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被那样对待,她怎么可能轻易投入他怀中靠近他。


    刘勘元微吸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三个数。


    下一瞬,他骤然动作,手臂狠狠一收,便将那纤软单薄的身子箍死在怀里,密不透风地锁住。


    顾攸宁突然间被他逮住,简直仿佛被老鹰捉住的小鸡仔,惊慌失措,呜咽着挣扎,可哪里挣脱得了。


    刘勘元大掌扣住她下颌,强行抬起她的脸,顾攸宁睁着泪眼,被迫和刘勘元视线相对。


    她惊慌而懵然地发现,刘勘元眼底漆黑幽深,仿佛是不见底的深渊。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薄唇在动,耳边传来他冷沉沉的声音:“本王为亲王之尊,自幼饱读经史,是什么让你认为,本王是动辄对女子动手的粗鄙之人?”


    顾攸宁张张唇,却发不出声音,只在心里大声地喊,我错了我错了。


    不该怀疑你会打人,求求你了不要打我。


    刘勘元死死地盯着顾攸宁,她泪水涟涟,薄薄的眼皮都哭红了。


    她简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如今谁最气恼,谁最憋屈?


    滔天的怒意和隐忍的克制在他胸腔冲撞翻腾,他不该计较什么,平白在她面前落个下风,可是看她今晚都说了什么,说她年少时的心动,说孙奉安说张序。


    一个要过她的身子,一个要过她的心,那他算什么?


    房内死一般地寂静着,只有她细弱的哭泣,一下下的,撕扯着他最后的克制。


    就在这时,刘勘元突然感觉,有什么砸在自己的胳膊上,很轻很轻的份量,但却不容忽视。


    他微怔了下,待看着她面颊上滚落的泪珠,突然便明白,原来这是她的泪。


    刘勘元只觉有什么在滋滋地烧,既痛又烫。


    他嘶哑不耐地道:“不许哭了,说话。”


    顾攸宁忙不迭地摇头,可摇头间,泪珠越发往下落。


    刘勘元:“你这是为谁哭,为孙奉安,还是为张序?”


    他捧着她的脸,不容许她逃避:“知道张序这辈子完了,你心疼?可本王要告诉你,你不许为他哭,不许!”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攫住她的唇,蛮横地又吃又吸,辗转厮磨,肆意掠夺。


    她已经是他的侧夫人了,就该从里到外从身都心,全都属于他,每一个头发丝都是!


    顾攸宁整个人都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男人的力道重得吓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拆入腹,唇齿间的掠夺更是让她几乎窒息。


    她下意识地推拒着,无力地抵在他胸膛,一下下推搡,喉咙中发出呜咽声,可他不管不顾的,手掌牢牢扣紧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几分压抑的狠劲,不留余地地辗转亲吻。


    过了许久,他才堪堪松了力道。


    顾攸宁浑身酥软,如同折了腰的柳枝,软软瘫靠在他怀里,肩头还在轻轻颤着。


    刘勘元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平在榻上,精壮的身躯瞬间覆上去。


    此刻,他前所未有地想要她,想占据她的每一分心思,榨干她所有的精力。


    想外面的男人?那还是他太纵着她,才让她有那个闲心!


    *********


    一番闹腾,床榻上一片狼藉。


    顾攸宁酥着身子软绵绵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勘元唤了丫鬟来,哑声吩咐了备水,丫鬟们此时也都是大气不敢喘,连忙去办了。


    他侧首,没什么情绪地道:“你可要沐浴?”


    顾攸宁目光涣散,望着虚空,对于刘勘元的话充耳不闻。


    刘勘元径自下榻,前去沐浴,待走出几步后,回身看锦帐中,女人软绵绵的身身子白玉凝脂一般,只是此时留下触目惊心的粉痕,这是他刚才的作为。


    他默了下,到底是折返,抱起她进了浴房。


    他喜洁,无法允许一个汗津津的她躺在榻上。


    全程都是冷着脸的,不过该干的到底干了。


    当然也可以唤来贴身丫鬟侍奉,可是刘勘元并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她此时的娇媚模样,哪怕同为女子的丫鬟们也不行。


    待沐浴过后,重新躺在榻上,此时夜已深了,外面隐隐传来打更声。


    两个人无声地躺着,顾攸宁没睡着,刘勘元也睁着眼。


    顾攸宁心里依然是茫然的,她觉得自己错了,但又不太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她其实害怕动荡,也畏惧变动,只盼着能安分做她的侧夫人,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想,张序也不是那么要紧,她没能力去改变什么。


    一夜无话,她和刘勘元也算是同床异梦,第二日她依旧过去给老太妃请安,因头一日府中闹腾一番,老太妃似乎受了风寒,已经请了御医来调理,好在并不严重,好生养着便是。


    顾攸宁自然小心侍奉着,又陪着老太妃说话,如此一直忙了一整日。


    接下来两三天,又有府中诸般庶务,她能做的便做,尽量让自己不要闲下来,免得多想了什么。


    而这几日她再不见刘勘元的身影,她不免想着,这是彻底失宠了吗?


    若是如此,其实那一晚他又何必再来一次?难道是打算冷落自己,所以那一晚干脆来一个够本?


    就在这胡思乱想中,她迎面遇到陈姨娘。


    陈姨娘柳腰款摆风姿摇曳,她一见了顾攸宁便笑,笑得颇为得意:“这几日夫人倒悠闲,殿下几日不曾踏进清芷园的门了吧?”


    顾攸宁心里本就不痛快,此时听得这个,看了陈姨娘好一眼,才蹙眉问:“殿下可是登了姨娘的门?”


    其实她问这话是真心实意地疑惑,毕竟就她对刘勘元的了解,他三日若不曾有,便仿佛按不住,这几日不来自己这里,必是去了其他姨娘处。


    然而陈姨娘听这个,却是瞬间没好气,翻一个大白眼,哼了声:“夫人说这话,也真有意思!”


    说完一扭身子,摇摆着走了。


    顾攸宁心里纳闷,但也懒得细问,刘勘元和其他女人的事,她也懒得多想。


    可谁知她一回去清芷园,便见刘勘元已经在了,他一身剑袖锦袍,颀长飒爽。


    他见她回来,淡淡地扫过来,道:“去哪里了?”


    顾攸宁没想到他竟然来了,便忙低首拜见,恭敬地回话:“今日在娘娘跟前侍奉。”


    刘勘元:“可你一盏茶前离开福寿园的,怎么这会才回?”


    顾攸宁:“……”


    她只好承认道:“回殿下,路上耽误了。”


    刘勘元穷追不舍:“遇到什么人了?”


    顾攸宁:“陈姨娘。”


    刘勘元:“她说什么了?”


    顾攸宁一时无言,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后宅妇人间的闲话,但少不得把当时所说都原原本本说给他。


    刘勘元神情复杂地端详着她:“你以为本王去陈姨娘那里了?”


    顾攸宁:“妾身也没多想,只是随口一说。”


    刘勘元:“那你想知道吗?”


    顾攸宁更加疑惑,他什么意思,想让她知道,还是不想让她知道?


    刘勘元看出顾攸宁心思,冷笑,道:“你身为本王侧室,本王若偏宠了别的女子,你竟然无动于衷吗?”


    顾攸宁一听,简直是——


    她原本有些后悔那晚的事,想着她该忍,心字头上一把刀,她必须忍。


    可现在,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他这是要自己学着吃醋拈酸?


    她自然偏不,干脆道:“殿下,无论妾身,还是几位姨娘,还是姜夫人,我等都是殿下后宅女眷,殿下若是去了哪位姐妹那里,这都是应当应分的,妾身不会有半分怨言。”


    刘勘元听着,太阳穴直抽抽:“你——”


    第103章


    刘勘元没想到她这么说。


    他微吸了口气,神情复杂地望着顾攸宁:“你这话,是真是假?”


    顾攸宁也怔了下。


    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可她也只能这么说,不然呢?


    刘勘元一丝不苟地打量着她:“你真这么认为?”


    顾攸宁想逃避,但他的视线太过强烈,让她不安,她逃无可逃。


    她只能低下头,喃喃地道:“妾身怎么以为并不要紧,关键是殿下希望妾身如何,妾身一切都依着殿下意思。”


    刘勘元固执地再一次问:“本王希望你如何了?”


    他的声音沉沉的,隐隐透着些隐忍。


    顾攸宁只觉心里堵堵的,也有些压抑,长久以来,许多情绪都堵在她心里,她试着开解自己,试着不去在意,毕竟她能爬到如今的位置都得感恩戴德了,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更多。


    可他如今在说什么,他到底要她如何!


    于是有一句话几乎不经脑子般脱口而出:“殿下难道忘了,往日殿下还说,这些原不是妾身该操心的,什么姨娘,什么新王妃,妾身想都不必想,这都是殿下昔日说过的!”


    这话说出后,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连气息都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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