻烦”


    沈清羡的心猛地一跳,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为他垒砌一个小小的灶台,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放下书,走过去,小声道:“我……我可以帮忙吗?”


    林焰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纤细的手腕和白皙的手指,直接把一捆细柴火塞到他怀里:“一边待着,别添乱”


    语气还是那么硬,但沈清羡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了。


    他抱着那捆柴火,乖乖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一个简易却结实的小灶台很快在房间角落成型。


    林焰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小烟囱,巧妙地接到了墙壁的通风口。


    最后,他把那口小铁锅架了上去。


    “试试”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沈清羡说。


    沈清羡眼睛亮亮的,赶紧去小仓库领了基本的油盐和米面,又小心翼翼地问炊事兵<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要了一小把青菜和鸡蛋。


    当小灶台第一次升起袅袅炊烟,锅里传来食物“滋滋”的声响和清淡的香气时,这个冰冷单调的宿舍,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的家的气息。


    沈清羡围着那个小灶台忙活,苍白的脸颊被火光照得泛红,眼神专注而明亮。


    他动作麻利,显然对烹饪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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