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辛不喜欢在上班的时候,家里面还有杂事要打扰她,同样的,她也不喜欢在别人上班的时候,因为家里的杂事去打扰顾建军。


    尤其他的工作还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会很累,午休就是要好好休息的时候。


    但顾建军却不听唐辛辛的拒绝,家里面有男人还要唐辛辛搬重物,那他这个男人要来又有什么用呢?


    “没事,你到时候过来找我,我搬完腻子就回去,挺快的,刷墙等晚上下了班再刷。”


    见顾建军的态度坚决,唐辛辛抱着腿想了一下,觉得倒也行,因为她其实对刷墙会给多少材料没有具体概念,万一多到她的自行车上挂不下呢。


    把锅给刷干净后,唐辛辛给顾建军又重新烧了一壶水,让他来冲一下凉。


    在这边,其实没什么人一天洗一次澡,因为废柴火再加上天气冷,勤洗澡容易感冒。


    但是唐辛辛受不了,平时两个人如果在家里没出门的话,不洗澡也就算了,毕竟天气冷不仅容易感冒,也不容易出汗。


    可顾建军每天要训练,次次都是一身汗的回来,唐辛辛就受不了他这样上床。


    幸好顾建军知道唐辛辛不喜欢臭汗味,所以压根不用唐辛辛提,他自己晚上就会冲一次澡,还会认认真真的洗脚。


    这点唐辛辛完全不吝啬的夸奖他。


    这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两个观念不同的人,如果只按应该来过日子的话,就会有无尽的矛盾。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天生或者必须为谁去做什么的,血缘关系不行,夫妻关系也不行,只有发自内心的体谅和爱才可以。


    只不过......虽然对不起顾建军,但他即使这么认真的洗了澡,唐辛辛每天还会在他睡觉的地方铺一个薄床单。


    因为顾建军的皮肤属实有点粗糙,那手,那脚——唐辛辛以前刚结婚没概念,还不在顾建军的位置铺床单的时候,每次换床单就会很诡异的发现顾建军的位置摸起来有些剌手。


    枕头更是同样的道理,唐辛辛甚至还会担心枕巾会不会太粗糙,把她的头发给磨分叉,而顾建军的那一头硬发能把枕巾给磨花。


    所以在唐辛辛第一次给顾建军的位置上铺了一张床单的时候,顾建军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委屈,但他又不敢反驳,只能憋憋屈屈的这么认了。


    唐辛辛就只装傻,尴尬的嘿嘿笑着。


    家里的炕挺宽敞的,两个人无论是横着睡还是竖着睡都能睡开,唐辛辛一般是横着睡,头朝向屋子里,这样离窗户远一点,晚上睡觉的时候脑袋不会受到寒气。


    在顾建军洗澡的时候唐辛辛就把床给铺好了,这会两个人站在一块刷牙。


    在一起三年了,顾建军也不是观察力那么不敏锐的人,他早就发现唐辛辛用的牙刷和他的不一样了。


    对此唐辛辛的解释是找的刘丽丈夫在外地帮她带的,买了许多。


    顾建军还好奇的向她要过一把,但是刷了一次之后就用回他原来的了,因为他感觉唐辛辛的牙刷刷起来不舒服,软绵绵的,好像刷不干净。


    对此唐辛辛只能说野猪吃不了细糠,他那牙刷才是真的能把人牙上的肉都给刷下来,像钢丝一样硬。


    牙膏唐辛辛也有解决的方法了,她把供销社的牙膏都挤出来用来刷鞋了,自己则是用针筒往里面灌进去平时用的牙膏。


    顾建军向来对这些生活用品不怎么讲究,只知道媳妇的东西向来比他的好闻——但这不是正常的吗?要是比他的难闻,那才出了问题呢,说明他养媳妇养的不好。


    洗完脸顾建军本来胡乱的在脸上搓了两把就要走,被唐辛辛瞪一眼后又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掏出来唐辛辛给他的蛤蜊油小心的抹脸。


    他这辈子也没用过这么高档精致的东西。


    一切都收拾完了,才被唐辛辛允许上床睡觉,而这一切虽然在原本过得很粗糙的顾建军看来是有些麻烦,但每次上床能把媳妇搂在怀里的时候,顾建军又觉得一切都太值了。


    麻烦吗?谁说的?他可不这么认为。


    那都是别人的诬陷,那都是没有媳妇的人才会这么想的!他们知道把媳妇抱在怀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吗?知道他媳妇有多香多软吗?


    哦,他们当然不知道,因为只有他可以知道。


    这么想着,顾建军睡得更香了,直到再次被起床号叫醒。


    向来都是号一响,立刻精神的顾建军发愁的看向天花板。


    唉......真不想起床啊。


    唐辛辛被起床号吵到,哼了两声,顾建军连忙拍着她的背哄她继续睡,见唐辛辛又睡安稳后,轻手轻脚的拿了衣服出门,站在院子里换的衣服,生怕搞出来大动静。


    而唐辛辛则睡到八点多才醒,这就是她的生物钟,谁让她以前九点上班呢。


    就这,起床后又坐着发了好一会的呆,唐辛辛才清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无


    第113章


    在整个家属院里唐辛辛起的都算是晚的了,现在的人都勤快,因为勤奋就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


    隔壁家晚上的时候热闹非凡,但是只要一到白天,瞬间就安静下来,为啥,陈大志去上班,五个孩子三个送去上学,两个在外面跑着玩,一般就孟黄花一个人在家。


    孟黄花干家务十分利索,一大家子的锅碗瓢盆不到十分钟就全部都刷完了,现在正在洗家里的床单。


    她平时洗的不勤,但昨天去人家屋里端饭的时候瞟了一眼卧室,隔壁家那床单才叫一个板正光亮,让孟黄花觉得邻里邻居的,自家不能比人家家差那么多,要不然唐辛辛哪天串门子来家里的时候都让人笑话。


    不过即使一大家子那么多条床单,孟黄花不到一个小时也全部都洗完晾上了。


    现在好不容易空下来了,她就在想隔壁唐辛辛那饭是怎么做的,怎么就那么好吃?


    昨天晚上换回来的那一碗菜,别说里边的鸡肉了,就连土豆干和白菜都被一家子分食抢净啊,甚至就连碗底下剩的一些许汤汁,都让家里面的小子拿饼子沾干净了。


    鸡肉她家又不是没做过,虽然因为她家开销大,的确要在吃食上省着点,但相比较普通人吃的也算是好的了,一个月起码能吃一回鸡。


    也不是她抠搜,她家男人是前年被提拔到参谋长的,参谋长是副团级别的职务,一开始会拿十七级的工资,也就是一百一十块钱。


    但这一百一十块钱,可不是就他们两个人花,要给一大家子人花呢。


    陈大志是农村出身的,他现在出息了,家里的兄弟老娘都还在地里刨食,那怎么可能不帮衬一下,一百一十块钱,每个月要寄回家里二十块钱,那就还剩九十。


    这九十块钱里有一大半是一家子买粮食的钱,没办法,人口多,整整七口人呢。


    陈大志副团级每个月四十五斤的口粮,家属每个月二十七斤和孩子每人每月十七点五斤的份额。


    再减去买肉——干部一个月三斤肉,买油盐酱醋,买盐。


    菜他们家倒是买的少,因为孟黄花会收拾地,但也就是说光吃,一个月就要花将近五十。


    现在手里可就只剩下四十多块钱了,这四十多块钱再减去每个月二十块钱攒起来的钱,毕竟逢年过节,花销肯定要比平时大,而且家里孩子总要长大,无论是嫁人还是娶老婆都得要嫁妆和彩礼,不攒着能怎么办呢?


    还有陈大志,他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只在压力大的时候抽点烟,抽的也不贵,也不多,但耐不住还经常要散出去烟,一个月怎么着也得三四包。


    孟黄花也理解他,因为一家的吃喝嚼用都顶在陈大志一个人的身上,总是会有压力大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觉得抽烟是乱花钱。


    一包丰收牌香烟要两毛六,四包一块钱,从他一百一十块钱的工资里来看,的确不算多,所以陈大志说拿钱买烟的时候,孟黄花从来没说过二话。


    大院里的孩子上学只是象征性的收点书本费,这个倒不贵,但那么多孩子,铅笔,橡皮,文具盒,书包,纸,还有家里要买的肥皂,火柴,冬天的煤炭......而且家里孩子多,就肯定想吃点零嘴,哪怕买点便宜的,五个孩子的零食,一个月怎么着也要两三块钱。


    这钱啊,总是算着算着就不够了,所以即使在外人看起来他们家一百一十块钱的工资肯定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但实际上只有孟黄花自己知道,日子要是稍微不精打细算一点,每个月都攒不下来钱来。


    于是一个月赶集的时候和别人买一只鸡,孟黄花一般都不炒着吃,而是炖着吃,因为炒着吃,你一口我一口的,几筷子就夹没了,但是炖着吃的话,起码每个人都能喝一大碗鸡汤。


    以前孟黄花觉得自己炖的鸡汤也算是师出有名了,传承她妈的做法,每次一炖鸡汤简直香飘十里,但唐辛辛这鸡肉,简直要香飘万里!


    别说家里孩子昨天说没吃够,闹着还想吃,孟黄花自己也想学学这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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