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仙门之中,谁不知晓,苏澜风公子如玉,品行高洁,亦杀伐决断。
此刻,他沉声道:“阿凰是什么心性,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毕夫人遂也不敢再言,毕方拿着筷子,看着眼前的糖醋里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箸的机会,快哭了。
紫矶在后方低声提醒,“老毕,划重点,给那混世魔王安排住处。”
毕方一听,肃然道:“少仙主,我马上给小仙主安排。”
苏澜风脸色稍霁,紫矶又跟凌霄咬耳朵,“我就说——”
“苏羽皇好端端的在离偃,是谁将他叫来的?”苏澜风一字一字道。
凌霄和衡阳一声不响地从紫矶身旁走开。
紫矶:“……”
“紫师兄,你是怎么跟小仙主说的?”
“我,我说,大梦三千有异样,看他是否能为少仙主分、分忧……”
“你确定不是添乱?”苏澜风抿了口茶,笑了。
紫矶心底发毛,“我错了,我回去自到戒心堂请罚。”
*
苏倦卧室。
“怎么?走都走了,还眼巴巴地看着,娘子舍不得哪?”苏倦手上用劲,声音也冷了几分。
涂酒酒吃痛,目光从门外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他跟我有何干系?”她哂笑。
苏倦冷笑,不置可否地把她的脚推开,还嫌弃地到旁边的铜盆净手。
“总有一天,让你跪着求我给你看。”涂酒酒心说。
好吧,让人跪着求看她的脚丫子,好似有那么点变态……
床上,苏倦略带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不管你想起了什么,想要什么,若你能将他们拆散,我可允你一事。”
涂酒酒脸上露出惊喜,“真的?”
也是这刻,她才堪堪将这苏倦平日戴着的面具小小撕开一角!
“夫君,我听说,越爱笑的人,只会一个人哭。在我面前,你不笑也可以呢。”她如同诱哄地说道。
净手的巾帕,猛地掷进盆中,溅起一滩水花。苏倦蓦然转身,五指微拢,她便如同玩偶般来到他面前。
他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涂酒酒,你是什么货色?也敢同我说大道理?是觉得我只会像个傀儡的跟你演戏,便当真不会杀你吗?”
“被辜负的人,通常是那些心软的傻子,他们自以为心是硬的,其实只要被捂一捂便热了。”
方才吸收的那些灵力还不会运用,脖颈如要折断,她痛苦得满脸潮红,却还是把要说的一点一点从喉间挤出来。
“我就是想到自己……你说得对,我是喜欢苏澜风,我不知道为何喜欢他,见到他待轩辕琴好,我便难过……”
苏倦慢慢松手,眼中宛如修罗的神色还未变。
她垂头坐在地上,像只霜蔫的茄子,看着自己的罗鞋,“他估摸就是把我当个傻子吧。”
“汝知便好。”苏倦冷冷说道。
涂酒酒猛烈咳嗽,抚着脖颈,来到窗前,将窗打开,贪婪地呼吸。
月色下,不知哪里来的两只野猫子在打架,白猫突然袒露出柔软的肚皮,黑猫愣了一下,忘了攻击,却被白猫暴起,在脸上狠狠划下一条血痕!
在这人面前拿出魅珠,尝试和他相处,假意诉说对苏澜风的爱慕。既要利用他,便如同这只猫,她,不介意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袒露给他看。
查明身份,得到力量,逃离这里,是她的首务之急。
开玩笑,离偃的人,陪着她在此演戏,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以至于,她曾很认真地思考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一个坏人?
走为上,至于她和这苏澜风有什么怨恨都先滚一边吧!喜欢怨恨谁都不能当饭吃。
*
不得不说,苏五颇有手段。翌日,当他们一行再次来到王府,飞鸢已守候在此,先做了一番排查。
王妃于宴会当晚,戌时到亥时之间遇害。
平南王脸色很臭,因为当时,他虽有不在场证据,但据飞鸢表示,仍有嫌疑,同时,还有好几名嫌疑人,包括侧妃轻颜,但另外两位也颇让涂酒酒目惊口呆,心悦诚服。
一位是涂老三,对,她那假爹,还有一位也是老熟人,天天来叫早的那位喜娘。
真是主演见群演,两眼泪汪汪。
飞鸢这姑娘能处,有案她是真的查。
紫矶等人也是惊了。
“飞鸢,你确定没弄错?”轩辕琴试探问道。
唯有苏四苏五两人异常镇定,一个摇着折扇,一个拿着手炉,一个我是疯的我怕谁,一个我是少仙主我说了算。
第14章 灯火阑珊处(1)
涂老三看到涂酒酒也是傻了。
“爹,”涂酒酒走过去,假装热络,“您怎么也在此?”
平南王脸色古怪,“涂掌门,她是令千金?”
“怎么……不算呢?”涂老三干笑两声。
“爹,您是哪门子的掌门?我怎么不知道?”涂酒酒适时做出疑惑的表情。
“这,这这……”涂老三求援地看向苏澜风。
苏澜风一派风淡云清,眼神就挂着“你自己说吧”几个字。涂老三又看向紫矶,紫矶方才吃了嘴抽的亏,回了他一个“你自己编吧”的眼神。
平南王冷冷道:“涂姑娘,你身为天海门的千金,何必跟本王玩这一出!”
涂酒酒脑海里并没有天海门的任何记忆,估计是离偃一个分支什么,他们给她做的记忆,非常简陋,只有一个大世界观设定,和少数相关的人事,毕竟她只消活在一天里。
像个傻子。
“就……就……”涂老三也词穷了。
涂酒酒善解人意地给他解释,“主业从商,副业修仙?”
涂老三心道:“还兼职你爹。”
当然,他嘴上没敢这么说,连连夸道:“是是,女儿真聪明!”
“然后顺便刀个人?”
“是——”涂老三正答应着,闻言立下板脸,“胡说八道!我怎能干这种事。王妃之事与我无关。”
他说罢,幽怨地看了飞鸢一眼。
飞鸢歉意道:“公事公办。”
“那喜娘?”涂酒酒又戳了戳喜娘的方向。
老熟人喜娘不似平日,眉目间显出几分清冷之色,但见涂酒酒看来,很快又换上素日里那副圆融的模样,“和小姐又见面了。”
她旁边的苏倦皮笑肉不笑地介绍,“这位主业散修,兼职喜娘。”
“现如今都这么卷吗?”涂酒酒惊道。
喜娘摊手:“生活不易。”
苏澜风今天让她过来,不怕这些人的身份穿崩吗?还是他事先也委实没想到飞鸢如此实诚?涂酒酒下意识便看了苏澜风一眼,发现,他微微眯眸,亦正打量着她,似在盘桓着什么。
她一凛,并未避开,仍是笑靥如花,继续此前话题,“少仙主,我爹同你相识,那是否,我们以前见过?”
苏澜风淡淡开口:“我与涂掌门是认识,但与你却素昧谋面。”
涂酒酒早有戒备,苏澜风是故意的,他从三苏这些人口中,一定也知道了她的异常,他也想知道,她想起了多少?是还在设定里,还是已偏离许多?
苏五这架子拿捏得恰到好处,压根猜不出一根毛线,其他人却多少有丝如释重负之色,兰嫣更是轻蔑地勾起唇。
她当年莫非极度花痴过苏澜风?
平南王已是怒到极点,“少仙主,我敬你是离偃少主,如今你们蔑我侧妃和宾客为凶嫌,甚至,连我这苦主也当作疑犯处置,是何道理?”
轻颜一直沉默,此时反为安抚道:“王爷,贱妾不怕,我相信清者自清。”
轩辕琴察言观色,“王爷王妃稍安勿躁,离偃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她淡淡说着,突然看了涂酒酒一眼。
涂酒酒:“……”
轩辕琴又道:“魅珠如今虽不在王妃体内,但王妃是否还会起尸不可说,查明凶手,也便于平息其怨念。当然,若凶手戗杀王妃只因其是妖,王妃发难,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平王脸色这才没那么黑。
涂酒酒心中冷笑,她和王妃非亲非故,自非真正打算为她讨回公道。但这轩辕琴这话说得怎就让人这般不爽呢!
苏倦却摇着折扇,“阿琴说得真好。”
自然好,就差明着说“你即便是凶手也不怕,我们会包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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