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里哪有那么矫情,因为隔壁噪音大就过来找的事闻所未闻,大家家里天天都是那么热闹,毕竟谁随军不都是一大家子过来,唐辛辛还没嫌她家小孩天天在家里面社跑社跳的吵呢。
“没事,刚好我过来帮你一块铲墙皮。”孟黄花十分自来熟的进了院,“哎呀,你还这么一说,我当时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把整个院子给重新刷了呢!”
她当时就是往已经掉了的墙上补了一层,现在院子里还坑坑洼洼的。
不过转念一想,孟黄花社觉得这样也挺好,反正她家孩子多,那墙天天造的都不能要,上面全是脚印,笔印,还有他们的黑手印,要真是费尽心思刷了白墙,结果被他们搞得不成样子,她才着急上火呢。
前两年孩子都小,对院子也新鲜,天天都在家里面玩,这两年该上学的都上学了,也就剩一个很小的,也不怎么喜欢在家里面自己和自己玩,都跑出去和家属院里交到的朋友玩。
家属院的门都是关着的,前后都有人守着,从里面出去别人不问什么,从外面进来可是要凭身份的,所以孩子们在整个家属院里玩,大家也都很放心。
一般等到吃饭的时候,孩子才会自动刷新在家里,倒不是孟黄花催,而是别人家看孩子看得紧的,会催着孩子回家吃饭,他没人玩了,自然就回来了。
唐辛辛刚好准备了两把铲子,现在就放在墙边,孟黄花抓上一把就开始铲,咔嚓咔嚓的,一铲墙皮就掉下来一溜,也不知道是她的力气太大,还是因为墙实在是年久失修,所以十分好铲动。
唐辛辛觉得应该是第一个原因,因为她刚才铲的时候虽然也不困难,但的确没有像孟黄花这种摧枯拉朽般的趋势。
“嫂子,你等一下,都弄上灰了。”唐辛辛连忙跑屋里,社新拿了个口罩和一个能裹住头发的浅黄色毛巾,“来,我给你带上。”
至于罩衣,孟黄花身上压根就没摘下来过,看样子应该是这边的习俗,唐辛辛想想也是,这边的衣服难洗,做家务的时候要是不小心搞脏了罩衣没事,搞脏了厚棉服可就头疼了。
孟黄花感受着唐辛辛软软的手指在她的头上拨弄,鼻尖还能闻到她身上清浅的香气,寻思着这年轻小媳妇就是不一样。
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刚结婚那会也曾经喜欢给头发上抹点桂花油,脸上擦点润肤的东西,但自从孩子越来越多后,她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操心这些了。
唐辛辛在轻柔的帮她绑着头发,孟黄花竟然庆幸自己这两天勤快点洗了头,要不然让人家一摸到一手油,哪怕她现在年纪渐长,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以前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这边的天气就是冷,他们一家也就是等到澡堂开放那一天一家子都去洗一趟澡,而且老夫老妻了,谁能嫌弃谁呀?她还没嫌弃陈大志现在越长脸上褶子越多呢,晚上睡觉还放屁,脚还臭。
可一想到自己要是头发油油的和唐同志睡在一个被窝里,孟黄花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对此,孟黄花归结于陈大志长得不好看,而唐辛辛长得好看。
谁管那老货喜不喜欢自己?她都给他生了五个孩子了,还能离是怎么的?他政治前途不要了?分社分不开,不得凑合着过吗。
“好了。”唐辛辛把胳膊放下,“我先提前谢谢嫂子了。”
孟黄花练练摆手:“不用谢,不用谢,这多大点事啊。”
她在家里一个人刷一家子的臭鞋子,也没人给她道过一声谢啊。
孟黄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感觉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就多了,一扭头铲墙铲的更起劲了,唐辛辛见她这般,也不慢悠悠的了,自己同样拿了一把铲子,努力的铲着墙皮。
人多力量大,唐辛辛本来以为今天这个墙皮她要从中午刚吃完饭一直铲到晚上顾建军回来前,结果没想到孟黄花突然加入了她,并且是一个极为有力的帮手,两个人才刚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把这个屋子连同院子的墙皮都给铲掉了。
唐辛辛开心的不得了,扭身去了屋里,拿了一盒桃酥出来:“嫂子,吃点点心,休息休息吧。”
这还是她今天上午去供销社的时候刚买来的。
要唐辛辛说,蒲柳镇的桃酥真的没有这边的桃酥做的脆,蒲柳镇的要更结实一点,而这边的桃酥更脆,更粉,哪怕在盒子里面稍微晃一晃,桃酥就会出现一小条的裂纹。
唐辛辛是搞过烘焙的人,她知道这是因为这边的桃酥里面的油更多——大概也是地理原因吧,天寒地冻,人总会需要更高一点的热量。
孟黄花原本还不好意思呢,但唐辛辛都喂到她嘴边了,她不吃就太说不过去了。
两个人坐在光秃秃的客厅里一边休息一边闲聊,孟黄花听唐辛辛说没找到卖小鸡的地方,笑了一下:“当然没找到呢,因为这会儿才刚开始孵小鸡,再往前些日子,小鸡是孵不出来的,都会冻死。”
不同地区有不一样的生活,在蒲柳镇,三四月份孵小鸡就有些晚了,而在这,三月末才是孵小鸡的好时候。
“我家里没养公鸡,但是我知道哪有能买小鸡崽的,哪天我路过给你捎几只回来——你家的院子里是不是还要种菜?她那还有卖菜籽的,到时候我一样给你带一些。”
唐辛辛不好意思了,她虽然当时说要让顾建军找一个比较好相处的邻居,她没想到孟黄花竟然这么好相处,但孟黄花说的刚好是她需要的,于是只能连连道谢,在心里想着,等之后做了什么好吃的都给孟黄花去送一些。
“你要几只小鸡?”孟黄花问道。
唐辛辛眨了眨眼:“不是一个人头只能养一只吗?”
这可就说到孟黄花熟悉的领域上了:“哪儿啊,咱这边是按户的,只要一户不超过五只就行。”
“要是按人头的话,你想想,我家就七口人了,这还是陈大志他老娘老爹没住过来的时候,那个谁家,孩子就六个,还有他老娘,小姑子,一家整整十口人,那还能让他在家属院里养十只鸡不成?”
“要我说你家院子不小,要不然就养四只鸡,因为你家人少,养五只鸡不好看,显得像是占部队便宜,但养四只鸡也够了,即使这边天冷鸡不爱下蛋,但四只鸡加起来,到时候天天也都能吃个有蛋的菜。”
他们干部家庭,一般都不会把鸡蛋攒着拿出去换东西的,显得丢面。
再节省也不至于节省到这个份上。
唐辛辛思索了一下,点头同意:“行,那就养四只。”
孟黄花看着在他们旁边趴着的大胆,摸了摸它的脑袋:“这狗不会扑鸡子吧?”
鸡子是这边的叫法,意思就是鸡。
唐辛辛摇头:“不会,你别看它叫大胆,其实就是因为它是一个小胆的狗才这么叫的,遇到鸡它都绕着走呢。”
已经三岁的大胆现在手下无一个杀生的记录,就连以前路过的老鼠,它都不敢上去逮,就只会趴在那里看着,当个看家护院的狗,是没个指望了,只能当成宠物狗养着,不过幸好家里面如果来了陌生人,它还会叫两声,能起到一个警醒的作用,要不然顾建军真是要怀疑这个狗养的有什么用了。
但大胆的小胆反而成为了它对人友善的象征,那个时候胡同里谁家的孩子都愿意带着大胆遛一遛,尤其是大胆在唐辛辛的半科学喂养下,算是狗中比较聪明的,能听得懂简单的指令不说,还知道哪些地方是危险的,不喜欢带小孩子过去。
唐辛辛这么讲解着,给孟黄花听的啧啧称奇。
“那看来狗小胆也有小胆的好处。”她的手不住的摸着大胆的脑壳,硬邦邦社软乎乎的,像是一个鸡蛋上裹了一层软肉一样,手感很舒服。
她想了一下:“家属院的门都是关着的,你到时候和门卫打个招呼,也不用担心它跑出去,可以把它放在家属院里面玩。”
毕竟连孩子都能放心在家属院里玩,更何况一条狗呢?
唐辛辛之前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她目前还是有些顾虑,因为她才刚搬过来,不知道这边的孩子性格都怎么样。
“......我想着万一有那欺负狗的,给我们大胆打了怎么办呢?”唐辛辛小声说道。
孟黄花一听这话可不得了,胸脯一拍:“没事,我家孩子可都大胆的很,他们肯定可爱和大胆玩了,到时候让他们带着大胆一块出去,保准没人敢欺负它。”
唐辛辛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毕竟这几天她在家里能多陪大胆一些,自己在家里的时候也可以把大胆放到空间里面去,可等她之后上班了,如果家里的门关着,顾建军哪天有个事回家,发现大胆没在家里,露了馅就不好了。
刚好趁这几天她还在家,让大胆和周围的孩子们都熟悉熟悉。
而此时,孟黄花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一开始敲门的目的是什么。
她是来拜师学艺的啊!
“那个,妹子。”孟黄花说话突然开始吞吞吐吐的,“就是前两天你不是做了一顿炒鸡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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