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挣扎过的王力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不仅脸色灰败的可怕, 整个人更是因为腿软而跌坐在了理发椅上。


    宋临舟给张松使了一个眼色。


    张松很快便上前了两步, 手上不是十分客气的把已经有些瘫软的男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带着人就往门外走。


    将圣诞树还给了乔柚, 宋临舟离开之前不忘表达了一番感谢:“回头我们大队一定会准备一份丰厚的谢礼给乔医生。”


    若是今天没有乔柚提前过来, 误打误撞的套出了美甲师的话,警方想要查到那个济一堂诊所的头上,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不用, 我也没做什么。”乔柚好奇的向门外张望了一眼,透过脏兮兮的玻璃门,隐约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吉普车的车头。


    “济一堂那个坐诊大夫的失踪, 会是王力做的吗?”


    问这话的时候,她其实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了。


    方才男人的那个反应,就连她这种刑侦小白都看出不对劲来了。


    怪不得王力面对警方的各种询问,都是一问三不知,那模样生怕会跟包苒扯上半点关系,感情症结在这儿啊!


    对包苒避之不及的背后,是对警方有可能顺藤摸瓜查到济一堂诊所坐诊大夫头上的无限恐惧。


    “八九不离十。”宋临舟也顺着她视线的方向一起看了过去:“如果那位坐诊大夫只是单纯的失踪倒还好一些,最起码警方还有机会把人找出来,能够从她那里还原包苒引产前后的真相。”


    “而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人没了。”


    人没了,很有肯能线索就又断了。


    “乔医生,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宋临舟一颔首,转身迅速的冲出了那扇都包浆了的玻璃门。


    伴随着一阵模糊的引擎声,那辆原本停在路边的黑色吉普车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几秒钟后,乔柚收拢了有些飘远了的思绪,扭过头去将圣诞树收回了外带包中,并顺便和美甲桌后一脸茫然的美甲师道了声谢:“姐姐,今天多亏有你了。”


    说话间,她用手机扫了一下桌角上贴着的付款码。


    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这是定金,回头咱俩再约时间去我店里给员工做美甲哈!”乔柚临走前不忘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了美甲桌上。


    美甲师被她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搞的有些目瞪口呆,直到人都冲到门口那边了,女人才后知后觉的张了张嘴:“诶?!妹子!你指甲还没做完呢!还要再涂一遍甲油胶颜色才好看,而且还没封层呢!”


    话里话外,全都是一个职业美甲师对完美作品的执着。


    “不用了,这样就挺不错的!”


    “回见!”


    话音落下,乔柚已经坐进了皮卡车里,在导航软件上重新输入了一个目的地,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济一堂诊所外。


    乔柚在下车后努力的辨认了一下周围的建筑物,意外发现这边距离包苒家的住所只隔了两条街,步行的话也就只需要十几分钟。


    实在是很难相信,以现在的社会环境,竟然还会有人不要命的在私下里干这种非法堕胎的勾当。


    光是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她的手心就不受控制的渗出了一层薄汗,能从这种黑诊所里安全走出来的女孩子们还真是够幸运的。


    以这种地方的简陋程度来看,但凡手术当中出现一次意外,当事人应该压根挺不到被送到正规医院去抢救。


    当然了,到底会不会被送去抢救都还两说。


    回过神,乔柚迈开步子来到了济一堂诊所附近,在那扇落了锁的门前转悠了两圈,便往旁边挪蹭了两步,整张脸都趴在了窗户上,试图透过玻璃看清屋内的情况。


    一进门就是一排中药柜,柜子前摆放着一张深色实木桌子,上面有个布质的腕枕,应该是日常用来给病人号脉看诊的地方。


    往里面走,穿过一个圆月造型的拱门,是几个放置西药的展示柜。


    旁边有个无菌处置间,左手边则是一个较大的开放式输液区,有着六七张输液床和几把输液椅。


    嗯,瞧着还是个中西医结合的诊所。


    眯着眼看来看去,乔柚在心里盘算着,也就无菌处置间旁边的那扇紧闭的门比较可疑。


    不过平时诊所里面肯定人来人往的,那个名为林友琴的大夫应该也不会蠢到把手术场地放在自家的诊所里吧?


    想不明白的事儿就不想,反正估计要不了多久警方的人就会过来这边取证了,不管诊所里有什么猫腻,最终都会被扒到底裤都不剩。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家济一堂诊所经营非法堕胎业务的整个流程,或许包苒一家四口被灭门的真相就藏在其中。


    警方那边肯定早就把包苒一家四口的社会关系等信息查了个底掉,却没能发现任何的线索,这一点或许能够证明这场祸事的源头和这家子明面上的那些社会关系没有太大的关联。


    那近期发生在这个家庭中的各种不正常事件就值得格外关注。


    而包苒引产绝对算得上其中之最。


    就在她趴在窗户上陷入沉思的当口,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询问声:“嘿!你是要看病吗?这家诊所关门休息好多天了,好像是老板有事哦!”


    冷不丁的吆喝吓的乔柚一激灵,转过身便看见了几个穿着高度一致的奶奶,每个都穿着款式大差不差的薄纱半截袖,就是颜色不大一样,一群人往那一站跟彩虹似的。


    “啊?啊!”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被玻璃冰的有些微凉的鼻尖:“我就是想过来买个药,多谢奶奶。”


    “往前走有好几家药店哩!去那边看看吧!”其中一个紫衣奶奶热心的给出了建议。


    之后这群人便继续往前走,等走到隔壁那栋建筑物的门前时,便都陆续停了下来,各自在台阶上挑选了一个合适的阴凉位置上坐了下。


    见状,乔柚站在原地稍作思索,顿时计上心来。


    缓缓眯了眯眼,她故意挺了挺肚子,并将右手放在了小腹上,踱着步去到了那群彩虹奶奶跟前,状似无意的开口打听:“奶奶,你们都在这附近住吗?是吃过中午饭出来消消食是吧?”


    “是,我们就在旁边那个金华家园住。”刚刚跟她搭话的紫衣奶奶最先出言回应道:“闺女,你有啥事吗?”


    “我……我听说这家诊所的林大夫医术特别好,大老远的跑归来就是为了找她瞧病的,结果没想到不赶巧扑了个空。”乔柚声音响亮,生怕这群奶奶听不清。


    “是呢,我在这边住了也有小二十年了,好像还真没见过这家诊所关门这么久。”另一个粉衣奶奶奇怪的嘀咕道。


    紫衣奶奶也跟着附和:“哎呀,该不会是林大夫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吧?”


    “小林人还是不错的,上回我儿子鱼刺扎嗓子,她给拔出来的都没要钱。”


    林友琴说起来也是马上六十岁的人了,结果到了这群奶奶的口中,却成了无比亲切的‘小林’。


    “我上回膝盖痛,也是她给我艾灸好的。”粉衣奶奶似乎对于林友琴的医术很赞赏:“这不前两天下了场雨,我这膝盖就又犯老毛病了,想着过来找她再治治的。”


    “像是她这样有真才实学的诊所大夫可不常见。”


    紫衣奶奶点了点头:“上次我和小林聊过天,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是市医院的大夫哩!后来因为家庭原因辞了职,这才在外面自己开了诊所。”


    “你们没人有小林的联系方式吗?不如打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我这血压都半个月没量了。”


    “之前每天经过诊所门口,看到里面不忙还能进去免费量个血压。”


    粉衣奶奶闻言慢吞吞的从裤兜里掏出了一部老年机,将眼睛凑得老近,费力的按着上面的按键:“我得找找,我闺女上次好像帮我存过……”


    “找到了!”


    粉衣奶奶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下一秒无比清晰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样的结果倒是在乔柚的意料之中。


    因为之前宋临舟和张松提到过,林友琴已经被上报失踪半个月了,估计随身携带的电话早就不知道被人关机扔到哪个垃圾桶里去了。


    “哎哟,打不通呢!”粉衣奶奶可惜的吧唧了一下嘴,接着又慢吞吞的把老年机塞回了裤兜里,抬起头怜爱的看了她一眼:“孩子,你是得了什么病?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医生。”


    “闺女都说跑了老远才过来的,找小林还能是为了啥?不就是妇科那点毛病?”


    不等乔柚回应,紫衣奶奶就抢先开了口:“是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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