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语的瞥了一眼正站在旁边安静地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费征,忽然感到无比的恶心。


    这个人明显是要毁了厂房里的每一个人,想尽办法去激发大家隐藏在最深处的恶,即便他们最终成功获救,估摸着也难会有人彻底遗忘今天,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回到过去了。


    这和杀人又有什么区别?


    深吸了一口气,在费征那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她颤抖着抬起了手,缓慢而又坚定的指向了夏萌萌:“我要她走。”


    真可惜,她注定要让歹徒失望了。


    道德绑架什么的对她来说从来没用,她和乔恒小时候意外频发,各种手段都见得多了,这点子挑拨离间算个屁!


    以为她会像普通人那样,碍于道德感太高哭哭啼啼的拒绝选择吗?


    开玩笑,陌生人和夏萌萌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柚子姐……”小姑娘顿时一瘪嘴,泪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用力地摇了摇头。


    夏萌萌无声的拒绝则是被乔柚忽视了个彻底,她保持着手指的方向一动不动,微微抬起脸看向了费征:“我说,我要她走。”


    黑衣男人用力的皱了皱眉,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场面,他显得格外不满。


    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最主要的是警方给的十分钟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是以他只是冲着其他人爱莫能助的一摊手:“抱歉,乔医生刚刚判了各位死刑。”


    很快,在一片绝望的啜泣声中,费征将夏萌萌一路拖拽到了那扇卷帘门前。


    随后,他又回身走到长桌前,用力的将乔柚从地上扯了起来,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乔柚会意的努力向卷帘门那边蹦去,然后在旁边的墙壁上摸索着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哗啦啦啦。


    伴随着金属震荡、碰撞的声音,外面路灯发出来的清冷光线顺着卷帘门缓缓升起的那道缝隙透了进来。


    与之一起钻进厂房里的,还有那带着青草香气的新鲜空气。


    乔柚猛地吸了一口,混沌的脑子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


    在卷帘门大概离地半米的时候,费征用枪口怼了怼她的后背,她反应迅速的又按了一下红色按钮。


    下一秒,费征脚下一用力,原本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夏萌萌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顺着底下的缝隙滚了出去!


    “柚子姐!!!!”小姑娘此时爆发出的哭嚎声是前所未有的凄厉与绝望。


    “嘁!”身后的男人对于这一切,似乎很不屑。


    乔柚没有理会他,在枪口又一次抵上她后背的时候,顺从的略微弯下了腰,把手从下方门缝探了出去,将整整齐齐摆在门口的两大包吃食拖了进来。


    没有耽搁一秒,费征立马便将卷帘门重新撂了下去。


    随着那丝清冷光线的消失,厂房内的众人彻底陷入到了新一轮的绝望当中。


    铃铃铃铃~


    当电话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乔柚已经不用歹徒吩咐,自己便主动跳着回到了长桌前,接通了警方的来电。


    “费先生。”宋临舟语气轻快,听着心情是相当的不错:“你的诚意警方已经收到了,现在咱们可以继续你所谓的‘游戏’了。”


    费征不爽的眯了眯眼:“好哇,那宋警官就再猜猜,我为什么会来平津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间厂房里?”


    “赌注照旧,你猜错了我就随机杀个人。”


    “那我如果猜对了,费先生也要再释放一名人质。”相比于初次接触时候的谨慎,宋临舟这一次选择了寸步不让。


    “……”断在的犹豫了两秒,或许是赌徒心理作祟,费征最后竟然真的同意了:“好,不过宋警官这次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那就祝你好运了。”


    啪嗒。


    乔柚很有眼力见的挂断了电话。


    费征满意的一扬眉,绕着那两大包食物走了两圈,旋即蹲下身去用手里的枪在塑料袋里扒拉来、扒拉去。


    反复确认里面并未被添加什么可疑物品后,他才随意的拿起了两个汉堡和一瓶可乐,走到不远处的柱子前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拽回了人群中央。


    “乔医生,麻烦你。”男人意外有礼貌的吩咐道。


    乔柚抿了抿唇,乖乖挪蹭上前将那两大包食物慢吞吞的分发给了众人。


    虽然眼下二黑子和瘦子那群人对她颇有微词,但方才听到或许还有机会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便都勉强按捺住了心头的不满,臭着一张脸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食物。


    当看到众人都狼吞虎咽的开始进食后,又等了一会儿,费征才摘下了口罩,慢条斯理的吃起了手中的汉堡。


    刚刚将食物发放完毕的乔柚一抬眼,恰好看见了男人一直隐藏在口罩下的那大半张脸。


    挺正常的一张脸呀!


    她疑惑的眨了两下眼。


    既然戴口罩不是为了遮丑,那就是怕别人看见他的脸?可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今天这一局她不信对方不知道是对他来说是个必死局,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警方都不会允许他逃的。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乔柚很是自觉的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就在她小口、小口吃着东西的时候,中间的费征已经消灭完了那两个汉堡,顺手将口罩又戴了回去。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到不能在简单的动作,却成功的让乔柚心头一凛。


    既然身份早就被警方拆穿,那男人为什么还要掩耳盗铃似的把口罩又戴了回去?


    之前可以说是怕警方根据人脸识别查出他的身份,现在又作何解释?


    等等。


    乔柚狐疑的歪了歪脑袋,方才费征在吃东西的时候,摘下口罩正对着的好像是那对小情侣和女主播祝柳的方向。


    直到吃完重新戴上口罩,男人才转身面向了二黑子等人。


    所以之前她猜的没错,这场祸事确实是冲着厂子里这群员工来的!


    压下了心中翻涌着的惊涛骇浪,乔柚表面上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机械的吞咽着嘴巴里的食物。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那群老爷们儿中渐渐有人起了骚动:“大哥……这能不能行个方便,刚喝了一整瓶水,这会儿眼瞅着憋不住了!”


    费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半眯着眼靠坐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就地解决就是了,将死之人,还这么在乎脸面啊?”


    那个爷们儿瞬间憋红了一张脸,不敢再吱声。


    可人体的自然生理反应又怎么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


    大约十来分钟后,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从那边的人群中飘了过来,惹得众人纷纷愕然的望了过去。


    之前说话的那个爷们儿难堪的紧紧地夹住了自己的腿,努力的侧过身去想要逃避失禁的现实,却终究是难以承受各色打量的眼光,堂堂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大汉就这么社死的哭出了声。


    乔柚收回了视线,复又看向了椅子上的费征。


    对方不知道何时坐直了身体,当下正一脸专注的盯着失禁的大汉看,似乎对他的反应十分享受。


    至此,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人就是个典型的虐待狂。


    不同于之前陆清那三个专注于身体虐待的变态,费征明显更偏好对人心理上的虐待。


    嫌弃的扭过了头,乔柚趁着黑衣男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失禁大汉身上的功夫,小心翼翼的往二黑子和瘦子那边挪了挪:“嘿!你们想出去吗? ”


    二人相继斜睨了她一眼,觉得她在说废话。


    “我有办法。”


    乔柚这边刚说完,那边的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扭过了头。


    “吵架。”


    啊?


    二黑子和瘦子一脸问号,显然一时半会儿没能领会她的意思。


    瘦子更是果断就拒绝了:“你想死可别拉着我,我还想多活一段时间呢!”


    “你们没发现吗?这个变态就死喜欢看咱们吵架!这叫投其所好懂不懂?”乔柚极力劝说着:“没准谁让他看开心了,他下一个就放谁出去了。”


    真的假的?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忽悠人呢?!


    两个男人看起来都不怎么相信。


    “那你们就原地等死好咯~”乔柚无所谓的一耸肩。


    她这样,对方反倒有些犹豫了。


    反正以现在的情况看,横竖都是个死,只是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区别罢了。


    二黑子不确定的看向了瘦子:“要吵吗?”


    瘦子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最后一咬牙:“试试?”


    “那你先来。”


    得。


    两个人还怪礼貌的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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