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涂酒酒低头踢着落雪,这是她闷闷不乐时惯有的动作,“阿嬷出来祭奠我。”


    苏澜风的心仿佛骤然被什么紧紧揪住一般!


    不消涂酒酒多说,他自然明白,迟夏必定是派人在衣冠冢候着,没有什么比守株待兔更好。


    “对不起。”


    “阿九,别跟我越走越远,我怕我什么时候便再也追不上你了。”


    涂酒酒听到他声音里头那股子隐忍而极致的情绪。


    她心说,你自然追不上。


    “我和你之间自然是你欠我的,但我和阿嬷之间,却是我欠她的。”


    她倚在墙边,唇角自嘲地带着一丝淡然。身姿因受伤微微佝偻着。


    苏澜风知道她是疼到一定才会如此。


    她这人其实十分怕疼。


    于是,明知给她疗伤休憩要紧,明知这般不该,他却忽然上前将她摁到墙上,俯身便衔住她的唇,把自己探进她的檀口里。


    这几天,他不断派人打探她的下落,一直没有音讯。


    直到方才凌霄回来说,邛崃外头都是血迹。


    他快疯了。


    他需要证明,她在。方才的话,她故意绕转,其实她也知道,他并非妄言吧。


    一百年,每一天他都在熬着。他也曾以为,再滚烫的也不过是一场意难平,终究会淡下去的。


    仙门自然有许多贵女,可那都不是她。


    世人不会知道,他们那场未完成的婚仪,在他梦里早完成过无数遍,悄无声息,抵死缠绵。


    可现如今,苏羽凰也走进了她的心!


    他恨。


    他恨苏羽凰,甚至恨涂酒酒。


    也恨自己。


    也恨着所有不能把握的一切。


    涂酒酒心中同样也是被恨痛裹腹,涨懑难平。


    但她还没有拿到东西,她只能强行让自己放软了身子,不去反抗。


    她总觉得,今晚的苏澜风那儿不同。


    也许,自摘星后,自他知道她和苏羽凰的事后,他便不一样?只是她懒得娶探究,也不想去探究而已。


    苏澜风的唇,她从前是十分喜欢的,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她吻他挑逗他,他都无动于衷。


    后来,自打他也回应开始,她每次都激动。


    他的吻大多像春风化雨,一如他的人。


    但此时,他并不这样,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抵向自己,


    牙关被撬开,他激烈地游走里面的每一寸,她甚至能听到他轻轻吞咽的声音。


    他疯了。


    涂酒酒心头颤抖,怒意之下终于忍不住用力推了他一把。


    苏澜风和她分开,唇角透着血色的潋滟。


    他没再逼她,长指轻轻擦了擦她唇边的银丝,方才走进了屋。


    乌龟王八蛋。涂酒酒心里咒骂着,无力地倚在墙边。


    很快,苏澜风再次出来,手中拿着木奁。


    他猜到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最是利落。他甚至没问,她把珠子放到哪儿。


    她正要去拿,他的手却轻轻覆在她上面,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阿九,你当年怎么敢把东西放我这儿。”


    她扯了扯唇轻哼,“这是我给你的嫁妆,我九裳出嫁总不能太寒碜。”


    “原想,送你突破境界用的。”


    然后,她看到他黑压压的眉目极快地垂下去。


    但还是晚了。


    她看到一颗水珠落到奁上。


    涂酒酒没见过这样的苏澜风。


    出嫁那天,他让那么多人来杀她,他也不曾这样。


    涂酒酒心头有一瞬间的剧痛。


    他把盒子打开,她沉着脸从里面一堆首饰里头拣出一颗宝石。


    宝石,很快变成一颗金澄澄的珠子。


    她摘下腰间的锦囊,把珠子装进去。


    “师兄,出来吧。”她对着四下,略略提高音量。


    未几,一名男子从对面屋檐飞身而下。


    “很好。师妹一睡睡去了师尊的玄天诀,睡到了苏二的救命,还能睡出苏少仙主的元珠。”高昊笑道,眼中都是讥讽之色。


    涂酒酒知他要存心恶心自己和苏澜风,她忍住当作不在意,苏澜风已冷下脸,“嘴巴放干净些,阁下并非我离偃的客人,滚。”


    涂酒酒知道,他很少用这种字眼,哪怕他自己受了屈辱。


    高昊道:“若让苏离偃知道他的好儿子背着他做这种事儿,一定有趣之极。”


    他说着伸手去拿涂酒酒手上的锦囊,一道玄影却如鲲鸟凌云落下,凌空一拢,那锦囊瞬时已到了对方手中。


    来人俊美无匹,眼中却尽是萧佞杀色。


    青年冷冷勾唇,“是啊,高法师,苏某也好奇苏离偃知道了会如何,但更好奇高法师若完不成任务,迟夏又会如何待你?”


    高昊的眼神有丝忌惮。苏澜风和苏羽凰都是极厉害的对手,而苏羽凰更难缠些。


    涂酒酒怒道:“苏羽凰,把珠子给他。”


    苏倦暗黑的眸子在她红肿的唇上一点一点逡巡而过,“若我偏不呢?”


    第224章 人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1)


    “我阿嫫被他捉了,给他——”


    苏倦却笑得凉薄,“你死了我都不在意,何况你的谁?”


    草你。


    涂酒酒欺身上前,苏澜风却比他更快,给她施了定身咒,便上前和苏澜风斗到一起。


    高昊也加入战局。


    这战局的双方很诡异。


    苏倦一言不发,打斗间隙,他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涂酒酒。


    额中墨莲大盛,竟隐隐发出金光。


    他似乎想先解决一个人。


    高昊的修为境界是极高的,不会比苏澜风差,此时竟中了一掌。


    打斗声引来了离偃的弟子。


    “什么人!”


    “少仙主,小仙主……”火光亮堂起来。


    高昊见状,两穴微微绷紧,“九裳,你若不尽快把珠子拿回来,便等着给你的阿嬷也立一个衣冠冢好了。”


    他跃上屋檐,转瞬消失了踪影。


    众弟子上前,苏澜风突然外袍一展,侧身将涂酒酒拢在自己袍中。


    苏倦含笑,“滚。”


    众弟子见敌人似已被驱逐,少仙主和小仙主神色古怪,都不敢停留,很快便走净。


    苏倦冷冷看着二人。


    那天宫里,他借掬这人的发,将指上沾染的金龟子喜欢的汁液抹到了她的发丝上。


    金龟子擅追踪。


    当时十里坡的地宫他也是这般找到她。第一个找到她。


    他不知道他还能对她抱有什么念想。


    他恨她,真真切切的。


    他今晚原本来找拒霜,甫一进到离偃后,金龟子便追踪到了她的气味。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她将苏澜风带到后山,他当年看他们接吻的地方。


    看她引.诱他。


    再看他把持不住,吻她。


    她没有制止,二人忘乎所以。


    他把心藏在深深的泥土下,原是遮天蔽日,她想要看,他便一点点的把它挖出来。


    然后这短短几天,一点点被她撕碎。


    他看着他们亲吻,没有阻止。


    也许他想看看她还要做什么。


    又也许,心撕得越碎,便会彻底死掉。


    再也不会疼。


    然后,他看到苏澜风给她拿出木奁,


    他能猜到她从里头拿出的那一颗是什么。


    原来,当年,她把最后一颗珠子给了苏澜风。


    她对她真正爱的人,是这样的。


    她无疑是自私的,她从不会付出她的一切。


    但她可以付出很多很多。


    他看着她,也仿佛看着这白茫茫的天地。


    “还我。”他听到她近乎凶狠地说。


    曾几何时,他以为,站在她身旁的是他,如今又彻底变了样。


    他想笑,却被一堵气血腥堵住胸口。


    “干他,苏澜风,用紧锢咒杀这猴子,还给他脸了。”涂酒酒此时也是气疯了。


    苏倦听到这话,不怒反笑,“嫂子想我死?”


    目光渐渐焕出鸷色,杀气。


    “苏少仙主,你认为,不用禁咒,能打赢我?”


    苏澜风见他方才对高昊的阵仗,便已明白,“你拿走了轩辕剑。”


    苏澜风自然不会使用禁咒,许久之前在客栈,是因为这人轻薄于她。


    他怎会看不出,他们似乎因某些事,闹翻了。


    苏澜风自认不是个卑鄙的人,


    但此刻他暗自窃喜。


    他怎会使用禁咒?


    苏羽凰把他伤了更好。


    他不奢求她原谅他,心疼他,但他愿见他二人成水火。


    涂酒酒抿唇看着,战斗渐至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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