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雅这才想起,狐族虽比不上南笙、凤薇等世家之流,也算妖中贵族,同福雅这只小貂精不同,只是……后来妖族凋零,再也回不得过去。
一柄剑却倏然挡在施庭君面前。
“施师兄,他们都是将死之人,留一些尊严罢。”宛若冷冷道。
君佐看了宛若一眼。
施庭君知道她是听雪的内传弟子,不好得罪,淡淡道:“阿宛姑娘当真是心善。”
宛若也不搭茬,施庭君心怒。
很快,净心咒施展完毕,同时,最后一层结界也被魔茧冲破。
轰隆——
让人心胆俱裂的脚步声传来。
仙门众人如临大敌,纷纷拔剑,凝神以待。
所有魔囚和妖囚,都被劈开了手镣脚铐,推进茧中。
自然,解开他们的枷锁,并非要放他们自由,而是,让这帮可怜虫为了求生,更持久一点缠斗魔煞。
鲜血飞溅,站在前头的弟子被溅了一头一脸的鲜血。
站在人群最后的宛若抿着唇,拿出金蝶符。
默念法咒,一只金蝶从符上飞出。
“你只消通知苏羽凰,九裳应当去寻元珠。”一道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事关魔族,她迟疑了一下,本想一并通知涂酒酒,但听得那声音,她默然住口。
是啊,若涂酒酒回来,苏倦便不是她的苏倦了。
*
李家寨,神台。
屋檐上,苏倦道:“阿宛说,离偃以妖囚入魔阵。”
涂酒酒明白宛若的意图,苏倦是妖族少主,她在问苏倦要不要回去制止。
苏倦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此时却眉头拧紧,有丝不决。
他把轩辕琴劝得去了邛崃,他却迟到,万一出了岔子,拿不到轩辕神剑——
涂酒酒道:“苏贱人,有时怎么选都是错的,不如听取眼前心思。”
这女人出奇的懂他。
苏倦从怀中拿出一只锦囊,递给她,“这儿有两只金蝶。涂酒酒,找到元珠,立即找我,找不到元珠,也立即找我,万一……“他虽忌讳,还是说了,“你被离偃逮住,也立即找我。”
“不管我在何处,我都会立刻去找你。”
涂酒酒乖巧地一一点头。
苏倦目光孤戾,“你就没话对我说的?”
涂酒酒叹气:“我就是觉得,把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有点傻。”
苏倦如此绝顶聪明的人,也是小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她是何意。
她的离别里,也如同他一般,带着不舍、牵挂和承诺。
“别骗我,小魔头。”
桃花眸绵长地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种凶狠,似要把她碾碎了镌刻在自己的骨肉之中,末了,男子在她额上一吻,才敛眉施展法诀离开。
明明只是暂别,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涂酒酒心中竟牵出一丝不舍,和一丝莫名的颤栗。
仿佛此去遥远,自此山高水长。
她承认,她开始并不喜欢这个人。
但这个人,终是将自己一点点挤到了她的心间。
*
赤炎村。
仙门的人持兵械在外,魔茧半开,里头是颓败的村落,昔日村民累累的白骨。
还有垂死搏斗的妖族魔族囚徒。
他们今日面对的是,再非三只魔煞,而是五只,一紫,两红,两青。
很明显,昨天的红煞进化成了紫煞,而青煞又变成了红煞,还新生出两只青煞来。
若非这些囚徒身上带有净心咒,血肉为魔煞所噬,魔煞教咒法涤洗,减缓了行动力,早已抵挡不住。
但囚徒此刻已然死伤过半。
等囚徒死净,其身上咒法被魔煞尽数吸食殆尽,仙门人立刻进攻,乃是最好的时机。
但宛若终究没有忍住,在仙门众人的惊呼下,飞身入茧,和紫煞打斗起来,救下一名女妖族。
“阿宛,出来。”苏澜风沉声令道。
宛若置若罔闻,身上很快便见了红。
紫矶和凌霄得苏澜风授意,正要进去将她带出来。这时,一道如同魔魅的玄色身影飞身入内,挡到宛若面前,拦下紫煞的攻击。
“你明知我要做什么,还将我唤回来,阿宛,你当真是任性。”来人声音微沉,冷冷道。
“但你还是回来了。”宛若又惊又喜,身为妖族少主,他还是回来了。
她知道取剑对他有多重要。
他以火术将紫煞暂时逼退,环顾四周,众妖都激动地看着这个年轻男子。
“他是什么人?”有妖族颤声问道。
宛若一字一字道:“妖神拒霜之子。”
*
李家寨。
黑气冲天,愈发浓烈,瓮中人形容枯槁,生命开始消失。
突然,瓮子尽数爆裂。
匍匐跪拜的人们大吃一惊,碎瓮中的妇人无神的眼眸也缓缓转向半空。
一名女子站在神像肩上,她发髻简挽,衣裙半旧,却绝美无伦,眼中带着睥睨的傲然。
“你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寨主厉声喝道。
涂酒酒微笑,“你们既喜欢献祭,为何不献祭自己?那样神才会高兴。”
众人大骂,“她疯了。”
“杀了她。”那寨主大声命道,指挥村人。
许多男子拿着利刃涌上前来。
涂酒酒伸手一挥,寨主两脚被悬于半空,爆体而亡。
神像下黑布被卷起,罩到被人捂住嘴巴的小姑娘头上。
碎开的瓦片溅射到那妇人的丈夫和其妹身上,涂酒酒手一扬,瓦片化作利刀,将二人手脚筋脉尽数割断。
第172章 激斗
那些壮汉被定在原地。坛瓮的碎片,如雨纷飞,在他们身上造成伤口。
女子脸上无喜无悲,看上去同这诡谲的阿荼神像,竟有几分相似。
涂酒酒让黑布挡住女孩儿的视线,她一时挣不开,没有看到这血腥残酷一幕。
村人惊住,其余人等一时不敢上前。
涂酒酒跳下来,走到那妇人面前,她已断的手足,就在瓮中。
方才,这瓮挡住了一切邪恶。
涂酒酒蹲下,以灵力替她略略处理了伤口,妇人双唇惨白的双唇恢复了一丝血色。
“谢谢、谢谢姑娘。”妇人虚弱地开口。
这时,小姑娘已扯开黑布,涂酒酒脱下外裳,在她跑到母亲面前前,披到了妇人身上。
“就当还你提醒我们之情。”涂酒酒说。
虽然哪怕妇人不提醒,她和苏倦也不会有事。但对方提了,她便还她。
她厌恶这种由谁制定的规则!
何况,断了此处的怨气,等暂时于断了魔煞的食粮,应当能帮苏倦。
寨老的血迹方才溅到她手上,她擦了擦手掌,面向村人。
“把这些你们不把当人的人带回去供养,我会再回来哦。”
“若教我知道,你们办不到,”她笑靥如花,红唇若血,“这李家寨将鸡犬不留,不复存在。”
被定在半空一个壮汉恶狠狠吼道:“妖女,阿荼神会惩治你的,你必定不得好死!”
涂酒酒打了个响指,对方狂喷鲜血而亡。
这下鸦雀无声,再没有人敢嘴贱。
涂酒酒转身离去,抱着死去黄狗的少女在她背后大声道:“可是姐姐,你破坏了这祭祀,我们都活不了了。”
“你们怎么知道,可以这般献祭?”涂酒酒问。
“寨老说,梦中得到神谕。”少女说道。
那便是被人控制了梦魇。
涂酒酒没有回头,“那你有没有想过,到最后你们根本活不了,自相残杀是结局。”
少女脸色一白,看着盛着阿黄的瓮子,自然明白她说什么。只是有时现实不被戳破,人便麻痹自己而已。
“若信仰神要以付出性命为代价,何不成为自己的神?”
“那么至死还是你自己。”
那人身影蓦地消失,她的话在风中传来,轻得好似一片羽毛,却重重击到少女心上。
*
赤炎村。
茧外,仙门人乍见苏倦出现,都有些吃惊,
苏倦突然失踪,仙门中人认为他贪生怕死,施庭君、陶亮等人还奚落了几句。此时突然迎战五煞,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有些人生出丝愧疚来。
兰嫣和福雅相互看了眼,透着难言的激动。
涂老三颤声道:“少仙主,我们可需进内援驰小仙主?”
幽雪厉声道:“涂老三,你多管什么闲事?”
苏澜风声音清明,“不必,他做什么选择,便该承担什么后果。不能因身份而特殊。”
众人都知苏澜风和苏倦虽感情深厚,但他素来行事有度,戒律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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