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偃仙主居中坐着,一直没有出声。
旁边,听雪却已断然道:“不行!仙师的提议,我们不能赞成,仙主若有任何闪失,才是仙门危机。”
“依我看,可徐徐图之,未必便没有他法可压制迟夏。”
众人一听,有些掌门点头,有些却不免露出失望之色,他们更偏向先发制人。
苏澜风心下盘桓,前辈此次出手,虽然打破了他的筹划,却未必不是殊途同归,但苏离偃应当不会答应。
“二圣,诸位,本座决意应仙师之邀,与迟夏一决生死,救三界于危难。”这时,首座上的苏离偃终于缓缓站起,开口说道。
听雪大惊,“仙主,万万不可——”
“夫人,我意已决,这也是离偃仙宗和我苏离偃存在的意义。”
“仙主大义!”
二圣热泪盈眶,众掌门无不大呼“仙主大义”。
师僧伪装了妆容,仍是中年文士模样,实际此时离大限也不远了。
众人不知,但他却心知苏离偃此举,并不算太冒险。
苏离偃已用自己灌入的长生诀恢复真元,即便无法打败拥有阿荼之息的迟夏,也绝不会轻易陨落。
和那位仙门大拿合力,正是除去迟夏最好的时机。哪怕,以受伤为代价。
且九裳天劫将至,若能及时拿到九裳的元珠,则非但能剿杀九裳与迟夏,更可到达天人之境。
此时,门外,听雪的侍女正在不安地张望,但知里面正在商议大事又不敢惊扰。
听雪再心焦,见状立刻过去,侍女在她耳旁说了句什么。
听雪眉目一动,她尚未动作,景同忽然匆匆走进来,他神色十分古怪,上前禀道:“妖族使者求见仙主。”
众人都大为诧异,这个节骨眼上,妖族,或者说苏羽凰这个混世魔王还要来凑什么热闹??
在能把人烧出洞来的视线下,当康大步走进来。
他面对仙门毫不畏惧,把一封信笺呈上。
苏澜风颔首,紫矶接过,正要递给苏离偃时,当康先开了口:“鄙族妖主与魔尊九裳明日大婚,将大开筵席,宴请三界。有请仙门诸位莅临,同贺佳偶天成。”
最后几个字,当康说得一点也不由衷,但见仙门人人闻之色变,心中还是狠狠高兴了一把。
众人都盯着紫矶手中那玩意,原来是请柬,难怪是红色的。
紫矶握着这烫手山芋,不敢看苏澜风脸色,只想原地消失。
仙主还未回答,却听得苏澜风轻轻吐出一个“好”字。
*
苏倦去了神殿后院。
临渊见他来到,挥了挥手。
魔族的事吃紧,飞鸢的伤既无大碍,她又不愿看到他,他也便该走了。
苏倦:“你就不等你师妹的喜酒?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临渊神色古怪,“我也不知道她什么葫芦卖什么药,但她说了不许我来妖域。”
苏倦目光微深,“怕你帮我?”
“唯小人与涂酒酒难养也,罢了罢了,你们回头补我一杯喜酒。
苏羽凰,你好好对她。她自小孤苦,训练营迟夏不把她当人,你那混账兄弟也是个卑鄙的孬种……他吃了多少苦啊,
苏倦笑得若有还无,眉间挂着一丝讥诮。
“临渊,有些人没当真,有些人是当真了。”
他这话里的这些人那些人的也不知道是指谁,临渊顿时心虚。
是啊,他们这场婚礼涂酒酒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
苏倦也是因为傅宛若才成的亲。
在他来说,他说不好傅宛若该不该死,但这事却总让他有股心惊胆战的感觉。
“走了。”
他把一张地图交到后面的福雅手上。
第285章 闯万象(3)
失落之地。
仙门众人此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义愤填膺,震怒不已。
“这魔头当真是恬不知耻,她这是要借苏羽凰之手来对付我们。”
“我仙门为匡扶三界,与迟夏决一生死,九裳竟在这紧要关头,同苏羽凰成亲,魔妖一旦同盟,后果不堪设想!
“她百年前觊觎少仙主,如今又重施故伎,勾.搭苏羽凰……”
“兄弟同妻,成何体统!”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议事厅上蓦地陷入了一片诡谲的静默。
除了方才那个“好”字,苏澜风什么都没说,他站得笔直,仍是芝兰玉树的仙人之姿。
此时,他唇角下压,无声地抬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少仙主,这魔头不知廉耻,人尽可夫,你实不必为这种妖邪贱.物动怒。”一个掌门女修语重心长地劝道。
紫矶脑仁发疼,您不会说便别说了,他毫不怀疑,若不是在这种场合,这位师太怕是要血溅当场。
终于,苏澜风躬身道:“父主,儿子自请前往妖域,请问父主有无旨意让澜风一同带去?”
“为父正有此意。”
“风儿,你代表我仙门前去,传本座口谕,那孽障既为我苏离偃之子,绝不允与九裳无媒苟合。”
苏离偃冷冷道:“若他迷途知返,则仙门与妖族仍是盟友,若仍是执迷不悟,本座便与这孽障彻底决裂,断此血脉,仙门妖族从此不两立。”
“是。”苏澜风答道。
*
妖域。
飞鸢从寝殿出来,福雅正蹲在门外,拿着棍子在戳地上虫子。
见她出来,她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把一张东西交到她手上。
“临渊说,若你有需要,什么时候都能去找他,这是地图。”
福雅气鼓鼓道,她只是一只貂,他们都把她当信鸟使。
“什么?他走了?”飞鸢微微变色。
福雅惊诧,“你舍不得他?”
”这是哪儿?”飞鸢打开地图,二人一看,一脸懵圈。
这地图就算落到敌人手上也安全得很,上面扭扭曲曲画着的几条大蚯蚓,应当是某几处山川河流。
飞鸢跺跺脚,飞奔而出。
“切,”福雅嘀咕,“情情爱爱有什么好,一个个的,修成正果才是正道。”
*
失落之地。
众人原本忧心忡忡,但苏离偃安抚了他们,让众人先行安置养精蓄锐,明日纠集弟子齐赴魔窟。
这时,听雪突然说道,“风儿,你既要出使妖域,先去准备罢,迟夏的事交给我和你父主。”
苏澜风答应了,什么也没说便带着紫矶离开,把议事厅留给苏离偃与听雪。
眼见苏澜风离开,听雪对侍女道:“让她进来。”
铁铉和景同不解,仍为明日之事担忧不已。
铁铉道:“涂酒酒杀了妖族,他们摆明已闹翻,怎么又成亲了?”
景同点头,“是够古怪,小仙主绝非那么好糊弄的人。”
侍女走到门外,招了招手,冯榆从暗处缓缓出现。
她走到门口,又觉如芒在背,警惕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待冯榆身影消失,苏澜风这才带着紫矶从树后现身。
紫矶惊道:“少仙主,她……她不是被囚在牢中吗?”
屋内,铁铉和景同一样吃惊,冯榆当初在三千镇杀了镇南王妃,被涂酒酒废掉了筋脉,后被苏澜风带回离偃囚禁。
铁铉虽主戒心堂司罚,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牢房。
这冯榆怎么竟在此处出现?
待见听雪朝冯榆看去,他们顿时明白了几分,便不多作声。
毕竟,冯榆杀的是镇南王妃,也是妖。
听雪收到过冯榆的传信,知道飞鸢逃进妖域,她也乔装跟了进去。冯榆对妖域的情况应当有所了解。
是以,她问道:“九裳和苏羽凰什么情况?二人为何忽然便要成婚?”
冯榆回道:“夫人,九裳那魔头捉了宛若姑娘胁迫苏羽凰,她对苏羽凰极尽……挑逗,在外头也不避讳。”
“我瞧二人誓成水火。”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
“阿宛,你是真该死。”听雪缓缓说道。
她心肠冷硬,此时心境却也有丝复杂。
这个她看顾了这么多年、曾亲如侄甥却又背叛了她的人,此刻她竟不知道想她死,还是不想她死好。
她挥手,让冯榆离开继续执行任务。
苏离偃和师僧相视一眼,涂苏二人实际不和,他们胜券更多一分。
听雪对妖域也暂安了心,但她仍想劝阻苏离偃,“仙主,明日你难道非要赴会不可?何不等恢复真元再说?”
苏离偃轻拍她手,柔声道:“夫人宽心,本座定能凯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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