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母亲执拗不肯,也是无用,因为这也是她上辈子欠了华安的命债。


    最重要的是萧慎清楚,只有自己成婚,才能绝了母亲拿他婚事攀附那些世家的蠢念头。


    当今圣上,不会给母亲任何长袖善舞的机会。


    当初她暗自投诚小齐皇后,已经犯了大忌。


    若不是萧慎当初主动提出了苦肉计,甚至任凭段不惊在他脸上划下那一刀,也许母亲早就跟西北抓到的叛徒一样,吊在城门口,高高示众了。


    而且,他还有自信,娶了公主,留守京城,才会有机会时不时望一望那个宫宴之上,巧笑嫣然的纤影。


    她是他上辈子有缘无分的妻。


    萧慎曾经意气风发,骑着高头大马,满身红袍迎娶着她过门。


    他们郑重地叩拜过天地,盟誓着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这约,她不守了。可他还要守。


    小婵看见萧慎望向自己深沉化解不开的眼神,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正要说些什么,就有明黄的衣袍在树影间闪动,大步向凉亭而来。


    段不惊举步走上台阶时,犀利的眼眸扫了一下萧慎,淡淡道:“天气寒凉,怎么在这里说上话了?”


    小婵忍不住扶额,大楚陛下擅品醋,看这情形,竟像是匆匆散朝,急急赶来。


    所以当萧慎告辞离去之后,小婵扶着腰在段不惊搀扶下小心翼翼下了台阶,道:“怎么不放心我?非得来看着一眼,人家都已经谈婚论嫁,难道还要惦记我这个大肚婆吗?”


    段不惊冷哼一声,倒是觉得若真有机会,萧慎大约并不介意当现成的爹爹。


    作者有话说:


    地主家,没余粮了,昨天不小心发错了存稿箱,感觉前额叶备受打击,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今天只能挤出短细小,请亲们品尝,明天更新的时间没法定,大约也是晚八点左右


    第88章 第 88 章 弥补遗憾


    段不惊生平厌恶的人不太多, 因为大多数,都不在人世了。


    萧慎却如蚊蝇般挥之不去,偏偏又不能一掌拍死, 任着一抹蚊血,就此升华成小婵心中放不下的旭日圣光。


    本以为萧慎娶了华安, 会变得老实些。


    结果逮着机会, 就顶着那张破了相的脸, 跑到小婵的跟前卖可怜。


    安的什么心思,以为他不知?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想靠着女人的负罪感获取一丝怜爱, 真是废物透了!


    边关的武将好像有空缺了,待祁王新婚,应该可以滚去阵前保家卫国了。


    陆敬升就比萧慎识相多了, 他前些日子, 已经带着老母亲去了清州,说是要继续修补那里的水坝,造福百姓。


    虽然他当初选择做土木官员, 是为了取巧占得先机的私心, 但陆敬升好像真的从这些夯实的差事里,获得了认同和满足感。


    就算段不惊有意提拔他,他也不肯留在京城。


    小婵看段不惊还在望着萧慎的背影,眼神不善, 立刻猜出他的心思。她忍不住提鼻子闻了闻男人的脖颈:“都酸得发臭了,哪来那么多的醋吃?”


    说到这,她忍不抬眸打量他,试探着:“你对陆敬升都能虚以委蛇,客气一下。偏偏总跟祁王过不去, 这是为何?难道……你曾经看过我跟他做了什么?”


    她说的,自然是第二世,萧慎招摇,那时总是爱拉着她游湖踏青,逛一逛街市。


    印象里,似乎的确被那时的段侯爷,撞见过几次。


    只是她实在记不起,段不惊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段不惊表情寡淡反问:“怎么?你还记得跟他的事情?”


    说话时,手掌却再次握紧,脑海里闪过的,是曾经折磨得他整夜睡不好的画面。


    那时的他,无名无份。只能孤零零站在街角巷尾,看着那对许下婚约的年轻男女,拉着手,走在京城的商铺之间,巧笑嫣然,顾盼生情……这些混蛋片段,他一向不会承认,只当是噩梦。


    小婵心知走嘴了,柔声道:“你应也知,除了臭蛋哥哥,我可是什么人都没有放在心里的。”


    这话实在谄媚,奈何有人爱听。


    段不惊的眉眼一下子柔和了很多,伸手拉住了小婵。


    萧慎之流,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段不惊,才是姬小婵相识于微的丈夫,她从头到脚,都是他的了……


    御医说过,小婵在生产前要多走动,这样生孩子才顺畅些。就连每日的吃食也得严格控制,免得胎儿太大,到时候难生。


    所以他们每日,都要在御花园里散步。


    御花园的小径曲折,但平坦。


    小婵拉着男人厚实宽大的手掌,一步步走着,亮起的宫灯映照着彼此的眼眸微光,也照出了段不惊眼角的一丝疲惫。


    “今日朝堂又吵起来了?”


    “哪天不吵?已经习惯了。”


    小婵曾经偷听过朝会上的唇枪舌战,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引经据典,质问苍天。


    反反复复的车轮话,对于旁听者来说,是身心的严重折磨。


    难怪卢大人每次上朝前,都要拉着戚夫人哭一场,才能积攒足够的勇气上朝。


    更何况段不惊这个最终决断者。


    她有些心疼地搂紧了段不惊的胳膊:“你给我拉了名单,我将他们的夫人弄来,敲打敲打,让她们回去吹枕头风,总不能这么磨人吧?”


    段不惊笑了:“行啦,听说这些夫人如今来见你,恨不得在外衫多打上几个补丁,敲也敲不出什么来。再忍忍,兔子还不够肥……”


    小婵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他还算乌黑的鬓角:“那你也别往心里去,仔细身体。我看最近几个朝臣,都累白了头发。戚夫人现在闲得无聊,想要中年再添一子。偏偏卢大人累得手腕频频无力,正猛猛喝药呢。可见男儿有多不禁折腾,我还这般年轻,你别累得不中用……哎呀……”


    她这不着调的话,换来了男人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这个人,就算当了皇帝,还是劣根不改,总爱咬人。


    “姬小婵,若不是怜惜你,怕你虚得猛猛喝药,你以为还有精神,跟我讲这般挑衅的话?”


    小婵笑着躲避他的啃咬。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也是想让她的男人每日回宫,能轻松一些,不再想烦人的政务。


    段不惊这一世,似乎立意要走一条不同的政路,虽然折磨,但够稳妥。


    没办法,他这一世有美妻,还会有娇儿,考量的东西多了,人也变得更能忍了。


    上一世,那个血染京城,屠戮得满地横尸的冷血杀人王,似乎真的消失不见了。


    小婵十八岁后的日子,就这样平静而和缓的流淌着。


    这位新帝没有拿出踏破鞑靼草原时的雷霆铁血手腕。


    对于世家的试探,他也不过是言语警告,敲打一番。


    最后连世家和门生的官职,几乎都没什么变动。


    至于林立堂和卢能两人推动的土地整改,阻力重重,一直都没能推行下去。


    日子久了,世家们也品酌出来了,这位新帝出身不好,有些自惭形秽,所以特别看重名声。


    这个没怎么读过书的皇帝,不但攀龙附凤,跟他那个低微出身的皇后,编纂富贵身世,更是注重史书贤名,弄了几个记录起居的史官,整日跟在他的身后,著书立传。


    有人见过林立堂给那些起居注润色,连皇帝从饭桌上捡起掉下的米粒吃,都能大颂一番圣人节俭。


    听说最近又请了几个大儒,去御书房为陛下讲经释义。


    这种沽名钓誉,温和无害,比吴庆那种疯子都好应付,倒是正中世家们的下怀。


    于是各大家紧绷的心神,也都纷纷松懈下来。


    再过一个月,除夕将至了,各家通宵达旦的宴会,也逐渐恢复了起来。


    那些曾经偷偷运去江南的奢美华贵的瓷器酒具,还有屏风家私,也伴着各种名贵食材,一并从南方整箱整船地运回来了。


    就连段不惊手下的武将和文臣,也时不时会出现在这些世家奢靡的酒宴之上。


    新旧交融,随着年关将至的热络气氛,一切似乎都很融洽。


    至于赋税的那摊烂局,似乎已无人在意。


    毕竟打了一番天下,哪个新皇不想在第一个年节里,好好犒赏三军,安然享受宫中的奢华?


    世家们也放松了警惕,以为新帝已经屈服于压力,安守旧制,张罗着准备年节。


    一个贴在京城告示栏里,不起眼的公文,却拉开了一场风雪序幕。


    那告示只是简单写着,陛下欲广开言路,成立“纳谏司”,凡有政务不公者,皆可递交诉状,直达天听。


    与此同时,段不惊早就在京城暗中经营,散落到各世家的眼线暗卫开始行动起来。


    就在各项罪证严丝合缝之后,“纳谏司”收到关于世家韩家侵吞公田,侵占佃农私田的诉状,突然井喷般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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