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哪?”
“还能去哪,自然是兵营里了。”
他应得太痛快,小婵都有些下不去笔,觉得像自己在无理取闹。
段不惊将头贴在她的肩膀上,还未挽上的长发倾泻,高挺的鼻尖磨蹭着她柔嫩的脸颊,低低说道:“别离开我,除了这个,你怎么作都行……”
小婵的呼吸一滞,明明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却偏摆出委屈大狗的德行。
这个样子的段不惊,却让人的心微微一颤。
小婵被他的胡茬扎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嘴巴里嫌弃道:“几天没刮胡子了?摸起来像刺板栗,脏不脏?去,拿剃刀来,我帮你刮刮。”
家规最后,谁都没有写成。
段不惊坐在窗前,透过窗棂,室外的光线倾泻,浮尘飘动。
他搂着小婵的腰,任着她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充作刮胡刀,就着猪胰子的沫子,沙沙刮着胡子。
锋利的刀片在他的脸颊和下巴间游走,距脖颈的血管一线之遥。
段不惊微微闭着眼,肩膀和手臂的线条,始终处于放松的状态。
倒是小婵略有些紧张,因为刀刃太锋利了,稍微不小心,就会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口子。
这个男人,现在总归是她的,不管爱不爱用,每天都得搂着睡。
半夜若是对着一张横着疤痕的丑脸,她会误以为重回前世,吓得精神错乱的。
所以每一刀都加着小心,有时候段不惊乱动,她还要出言申斥:“别动,再动就毁容了,就差下巴这一块了……”
正刮胡子的功夫,关震路过窗边。
他也是没防备,冷不丁看到姬小婵拿把匕首,抵着大当家的脖子,吓得一激灵:“夫人,夫人别激动!有话咱们好好说,大当家就是嘴臭些,话不中听,对你的心还是……”
小婵停手,和段不惊一起抬头看向关震。
关震这才看清,原来姬小婵是在给大当家的刮胡子呢。
段不惊问:“说说看,我的嘴多臭?”
关震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说了自己的来意:“大当家的,客栈那边已经清理干净了。郭敬从他自己的府宅,顺着地道逃跑了。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告知了耿将军,郭敬的逃跑路线,耿将军派人去追了。现在耿将军带人正在清理河埠头那边的铁锭,数目太大,他说这是能震惊朝野的巨案。”
上辈子时,耿仲明只是查到了几辆车的铁锭而已。
可是这次,因为小婵他们的船,无意中窥探了劫船的机密,从而端掉了整个贼窝老巢,收缴的是几大船的货物。
姬小婵听着关震说完,不忘提醒:“关叔,郭敬手里还有我三万的银票子,别忘了给我拿回来。”
段不惊笑了:“你也是太小家子气,端贪官的贼窝子,跟挖到田鼠过冬的窝有什么区别?别说三万银票子,就是几十万也是有的!”
小婵心说:得,我竟是又忘了他的老本行。
大约朝廷派人下来时,郭敬的家底,都会被段不惊的人掏得干干净净,渣也不剩。
等胡子刮好了,段不惊起身换衣,然后问问小婵:“你要不要也去?”
小婵摇了摇头,表示就不去了。
想着河埠头有些冷,小婵提醒段不惊穿得厚些。
段不惊去换衣服的时候,小婵听关震讲,原来段不惊在来找她的路上,还发过高烧,脑子热滚滚的,也要骑马赶路,也不怕头晕从马背上摔下来。
而且他们原来已经来一天多了,关震还陪着段不惊站在那客栈之外,吹了许久的风。
当时郭敬要动手,段不惊已经准备带人包抄过去了。
只是那时,段不惊带的人也不多,只能全力救下小婵,不会管顾那二位的死活,更没法扣下大批的铁锭。
幸好小婵急中生智,开始跟郭敬打起了太极。
这样一来,倒是给段不惊与耿仲明的人马汇合,留下了足够的时间。
当初小婵用障眼法逃出来的时候,段不惊他们立刻跟上了,还顺便弄死了两个在小婵逃跑时,发现他们的黑衣人,替小婵断后。
听了关震所讲,小婵这才恍然。
难怪见面时,他还装起土匪绑人,拐弯抹角地试探套话,原来是看见她跟两个差点有婚约的男人说话,吃上陈年老醋了。
所以方才问她去不去河埠头,其实也是试探吧?
等段不惊从屋子里出来,小婵借着给他系披风的功夫,冲着他冷笑:“下次吃醋,可以问人,别闷声不响,装土匪吓唬人。”
段不惊揽着小婵的腰,觉得小婵是学了他说话的样子在反讽。
那种故意气人的样子,怎么看都很可爱。
<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之后,虽然被她主动用手戏弄了一次。
可是段不惊始终都没得入巷。
算一算,小婵偷跑出来半个多月,他也一直素寡了半个月。
这次走得太急,压根就没有带羊肠衣出来。
现在他知道了,小婵坚决不要孩子,要是他不管不顾,小婵会闹得离家出走的。
虽然她此刻看起来老实了,可谁知心里还在酝酿什么花花肠子?段不惊不想再惹她不高兴。
所以临行前,如狼似虎地亲吻了她的嘴唇鼻尖后,段不惊揉捏着她,低声道:“晚上吃海鱼可好?”
起初小婵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等弄清他是想用那鱼鳔的时候,一时都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这个人,怎的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情。
还以为成婚时日久了,他会好一点。
现在一看,反倒是变本加厉,不论是花样子,还是饥渴的程度,尤甚成婚之前。
等段不惊走了,小婵一回头,便看见自己的两个丫头在偏房屋角处,木头人般直挺挺站着。
白兰和香草都有些热泪盈眶,一看周围没有段不惊的人在,便小跑过来哽咽道:“夫人,您没事吧?段将军有没有为难你?”
原来就在他们逃跑后,又被劫持时,温伯抽了腰间的砍刀,要跟这些人搏命。
那时候小婵被劫掠上了马,早就跑得没影了。
剩下的人也就纷纷解了围脸的头巾,表示演戏一下,差不多得了,没必要玩命。
温伯的身手不错,他们可都知道,若被砍一刀,可够喝一壶的。
温伯认出了关震和李彪他们,倒是立刻住手了。
温老爷子一直外出,压根就不知道黄金炸院子的事情,就以为夫人跟将军吵架负气出来了。
可是白兰和香草却知道夫人当初是怎么连汤带水地报复将军的。
一听说方才捆夫人,跟拎着鸡仔一般上马的是段不惊,两个丫头从被带上马车起,就抖个不停。
再加上这车上,还有几个当初在农家院子的倒霉蛋。
哥儿几个一直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两个丫头,还时不时问她俩,夫人发疯是不是她俩撺掇的?当初看着院子炸开花,她们是不是给夫人把风放哨?
撒丫子跑回马车后,是不是躲在马车上看着他们的狼狈样子笑?知不知道,几天都臭得吃不下饭是什么滋味?
香草从小就被父兄责打,最怕这个,被几个凶汉子包围,都快钻到白兰的怀里了,吓得嘤嘤直哭。
白兰倒是勇敢,搂着香草骂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将军风流,你们也都不是好东西!”
李彪一看香草哭了,顿时心疼,连忙喝退几个兄弟,同时跟两个丫鬟解释他们将军是清白的。
风流快活的另有其人。
等说出是莫问私藏了公主,想要当乡野驸马时,白兰的脸腾得变白了。
白白的脸儿衬得那块胎记更加明显。
她呆愣愣的样子,有点吓着了香草,于是换她抱着白兰宽慰起来。
不过,两个丫鬟都知道夫人当初误会了将军。
所以这半天的功夫,她们都一直替小婵悬着心,生怕那位西北兵王狠狠责打了夫人。
那么娇弱的身子,可禁不起打。
如今总算见人了,看那光景,竟是唇红齿白,很精神的样子。
看起来走路也很顺畅,不像是被将军磋磨了。
小婵宽慰了两个丫头,表示既然是误会,已经没事儿了。
两个丫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小婵问了留守的李彪,这院子是跟段不惊颇有交情的老江湖借给他的。
院子里的东西倒也整齐。
李彪问她晚上吃什么的时候,小婵想了想问:“这里好不好买大鱼?”
李彪点了点头,表示此地离内海不算太远,时不时会有船从入海口划来卖。
不多时,李彪买了两条新鲜的大肥鱼回来。
小婵想着不好让别人处理,于是便带着两个丫鬟入厨房杀鱼。
等将两个大鱼鳔洗干净,用草木灰水泡上后,香草便开始煎鱼。
备菜的时候,平时一向话多的白兰,却沉默无言。
小婵察觉不对,问起了香草,香草这才说了白兰听到莫问想娶公主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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