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将本次破案奖励‘黄金手’下放给宿主,请问宿主是否要领取奖励?”动物情报分析终端一如既往的在她的头顶投射了七彩disco灯光。


    好在眼下是白天,警车玻璃上也贴了深色的膜,这才没有引来附近其他人的注意。


    随手按下了‘确认’键,碍于周边的环境算不上安全,乔柚便主动切断了和系统之间的联系。


    也不知道宋临舟那边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在用手机询问过夏萌萌那边的情况后,她就下了车,晃晃悠悠的混进了围观的人群之中。


    “太惨了……怎么能发生这种事儿呢?”


    “是啊!真是晦气,这栋楼算是废了,以后还怎么住?想要卖房子估计也很难卖上好价钱了。”


    “真倒霉,这栋楼的住户以后一回家就会想到自家邻居的惨状吧……”


    耳边咒骂声、议论声、感慨声此起彼伏,乔柚听了半天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于是便瞅准时机冲着身前站着的那两位大姐开了口:“这是发生啥了?”


    听到动静,两个大姐立马住了嘴,相继回过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大约见她实在面善,其中一个烫着羊毛卷的大姐率先回应道:“死人了!哎哟,警察都来了好几波了,吓人的很!”


    “没错,就是这个楼口里的602那户。”另一边微胖的大姐接过了话茬儿:“刚刚有人在社区的群里发了照片,你没看到吗?”


    这是把她当成本小区的业主了?


    乔柚也没解释,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羊毛卷大姐便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扒拉了两下,语气迟疑:“诶?社区群里的照片好像被删除了。”


    “没看到也好,满地都是血,我都怕晚上做噩梦!”


    “是了是了,听说是一家五口都被杀了?”微胖大姐十分唏嘘。


    “不是一家四口吗?”羊毛卷大姐惊讶的瞪圆了眼。


    “是一家三口吧?据说全都被分尸了,家里面的尸体东一块、西一块的。”旁边一名围观群众也顺势加入了话题。


    “没被分尸,是被砍断了头!血都流到了走廊里,这才被人发现的!”


    “我听说的版本可不是这样,我家孩子的同学就住在这栋楼,那个同学的家长说……”


    好一个七嘴八舌,胡说八道。


    五花八门的消息听的乔柚是一愣一愣的,围观众人叽叽喳喳了半天,硬是没有一种说法是完全重复的。


    所谓的流言蜚语应该就是这么形成的吧?开头一件事,过程和结尾全靠编。


    最后还是羊毛卷大姐出言结束了关于案发现场具体情况的讨论:“唉?也不知道这家子是惹到了什么煞神,怎么会招来这种灾祸?”


    “这个我也知道,我家孩子同学的家长说,是因为602那户的男人在外面欠了好多的赌债,债主上门要不到钱,一怒之下……”


    “不不不,我听说是因为家里的女主人出轨了,三角恋引发的血案!”


    “你们可别在这乱造谣了,明明是入室盗窃被家里的人发现了,小偷恼羞成怒。”


    你一言、我一语听的乔柚太阳穴直发涨,她也算是体会到了宋临舟他们工作上的不易,要从这么多不着边际的言语中抽丝剥茧的还原出最接近事实真相的信息,想想就觉得头疼。


    大家许是都出于好心,谁也不是故意说谎的,但就是很容易把自己听到的言语在脑子里进行二次加工后再自信的说出来。


    和一群人闲聊了半晌,乔柚也没能从其中成功的分辨出什么有用的讯息,甚至连案件的真实情况都是模模糊糊。


    直到宋临舟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张松以及另一名眼熟的警务工作人员。


    男人只用了一秒便成功的锁定了她在人群中的位置,并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在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乔柚看清了此时张松怀中抱着的是一条浑身是血的泰迪犬,不仅四肢呈僵直状,腹部也是开了好大一条的口子,肠子都漏出外面那么长一截。


    她不由得心下一沉,上前两步伸出手去在泰迪犬的身上摸了摸,随后便遗憾的冲着宋临舟摇了摇头:“失血过多,时间过久,已经断气有一会儿了。”


    宋临舟显然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听到这话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指了指另一名同事手中捧着的小东西:“再看看它呢?”


    那是一只绿和尚鹦鹉,脑袋软塌塌的耷拉着,脖子上渗出的血液已经将附近的羽毛都打湿了。


    乔柚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双一次性无菌手套戴上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那只鹦鹉接了过来:“脖子应该是被某种利器割伤了,伤势很严重。”


    “有的救吗?”宋临舟低声问道。


    一时间,乔柚心里也有点没底,她之前还真没接触过情况这么棘手的。


    虽然平时去她们店里看病的异宠种类也不少,但大多也都是一些普通常见病症。


    像是脖子断的只剩下一点皮毛和血管勉强连接支撑、还没死的鹦鹉,这还是第一个。


    不管是人类还是小动物,脖子上的神经和血管都非常发达的,就算是做手术,乔柚也无法保证能成功。


    即便手术真的成功了,这只鹦鹉也未必可以恢复如初。


    没有犹豫太久,乔柚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浊气,手中捧着鹦鹉,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男人:“得尽快回医院去。”


    好在她在医院的硬件设备上一向舍得,如果这只鹦鹉能坚强的挺到那个时候,或许还有的救。


    宋临舟当即便拍板做了决定:“张松和我一起送乔医生一趟。”


    乔柚不等他说完就毫不犹豫的往警车的方向快步而去,中途还不忘回头给出一个可行性的建议:“那只泰迪犬也可以一起带回我们医院去,我们可以帮警方采集一下它体表的物证,然后免费的对尸体进行无害化处理。”


    就这样,三人、一狗、一鹦鹉一起坐上了警车,朝着臻爱宠物医院所在的方向一路风驰电掣。


    “所以到底是什么案子?”乔柚一边打开了车上的工具箱,从里面掏出一些棉花和手术剪,试图减缓鹦鹉的流血速度,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灭门惨案,一家四口。”副驾驶上依旧抱着泰迪犬尸体的张松回道:“那对夫妻也才四十多岁的年纪,老大女儿刚上高中,老二儿子才小学三年级。”


    专心致志的将鹦鹉颈部的伤口暂时封闭了起来,乔柚回过神后张了张嘴:“我听别人说,是情杀?”


    “眼下警方都没能确认嫌疑人到底是谁,他们倒是先破上案了?”张松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办案就怕遇到这种情况,最后舆论闹的太大,压力还是要落在公安的头上。”


    “一家四口……左邻右舍都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乔柚有些咂舌。


    “案发现场位于上个世纪末建成的老旧小区,人口流失的很严重,受害人一家又在顶楼,他们住所的两边及楼下,甚至楼下的楼下目前都处于闲置的状态。”


    “再加上周边的环境想必乔医生刚刚也都看到了,一个小区都凑不出几个完好的监控探头,现在的情况是警方想要确定嫌疑人案发前后的行动轨迹都是个问题。”张松语气愈发的绝望了。


    乔柚好奇的眨了眨眼:“所以案子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又是谁报的警?”


    “从法医初步验尸结果来看,这一家四口的具体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今天凌晨两点左右。”张松摇头晃脑的感慨:“倒是挺符合大部分小偷的作案时间的。”


    “且尸体上的伤痕大多杂乱无章,瞧着凶手应该是没什么相关经验,像是激情犯罪。”


    “至于谁报的警,提到这个我就来气!”张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几个小时之前,二楼的住户本想着出去遛狗,结果他们家的狗一出门就直奔六楼去了,一边跑还一边狂吠。”


    “二楼的住户跟着自家狗去到了六楼,意外发现602户的门是半掩着的,里面还透出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结果想必乔医生也能猜到个大概,二楼的住户被吓的腿软了,一个劲儿的尖叫,引来了周边不少的住户和附近社区的工作人员。”


    “最后报警倒是报警了,屋内的案发现场却也被胆儿大的居民给破坏的差不多了,这些人还拍了不少现场的照片发在了网上。”


    “方才光是处理这些网上的照片,我们宋队就浪费了不少精力。”


    “后续技侦科还要逐个排查案发现场的脚印、指纹和生物证据,这工作量真是想想就两眼一黑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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