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季淮舟心口像是被一团温软的云絮轻轻撞了下,心脏骤然失了章法,砰砰地在胸腔里擂着鼓。


    他目光牢牢锁着身侧的沈意。


    那人素来总是冷着眉眼,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冽疏离,此刻却微微偏着头,下颌线绷得紧实利落,偏偏耳尖悄悄洇开一抹浅淡的绯色,像落了点春日薄红的樱粉。


    分明是心思被戳破,又羞又恼,偏要强装镇定,别扭得很。


    季淮舟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他老婆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平日里矜贵冷淡万事都云淡风轻的人,偏偏会为了这点细碎小心思红了耳尖,这反差撞得他心底翻涌着满当当的温柔缱绻。


    Alpha刻在骨血里的占有欲,混着满心满眼的欢喜与爱意,融融暖意顺着血脉漫遍四肢百骸,烫得他心口发颤。


    他眼眶微微发热,心底软得发绵,只想立刻伸手把人圈进怀里好好拢着,轻声哄着,任着他所有小性子,往后事事都顺着他来。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几番,呼吸都染上几分温热的沉哑,往日里清泠的声线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与缱绻爱意,轻轻落下来:


    “沈意,你怎么这么招人疼啊。”


    在他眼里,这人所有藏不住的小别扭羞赧的小心思,全是独属于他的鲜活软萌。


    旁人瞧不见的窘迫与娇憨,只独独展露在他面前,这般模样,怎么看都惹人欢喜,怎么看都疼到心底里去。


    沈意猛地转过头瞪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有点炸毛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放开!”


    “不放。”季淮舟不仅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他拉着沈意的手,快步走到电视柜旁,翻出底下的医药箱。


    他拉着沈意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单膝跪在沙发前,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


    “我不用涂药,一点小伤。”沈意冷着脸拒绝。


    “不行,海鲜上面细菌多,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季淮舟低着头,动作无比轻柔地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一点涂抹在那个红肿的钳印上。


    碘伏的凉意和季淮舟指腹的热度交织在一起。


    季淮舟涂完药,又撕开一个创可贴,细心地贴在沈意的指尖上。


    贴完之后,他没有松手,而是用自己的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沈意的手背。


    Alpha的体温偏高,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灼热的温度,季淮舟抬起头,眼睛里像是有两簇火苗在跳动,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沈意,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引起的共鸣:“疼不疼?”


    沈意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想把手抽回来:“不疼。”


    “以后别自己去碰那些危险的东西了。”季淮舟顺势坐在沈意身边,将人半圈在怀里,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想看我被夹,直接跟我说,我主动把手伸过去给它夹,好不好?”


    这话说得太直白,又带着点无赖的讨好。


    沈意瞬间有些恼羞成怒,他用力推开季淮舟的肩膀,站起身往餐厅走:“滚!吃饭!”


    季淮舟看着沈意的背影,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重新坐回餐桌旁,开始疯狂地给沈意剥虾剔蟹肉。


    “老婆,吃这个虾,这个虾特别甜。”


    “老婆,喝口汤,冬瓜下火的。”


    “老婆,那只小螃蟹我明天早上剁碎了给你蒸鸡蛋羹吃,让它给你赔罪好不好?”


    沈意低头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冷着脸骂了一句:“季淮舟,你闭嘴。”


    第28章 老婆好会玩……


    吃完晚饭,季淮舟手脚麻利地把碗盘收拾进厨房。


    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着白瓷盘,他一边洗,一边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往外瞟。


    沈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左手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右手搭在膝盖上,那根贴着创可贴的食指微微翘起,没有碰屏幕。


    季淮舟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拿毛巾擦干手,大步走回客厅。


    他在沈意旁边坐下,沙发垫子随着他的体重往下陷了一大块,沈意没抬头,往旁边挪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


    “老婆。”季淮舟凑过去,目光紧紧盯着那根手指。


    “说。”沈意划着手机屏幕,声音清冷。


    “你今晚洗澡怎么洗?”季淮舟语气里全是担忧,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沈意手指停住,转过头看他。


    眼神里带着三分疑惑和七分看傻子的不耐烦:“脱衣服,开水,洗。”


    “不行。”季淮舟斩钉截铁地反驳,伸出手指了指那个创可贴,“你手受伤了,绝对不能沾水。”


    沈意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个所谓的“伤口”,只是被小螃蟹夹破了米粒大的一块油皮。


    刚才吃饭前血就已经彻底止住了,贴上创可贴纯粹是季淮舟大惊小怪非要按上去的,这点伤,别说洗澡,就算现在去水里泡一个小时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这点伤,明天早上它自己就愈合了。”沈意冷着脸说。


    “那怎么行!”季淮舟急了,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热乎乎的呼吸全喷在沈意的肩膀上,“万一洗发水流进去了发炎怎么办?你这可是画图的手,金贵得很,老婆,我帮你洗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意放下手机,正面对着季淮舟。


    他看着季淮舟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这人说这话的时候没带一点猥琐,满脸都写着“我真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好丈夫”。


    但沈意只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


    为了一个还没绿豆大的伤口,要帮一个成年男人洗澡。


    这到底是在故意找茬,还是在变相地羞辱他生活不能自理?是一个受了一点小擦伤就不能洗澡的小娇夫?


    “季淮舟。”沈意开口。


    “我在!”季淮舟立刻挺直腰板,尾巴都要摇出残影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有空陪你玩这种弱智游戏?”沈意脸色沉下来。


    “我没开玩笑啊。”季淮舟满脸无辜,甚至还上手去拉沈意的手腕,“你看你洗头总得用两只手揉泡沫吧?你右手这样一揉,创可贴一掉,水一泡……”


    沈意听不下去这些废话,心里一阵烦躁。


    他抬起左手,本能地想一把推开季淮舟那张越凑越近的脸。


    他刚一抬手,手掌还没碰到季淮舟的肩膀。


    季淮舟看见他伸手,眼睛一亮,竟然直接把脸往前一送。


    沈意的掌心直接贴上了季淮舟的侧脸。


    温度很高,男人的下颌线硬朗,皮肤带着一整天工作后的粗糙感,就这么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手心里。


    季淮舟甚至还顺着他的手心,像只大型犬一样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


    “……”


    沈意僵硬了一瞬。


    掌心传来的热度顺着手臂一路上窜,他立刻把手抽了回来,在沙发布上蹭了两下。


    不想和傻子互动,不然会被传染病毒的。


    沈意站起身,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直接转身朝卧室走。


    “老婆?”季淮舟坐在沙发上喊他。


    “闭嘴,去客卫洗你的澡。”沈意推开卧室门,又反手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季淮舟摸了摸刚才被沈意碰过的脸颊,嘿嘿乐了两声。


    没帮成也没关系,老婆刚才摸他脸了。


    他哼着歌,拿了套干净衣服钻进客卫,花洒打开,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刚好给他这具燥热的Alpha身体降降温。


    另一边,沈意在主卧的浴室里洗完澡。他穿着真丝睡袍走出来,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走到门边,他停顿了一下,拉开一条门缝。


    客厅里没人,客卫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季淮舟还在洗。


    沈意推开门,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倒水,倒完水,他一转头,视线落在了沙发角落。


    那里团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那是季淮舟这几天晚上睡觉盖的,明明是家里最普通的一条化纤薄毯,现在只要一走近,就能闻到上面附着的一股青苔味。


    沈意盯着那条毯子,他现在对这个味道很敏感,不排斥,但闻多了会让他觉得心烦意乱。


    他走过去,伸手捏住毯子的一角,直接提了起来。


    这傻子刚才还在他面前装模作样要帮他洗澡,脸皮厚得能挡子弹。


    沈意冷着脸,把毯子卷成一团,夹在胳膊底下,转身走回主卧。


    他把毯子往床头柜上一扔,拉过被子躺下。


    哼……


    就当是没收了,让他今晚在沙发上光着挨冻,算是报复他刚才用脸蹭手的蠢事。


    客卫的水声停了。


    十分钟后,季淮舟穿着短袖短裤,头上搭着毛巾走出来。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向沙发,准备躺下玩会儿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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