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九裳尊主不已陨落?”有人颤声道。
苏倦并未多说,见红玉看来,只道:“你若是临渊麾下,见到他时告诉他,任何事都别轻易出手,就此别过。”
红玉一愣,正要询问苏倦可是临渊出了什么事儿,此时兰嫣突然哭道:“苏羽凰,你快救救福雅,他被幽雪那贱人刺了三剑。”
她把怀里的福雅放下。
福雅脸色虚弱、苍白,失血极多,一身黑衣能绞出血水。
宛若蹲下查看,虽未伤到心脉这最险要之处,却也是肚腹和肋下等要害,众人竟然也生出同仇敌忾之气,担心地看着福雅。
红玉怕打扰苏倦救人,带着众魔族悄然离去。
苏倦二话不说,施了灵力给福雅,福雅仍自昏迷不醒,鼻间却有了微弱之息。
众人大喜,兰嫣深深看着苏倦,“谢谢!”
她和福雅两人虽时常不对付,也各有各的小心思,但终究是彼此这百年里唯一的陪伴啊。
“少……少主,”当康期期艾艾开口,但俨然已奉苏倦为主,“我们现在回妖域吗?”
“是。”苏倦十分果断,他道:“阿宛,带他们到失落之地。”
众妖不解,“失落之地?不是回去妖域吗?”
宛若目光清朗而坚定,一字一字道:“那是我们新的妖域。”
众妖惊奇,当康和尚付对视一眼,后者问道:“可、可是那儿不是三界禁行之地。”
“如此一来,仙门也便无法使用灵力。”当康恍然大悟。
昔日神灵消逝之地,也成今日妖族护佑之所?!
众人大喜,看向苏倦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敬畏之意。
宛若把苏倦拉到一旁,“我跟你一起去取剑。”
“不行。”苏倦断然拒绝。
“他们不知失落之地具体所在,再者,邛崃传说有大妖镇守……”
“你担心我有危险?
“呵,”苏倦嘴角抽动,“我担心你拖累我。”
“你——”宛若气倒。她同他相识多年,还真能听出来这是他的真心话。
苏倦离开后,携众妖行进途中,宛若给郑执和熊小发出传讯金蝶,二人昨日引开追兵,正好前来汇合。
看到众妖,郑执和熊小都有些吃惊。
熊小愤懑不已:对郑执道:“老大收了这么多手下,我们就不是唯一了。”
众妖:“……”
宛若知郑执靠谱,将失落之地所在告知郑执,当即离开,去追苏倦。
*
李家寨山林。
临渊盯着前面的背影。
目如锋刃,幽暗不明。
他奉苏澜风之命,前往李家寨与彩云沟之间的密林。
据风语堂探子报,在那里发现了魔族银髯客的行踪。
银髯客是临渊的副手,据报参与了魔煞的锻造。
苏澜风要求他找到银髯客,将对方格杀证道,证明他是衡阳,而非已被临渊顶替。
他果在林间发现风语堂探子的踪影,在追踪一个神秘人,远远看去,神秘人身形酷似银髯客,但对方似乎发现有人跟踪,甩掉了风语堂的跟踪。
他黄雀在后,暗中一路追踪到此。
自然,他可以假装回报苏澜风,他把人跟丢了。
但他没有,而是盯梢,蓄势,像只随时狩猎的豹。
前方,身形粗犷的男子突然停住脚步,大声喝问,“谁?”
衡阳缓缓现身。月暗星稀,将他笼于半明半暗之中。
对方浓眉大眼,络腮胡,看到他,竟极为欣喜,朝他见礼,“君上,你怎么在此?”
他缓缓上前,作势扶起,却忽而拔剑朝对方胸口刺去。
剑刃刺入肉,鲜血汩汩而出,对方惊愕地捂住伤处,“君上,属下做错了什么……”
衡阳冷冷道:“什么君上,你是魔族,我是仙门,仙魔不两立。”
他出招狠厉,对方不断后退,最后只好被迫迎战。
两人打了几十招,银髯客突然连连后退,“哎,别打了。”
衡阳紧迫不放,银髯客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生肉,扔到地上,往脸上一抹,“是我我。”
粗犷的汉子登时变成俊逸尔雅的修士。
赫然是紫矶的模样。
画皮术?
“是你……这是什么术法?”衡阳装出吃惊的模样,“少仙主让你我试我?”
他心中微微一沉,这银髯客扮得极像,他甚至也不确定,只是冒险一刺!
他苦笑,又故意透出一丝隐忍的愤怒,“我真不是。”
紫矶看着他,“抱歉了兄弟,但少仙主身在其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芙蓉镇上你消失的时间和临渊出现的时候委实凑巧。”
“我就说,你的剑法一看就是离偃的,怎可能是奸细?”
“我也被你刺了一剑,血是假的,但这内可抵过相消了。”
衡阳冷哼一声,把他扶起,二人一击掌,
紫矶道:“魔茧那边形势不妙,你快随我回去驰援。”
二人不敢怠慢,哪怕紫矶带伤也是匆匆赶路,行至半酣,
草木中,紫矶脚下踩到什么东西,骂道:“什么玩意?”
他皱眉一踢,却是一只带血的珠花。
二人却同时一惊。
“飞鸢?”
那是飞鸢常用的簪花,众人时常一同出入,又岂能不知。
衡阳沉声道:“飞鸢也来了?”
紫矶摇头,“我奉命前来试你,并不知道。”
两人当即分头寻找。
衡阳蹲下,仔细观察血迹,往林腹方向跑去,果然,未几林中便传出一阵打斗声,随之是一声女子受伤落地的闷哼之声。
他眉头倏沉,飞身而下。
只见五六个脸覆魔煞面具的男子目露凶光,正举剑向飞鸢斩落。
飞鸢倒在地上,发髻微乱,脸色苍白,肩手血迹斑斑。
第178章 魔君临渊
见飞鸢遇险,衡阳神色冷冽之极。
他一剑横扫,剑气荡过,几名魔族登时被逼退几步,居中一人,戴着红煞面具的男子却极为彪悍,未退半分,举剑再上。
如此身手,这人是高昊高仪他们的人?
“衡阳师兄小心!”地上,飞鸢出言提醒。
转瞬间,衡阳和红煞人便过了数十招,红煞人剑招凌厉,而衡阳也遇强愈强,剑气如万钧,疾出,浑身阴煞之气大盛。
最终,衡阳唇角一弯,一剑刺中红煞人面具。
面具应声落地。
同时,传来兵刃入肉的闷响,衡阳背部一阵疼痛,他头也不回地反手刺去,芙蓉镇上郑执的遗憾,让他恍到什么,蓦然收住了剑势,只握对方的剑刃,将之拨开,慢慢转身。
只见飞鸢站在那里,颤抖地握着长剑,怔怔看着他。
剑尖,犹自淌着血。
“飞鸢,连你也算计我吗?”他问。
虽早有觉悟,当看到她横剑相对,他心中还是绞着疼。
“你不是衡阳……衡阳不可能有如此凌厉的煞气,也不可能打败景同师叔,你……到底是谁?”飞鸢苦涩地开口。
果然,红煞人走过来,此时面具跌落,容貌清晰可见,正是离偃六堂中负责教授新弟子的神武堂堂主,景同。
衡阳蓦地笑了,终究还是着了苏澜风的道儿。
离偃少主又岂是平庸之辈。
从一开始,苏澜风说银髯客同魔煞有关就是假的,派他来杀银髯客证道是假的。
令紫矶假扮银髯客,让他以为试探到这里,至少这次到这里为止,也是假的!
以飞鸢设伏才是真的。
在对付镇上魔煞的同时,没想到,苏澜风还花了如此心思在他身上。
景同这时神色紧张肃声道:“飞鸢,他是魔君临渊。”
他倨然一笑,也不再装,“是又如何?景同,你以为凭你就可以擒住我?”
“你把衡阳怎么了?”紫矶从林地深处走出来,天色渐渐变得昏暗,林中更暗。
“他,自然是死了。”临渊瞳孔微缩,眼睫微微敛下。
“画皮术,你穿了他的皮。”紫矶盯着他,眦眼欲裂,声音好似从牙缝中迸出来。
飞鸢脑中蓦然空白,“你、杀了他?”
临渊深深看着她,“说得好像你们杀我们是天经地义,我们杀你们是有多伤天害理,但飞鸢,我没有杀他。”
他和衡阳,实是孪生兄弟。
他们还有一个妹妹。
多年前,二人父母,仙魔殊途,却情意暗结,少女冒着同父母决裂的大不韪,毅然同魔族少年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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