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外头风大,你那伤刚好,受凉了心疼的还是我。”季淮舟不由分说地把围巾掖紧,顺手在沈意鼻尖上刮了一下,“走吧,去看看咱们的新房子变成什么样了。”


    到了小区门口,冷风顺着领口往里钻,沈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季淮舟怀里靠了靠。


    季淮舟立马停下脚步,把他整个人圈进大衣里,用体温替他挡着风。


    “冷不冷?早知道让你在车里等着了。”季淮舟有些心疼地搓了搓沈意的手背。


    “不冷。”沈意在他怀里闷声说,“赶紧上去。”


    进了屋,一股浓重的粉尘味扑面而来。


    虽然已经是十二月了,但为了赶工期,屋里的窗户都敞开着透气。


    工人们正在里头忙活,电钻的声音滋滋作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砸墙该布局的活两天就弄完了,今天主要是改水电。


    地上到处都是开槽留下的线管,红色的强电管和蓝色的弱电管像蜘蛛网一样铺在地上。


    几个师傅正蹲在墙角埋线管,见老板来了,都直起身子打了声招呼。


    “哥,这边的线管走得怎么样了?”季淮舟也没摆架子,走过去递了几根烟,蹲在地上跟工头聊了起来,“这厨房的插座位置是不是有点低?得按我的身高来设计。”


    工头看了看那个位置,点了点头:“确实低了点,那咱们往上提十公分?”


    “行,提十公分吧。”季淮舟回头看了沈意一眼,“老婆,你觉得呢?”


    沈意站在没铺地板的水泥地上,手里拿着卷尺量了量书房的宽度,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听你的。”


    两人在工地里转了一圈,确认水电走向没问题,又跟师傅确认了下周做防水的时间,这才离开。


    出了单元门两人又去家具市场逛了一圈,又认认真真选了一些家具出来后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累不累?”季淮舟牵住沈意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饿不饿?咱们约了周哥七点吃饭,还有半小时。”


    “不饿,就是身上有点灰。”沈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去餐厅吧,别让他久等。”


    请客吃饭的地方选了一家隐蔽性很强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包厢隔音效果极好,这也是周予凌选的,他说最近顾家那边盯得紧,得小心点。


    推门进去的时候,周予凌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得比较正式,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窗边翻着菜单。


    听到开门声,他放下菜单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


    “沈先生,淮舟,这边坐。”周予凌拉开主位的椅子让沈意坐,又给季淮舟倒了杯热茶,“路上堵车吗?”


    “还行。”沈意解下围巾放在一边,冲周予凌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这么早过来。”


    “哪的话。”周予凌笑了笑,把菜单推过去,“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我就随便点了几道招牌,淮舟,你看看再加两个菜?”


    季淮舟也没客气,拿过菜单扫了一眼,加了道清蒸东星斑和一道龙井虾仁,又特意给沈意点了个辣味的螃蟹。


    “行了,就这么些吧。”季淮舟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酒就不用开了,开车呢,喝茶就行。”


    菜上得很快,味道确实精致。


    席间,周予凌并没有提太多关于顾家或者是公司的事情,反而大多是在聊些轻松的话题,比如最近新出的电影,或者这房子装修的细节。


    “对了你们房子的事,我已经跟物业那边打过招呼了,以后装修期间有什么杂事,可以直接找他们经理。”


    沈意微微颔首:“谢了,这钱……以后我会慢慢还你的。”


    “你这就见外了。”周予凌苦笑了一下,放下筷子,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淮舟是我的哥们,再说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剥虾的季淮舟,声音压低了几分:“从季淮舟进我公司开始,咱们可是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


    季淮舟剥虾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剥好的虾肉放进沈意碗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抬起头看向周予凌。


    这会儿他脸上没了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傻气,眼神里透着股沉稳的劲儿。


    “周哥。”季淮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事儿咱们心照不宣,钱归钱,情归情,这钱算我借的,打个欠条给你,利息按市面上的两倍算,兄弟归兄弟,账目得算清楚,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周予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行,你说两倍就两倍,只要你们别觉得我是在施舍就行。”


    “怎么会。”沈意淡淡地插了一句,“你是恩人。”


    这三个字分量很重。


    周予凌听着心里舒服,脸上笑意更深了些:“你能这么说,这顿饭吃得就值了。”


    这顿饭吃得气氛融洽,没有想象中那种商战前夜的紧张感,反而透着股劫后余生的温情。


    沈意中途说要去上厕所,找到服务员把账给结了,事后周予凌知道了也只是说沈意太客气了,沈意却说这顿饭本来就该是他们请客,周予凌只好说下一顿他来请。


    吃完饭出来,外面的风更大了。


    冬天的夜色来得早又深沉。


    “我送你们回去?”周予凌把自己的车钥匙掏出来晃了晃。


    “不用。”季淮舟摆摆手,“车停在路口了,几步路的事,你赶紧回去吧,这几天你也累够呛,早点休息。”


    “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周予凌也没强求。


    车里开了暖气,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沈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新戒指。


    “老婆。”季淮舟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刚才在饭桌上是不是绷太紧了?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


    “还行。”沈意侧过头看他,“就是觉得周予凌这人……不错。”


    “确实。”季淮舟启动车子,“以后咱们认认真真的帮他干,慢慢还这个人情,先回家洗个热水澡吧,今天你也累一天了。”


    第116章 拍照


    季淮舟是下个星期一开始去周予凌公司上班,所以周末他和沈意都没什么事。


    今天沈意起了个大早,拉开窗帘看见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于是心血来潮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了那台封尘已久的单反相机。


    他检查了一下镜头和内存卡,转头看向还在床上赖尸的季淮舟。


    “起床了。”


    沈意掀开被子,用冰凉的镜头筒在季淮舟脸上蹭了蹭。


    季淮舟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那个扰人清梦的东西,一把抓住了沈意的手腕。


    他睁开眼,看见沈意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脖子上挂着那台沉甸甸的相机,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老婆……这是干嘛?”季淮舟嗓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你要给我拍写真?”


    “嗯,出去练练手。”沈意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小时内洗漱完毕,穿那件深色的风衣,里面搭白毛衣,别问为什么,照做。”


    “得令!”季淮舟一听是沈意要给他拍照,立马精神了,从床上弹起来就往浴室冲,“保证把自己收拾得最帅!”


    两人驱车去了城郊的一片枫树林。


    虽然是十二月初,但这片林子因为地势原因,枫叶红得正艳,层层叠叠像是天边的火烧云。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沈意今天心情不错,手里举着相机,指挥起季淮舟来也是游刃有余。


    “去那棵树底下站着。”沈意指了指一棵老枫树,“手插兜,别笑太僵,眼神往左上方看,假装在看云。”


    季淮舟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这会儿当起模特来却意外地听话。


    他依言走到树下,修长的双腿在风衣的剪裁下显得格外笔直,微微仰着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对,就这样,别动。”沈意举起相机,对焦,快门声清脆悦耳,“下巴收一点,眼神再冷一点,好,漂亮。”


    “老婆,我拍得咋样?”季淮舟摆完一个姿势,忍不住凑过来问。


    “不错,底子好,怎么拍都帅。”沈意低头看了看回放,嘴角微微上扬,“这张眼神抓得好,有点那种……禁欲系哥哥的感觉。”


    “禁欲系哥哥?”季淮舟嘿嘿一笑,仗着四下无人,凑过去在沈意脸颊上亲了一口,“那回家我是不是就不禁欲了?”


    “闭嘴。”沈意推开他的脸,红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再去那边坐会儿,把手搭在膝盖上,我看光。”


    一整天,这片枫林里就只剩下快门声和两人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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