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季淮舟在放映厅里憋出的那身白毛汗总算是落了下去,勉强把小腹处那股乱窜的邪火给压住了。


    “老婆,饿不饿?要不要买点夜宵吃?”季淮舟像块狗皮膏药似的凑上去献殷勤,手里还攥着刚才被咬出牙印的手腕,一点都不长记性。


    沈意瞥了他一眼,看着这人没心没肺的蠢样,心里那股恶作剧没成功的郁闷不仅没散,反而更浓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视线扫过喧闹的街市,突然停在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前,又顺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摊。


    一个坏心眼冒了出来。


    沈意停下脚步,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清冷地开口:“我想吃蓝莓了。”


    “蓝莓?”季淮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圣旨,“行!没问题!老婆想吃蓝莓,我这就去买!你在这儿站着别乱跑啊,前面人多,当心被挤着!”


    说完,季淮舟迈开长腿,像一阵风似的朝着街尾那个看起来最大最新鲜的水果摊狂奔而去。


    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沈意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刚才盯上的那个烧烤摊。


    摊位上方挂着一块显眼的红牌子:“变态辣烤鸡腿,吃完不哭算我输!”


    “老板,来两个变态辣的鸡腿。”沈意扫码付钱,声音不大不小,“要最辣的,多刷点辣椒面,越辣越好。”


    老板是个实在人,直接抓起一大把红彤彤的魔鬼辣椒面,像不要钱一样死命撒在烤得滋滋冒油的鸡腿上。


    那股呛鼻的辣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旁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捂着鼻子打喷嚏。


    沈意接过两个红得像火炭一样的鸡腿,慢条斯理地走到旁边的路灯下等着。


    没过五分钟,季淮舟就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他手里捧着一盒洗得干干净净个大饱满的蓝莓,献宝似的递到沈意面前:“老婆!买回来了,那老板说可甜了,我都让他拿纯净水洗过了,你快尝尝!”


    沈意没接蓝莓,而是抬起手,把其中一个裹满辣椒面的鸡腿递了过去。


    “给我的?”季淮舟受宠若惊,连蓝莓都顾不上了,双手把鸡腿接过来。


    “嗯。”沈意脸不红心不跳。


    他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打下一层阴影,配上那张清冷好看的脸,装出一副非常无辜又体贴的样子,“你刚才在电影院不是一直嫌没意思吗?这个鸡腿挺出名的,买给你尝尝,怎么,你不喜欢吗?”


    季淮舟平时最怕吃辣,吃个微辣的火锅都能喝进去三瓶矿泉水。


    此刻看着手里这个简直像生化武器一样的鸡腿,他的头皮直发麻。


    但是!这是老婆亲自排队买给他的!


    为了给他买鸡腿,老婆还特意把他支开去买蓝莓,这是多大的惊喜啊,老婆还用这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别说是变态辣,就算是鹤顶红,他也得一口吞下去。


    更别说了这可是老婆牌的变态辣鸡腿!


    “喜欢!老婆买的我都爱吃!”季淮舟心一横,眼一闭,张开嘴对着那个满是辣椒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咀嚼了两下。


    下一秒,季淮舟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从红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咳咳咳……!卧槽!”


    一种仿佛吞了一把烧红刀子的剧烈灼烧感在口腔里轰然炸开,辣味直冲脑门。


    季淮舟被辣得原地蹦了两下,眼泪和鼻涕瞬间不受控制地狂飙出来,整个人疯狂咳嗽,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水!水水水!”季淮舟到处找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沈意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自己的那个鸡腿,面不改色地嚼了嚼。


    他看着季淮舟,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纯良:“哎呀,有这么辣吗?我觉得还好啊,你是不是一点辣都吃不了啊?”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活该,让你装。


    变态就该吃变态辣。


    看着季淮舟辣得在原地乱蹦,最后实在受不了,捂着嘴疯狂冲向远处小卖部的狼狈样,沈意一直紧绷着的冷脸终于彻底破功了。


    他站在路灯下,眼里闪烁着狡黠和痛快的光芒,唇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


    那副傲娇又<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的冷脸萌样,要是季淮舟现在有空回头看一眼,估计能当场流鼻血。


    沈意拿着半个鸡腿,看着远处吨吨吨狂灌矿泉水的季淮舟,心情彻底大好。


    不仅狠狠治了这傻狗一顿,连刚才遇到顾晏廷带来的恶心感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不仅如此……


    沈意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机身。


    账户里现在有钱了。


    那个别墅项目的尾款,加上这个月来接的单子,还有他之前的存款。


    这笔钱足够他自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城市,租个安保好点的房子,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了。


    等季淮舟这几天的易感期一过,离婚的事情,是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他才不想陪着顾晏廷玩什么强取豪夺的游戏。


    “老婆!辣死我了!呼……呼啊啊啊……要死了,我要被辣椒献祭了!好辣!”


    季淮舟捏着空矿泉水瓶跑回来,嘴唇已经被辣得红肿,活像挂了两根香肠。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沈意,委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这什么夺命鸡腿啊,太要命了…老婆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你就这么一个老公,要是真没了你就没有老公了,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歪理!”沈意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样子,强忍住嘴角的笑意,重新板起脸,冷漠地丢下一句:“少废话,回家。”


    说完,他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去。


    “老婆等等我!我嘴好疼,你要不要帮我吹吹?就吹一下~能嘴对嘴肯定是最好啦~”


    “滚远点。”


    季淮舟把空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跟条尾巴似的黏在沈意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老婆你看我这个嘴,是不是肿了?是不是像两根烤肠?”他把脑袋凑到沈意面前,嘟着嘴,活像一只被蜜蜂蛰了的金毛,“我明天要是顶着这张嘴去上班,同事肯定以为我被家暴了。”


    沈意目不斜视,脚步都没停:“那你打算怎么解释?”


    “我就说~我老婆太爱我了,非要用嘴给我盖章,盖狠了。”


    沈意脚步一顿,侧过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季淮舟立刻识相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一点没闲着:“好好好我不说了,但是老婆,你真的不帮我吹吹吗?就一下,我给你十块钱。”


    “滚!”


    “一百块!”


    沈意不想和傻子说话了。


    第53章 李思思的求助电话


    季淮舟那张被变态辣摧残过的嘴,现在红肿得跟挂了两根香肠似的,一边走还一边嘶嘶地抽着冷气。


    两人正顺着小吃街往停车的地方走,季淮舟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天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李思思”,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沈意。


    沈意正冷眼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大晚上的,女同事找你干嘛?


    季淮舟为了自证清白,二话不说直接接通按了免提,大咧咧地问:“喂?小李,大晚上的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平时的唯唯诺诺,而是一阵剧烈颤抖的哭腔,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季,季哥……有人在外面……有人在撬我的门……”


    其实此刻的出租屋里,李思思正死死靠在门板上。


    她刚洗完澡,身上穿着那件顾晏廷助理送来的布料少得可怜的真丝吊带裙。


    她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小包白色的粉末,茶几上早就倒好了两杯水。


    门外的撬锁声“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李思思觉得自己的内心正被两股力量撕扯着。


    她是个好女孩,她做不出给恩人下药这种龌龊事,可她又害怕顾晏廷毁了她全家。


    他正在纠结着要不要给季淮舟发消息,可门外突然出现的恶徒,反而成了一个契机,硬逼着他做选择。


    她没有打110,而是打给了季淮舟。


    她在赌。


    她既希望季淮舟快点来救她,把外面的人赶走,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喝下那杯水;


    她又恶毒地希望季淮舟别来,就让外面那个人渣闯进来把她杀了算了,这样她就不用做这种恶心人的抉择了。


    电话这头,季淮舟听到撬锁的声音,脸色瞬间变了。


    但他没立刻答应,而是立刻抬头看向沈意。


    哪怕现在人命关天,这只大型犬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询问老婆的意见。


    沈意听着电话里的动静,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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