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关系,鹿妖和兔子精此前跟在苏倦身边,虽非大妖,地位与寻常妖族还是有些不同,更不必说他的小青梅,傅宛若。


    她走到一个自产自销的男花精旁,对方正在可劲地薅自己的头发,放到摊上,变成新鲜的花儿。


    涂酒酒正要开口,抬眸却见不远处,几人正从一间成衣铺子走出来。


    宛若,尚付、鹿妖和兔子精。


    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几人说说笑笑离去。


    尚付和鹿妖手中捧着两只大盒子。


    这大日头的,跟踪倒是过于明显了。


    涂酒酒走进绸缎庄,一个体态可掬的胖子上前招徕,


    “姑娘,要买衣裳吗?你这般水灵,我铺面的衣服您横着穿都好看……”


    涂酒酒道:“您横着给我穿一个?”


    胖子:“嗐!”


    涂酒酒这才脆生生地问,“掌柜的,请问宛若姑娘和兔妖住哪儿?我有事相求,又不好贸然开口,想买几身好看的衣服相送,登门拜访。”


    那胖子道:“你看这就对了!”


    “这可是上好的鲛绡,最时新的款儿。”他挥汗如珠,卖力地向她推介。


    涂酒酒也不说别的,直接掏出大袋灵石,放到柜台上。


    随便指了几件让胖子包了,都不是什么贵货。


    胖子大喜,敢情这只小雀妖是条大肥鱼啊,殊不知一个时辰后这傻白甜差点没把妖域给掀了。


    临走前,涂酒酒装作不经意问道:“他们搁您这儿买了什么?”


    “嫁衣呀。”


    “谁买的?”


    “那咱就不好听了,宛若姑娘买的单便是了。”


    *


    妖君别院。


    众人行至一处库室门口,宛若先停下了脚步。


    她打开门,柔声道:“香寒,你们挑一下。”


    拒霜离开了,折眉处理完凤薇的事,留下一笺也走了。


    他去寻拒霜,临走前把这库房送给了她。


    兔子精和鹿妖即将成婚,她便让二人在里头挑些珠宝首饰,作为成亲之用。


    兔子精嗫喏道:“阿宛姑娘,这不好吧?这是君上赠予你的东西。”


    宛若苦笑:“那件事因我而起,我知,你是为了我才没有跟阿凰说。”


    “如今你将受严惩,我心难安,这些饰物再好,终究是些身外之物,就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你明明吩咐了我,是我看不惯那个魔头……”兔子精恨恨道。


    “香寒!”鹿妖打断她,“谢谢姑娘,我们进去吧。”


    涂酒酒再如何,兔子精这事终究是错了。


    宛若笑道:“尚付,你帮我把东西先放进屋里去。”


    又招呼兔子精,“你们挑好东西就过去我屋里试衣,若不合身,马上让他们改。”


    时间紧迫,他们买的成衣。


    尚付脸上也沾染了些喜气,“是,阿宛姑娘。”


    妖域许多年没办喜事了,这次大伙倒是可以趁机热闹一番。


    *


    涂酒酒得人鱼老板指路,来到了别院。


    她身手敏捷,一路走进内院。偶有妖侍走过,却压根发现不了她的踪迹。


    她正寻思着捉个来问宛若等人所在,却见右侧廊下一处屋门被推开。


    兔子精和鹿妖捧着两个锦盒走出。


    鹿妖道:“宛若姑娘愿给,但我们不能多要,不能教人小瞧了去。”


    兔子精喜孜孜道:“那是自然,听你的。”


    她说着目光又黯淡下去,再有些日子,她便口不能言了,鹿妖当真能不嫌弃她吗?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落到二人面前。


    一道声音笑吟吟地说道:“两位手中拿着的是什么好东西,能不能给我瞧瞧?”


    “啪”的一声,锦盒掉下。


    名贵绮丽的珠钗、簪花落了满地。


    兔子精和鹿妖脸色苍白,如见诡魅,二人自然能猜到涂酒酒的来意。


    鹿妖一把将兔子精推开,厉声道:“香寒,快逃。”


    兔子精不肯走,也走不了。


    涂酒酒掐住她的脖子,同时一掌将鹿妖打进库房。


    屋里都是金银财帛、珠宝首饰,是从前折眉搜罗进来送给拒霜的,富丽琳琅,乱花迷人眼。


    兔子精和鹿妖互相扶持,颤抖着爬起。


    涂酒酒伸手虚空一抓,库门悄然合上。


    “哦,我加了结界,任凭你们多大声音,也不会有人听到。”她好心地给二人解释。


    鹿妖把香寒推到背后。


    他跪下道:“涂姑娘,我给您为奴为仆,一生尽犬马之劳,求求您别杀香寒。”


    他看到涂酒酒眼中的杀意!


    兔子精慌的泪水夺眶而处,声音也带着颤意:“小鹿,你别求她,你快走吧,这事同你无关的。”


    鹿妖却是不肯。


    涂酒酒挑起鹿妖下颌,笑道:“我要你为奴为仆作甚?苏羽凰和苏澜风长得那么好看,我都不要了。”


    鹿妖跪匐过来,他两眼通红,仍旧苦苦哀求道:“那我给香寒偿命,可好?”


    涂酒酒眯眸看着二人,眼尾弧度倏收。


    “你可怜她,谁来可怜我阿嬷?”


    她伸手掐住鹿妖的脖子,看着他脸色涨红,英俊的脸庞也因此变得难看、狰狞,但他眼中仍写着不悔。


    兔子精这时彻底慌了,几近崩溃。


    眼见鹿妖便要死在她眼前,她涕泪直流,浑身颤栗跪爬到涂酒酒跟面,“是我该死,你杀了我吧,求你放过他,是我,是我多管闲事,是我下作……”


    涂酒酒红唇微启,冷冷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冤有头,债有主,自然,她不会杀鹿妖。


    但看着兔子精恐惧,让她心生愉悦。


    她将鹿妖定住,将兔子精凌空抓起。


    兔子精双脚悬空,口舌仿佛不属于自己,被迫张开。


    惊蛰从涂酒酒袖中飞出。


    寒光闪过。


    兔子精只见一截舌头从自己口中,跌出。


    血溅了鹿妖满脸,鹿妖厉声叫,却苦于浑身动弹不得。


    兔子精惨嚎,她恐惧地感到死亡在一点点逼近,寂静无声,瘆人心脾。


    惊蛰未停,回到涂酒酒手中,涂酒酒反手扎入兔子精肩胛,将她狠狠钉进墙中。


    兔子精再次嘶声惨叫。


    涂酒酒握住她另一侧胛骨,直接上手。


    兔子精听到骨头被捏碎的声音。


    随后,惊蛰锋芒再次闪过。


    兔子精裙下两侧都是鲜血。


    “香寒……”鹿妖两眼血红,声音都哑了。


    她在一瞬间被断了舌,被废了四肢,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兔子精瘫软在地上,眼神浑浊,激动得咿呀大叫。


    似乎想要涂酒酒杀了她。


    她疼得要死,更是惊怖万分,她不要过这种犹如废人一般的日子!


    鹿妖每天对着她这个残缺的人,再盛大的爱,也会枯萎吧。


    她宁愿死,可她此时甚至连自尽都不能。


    鹿妖痛心地看着兔子精,流下两行清泪。


    但他颓灰的眼中也现出一抹微弱之光。


    涂酒酒不会杀香寒了,她要她生不如死。


    果然,涂酒酒轻声道:“鹿妖,你不是让我别杀她?行,我答应你。”


    她俯下身,在兔子精耳畔道:“你这个鬼样,不知道他的爱,能抵得住多少个流年?”


    话音落下,惊蛰入鞘。


    她抬手掐了结界,破门而出,再也不看兔子精一眼。


    兔子精面如死灰。


    外头,侍女看到涂酒酒满脸鲜血走出,有人大着胆子,看了眼库房里面,吓得失声尖叫。


    当中会些法术的上前,却甚至未及近涂酒酒身,便被摔了开去。


    “快去找妖主,仙门的人杀来了。”


    涂酒酒早恢复了自己的容貌,他们看她容色昳丽,出手狠辣,都认定是仙门人。


    妖侍踉踉跄跄四处奔走,挣扎着外出求救。


    涂酒酒一个指头,便能杀了他们。


    但她没有,她嫌他们呱噪,只抬手禁了他们的声。


    *


    后院深处。


    宛若喜静,居所安排了在此处。


    她坐在床边,有些心神不宁。很快又想起苏倦昨晚的话,心揪得紧紧的。


    视线落到嫁衣上,她鬼使神差地拿起,走到铜镜前,对镜照看。


    镜中却忽然出现了一张脸,容光绝美却异常苍白,还沾染着着点点血花……


    “小青梅真美。”对方含笑说道。


    ——


    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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