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了京城,姬家院墙高,仆役多,段不惊这个通缉犯也没法堂而皇之翻墙,再来骚扰。
再过个一两年,她应该也找到真凶,并想法子离开京城了。
总之,这辈子姬小婵不想再看见段不惊,然后喝着马尿,第三次死在这位送终人的怀里了。
应付了段不惊,小婵起身刚想走,段不惊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选夫婿,是不是也是这般,只中意绵软好拿捏的?”
姬小婵一惊,刚要挣脱他的铁钳,段不惊却松了手,若无其事地去找莫问了。
姬小婵咬了咬嘴唇,恼怒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
放屁,想拿捏绵软有错吗?
她重生这么多次,都没吃过好的。前前夫陆敬升看着斯文好说话,实际一旦变心,就倔得没法通融。第二世原本想嫁个体弱多病好拿捏的,被个混货萧慎搅和了。而前夫萧慎,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过日子,不知软硬,又被姓段的搅和了。
倒霉了二辈子,这第三世,她可太想吃一口绵软不废牙的。
既然知道她爱吃软的,段不惊应该有自知之明,他这种浑身长刺,一咬就喷黑水的破烂货,给她有多远就滚多远吧!
那天莫问揣着白兰给他包的二十个酱肉包子,提前离开了。
可段不惊却还没有走,他的肩膀虽然还没好得彻底,也无大碍了,不知要赖到什么时候。
自从那天后,姬小婵能不出屋,绝不出去招惹段不惊。
段不惊似乎没察觉有人故意躲他,很能自得其乐。闲来无事,劈柴劈得勤快,那柴堆得老高,用到冬天都不成问题。
除此之外,他还帮着小婵把院子里破损的砖石重新换好,有天一大早,他跟温伯一起上山,猎回了一头野猪。
莫问肯定后悔自己走得早。
因为那几日,肉吃得太勤,就连一向嘴馋的小婵,也不想食肉了,只想吃吃酸果,解油解腻。
白兰一脸艳羡:“小姐,你表哥可真是个勤快会过日子的,长得又那么好看,你多有福气,公子要是不会说话得罪了你,你也别跟他置气了。”
这几日,小姐不肯出屋,白兰单纯,以为这表兄妹之间只是拌嘴吵架闹别扭了。
小婵深叹了一口气,这一院子的岁月静好都是假象,也只有她能看清平静水面下暗藏的漩涡。
每隔几天,趁着夜色掩护,就有人翻墙来给段不惊叽叽咕咕地报信。
姬小婵不小心也听过几耳朵,好像提到什么人被抓了,是山寨里的三把手,叫“钱老四”,已经取了首级装入盒子,热腾腾送到通州守备府上了。
那郑守备在四处打听段大当家的落脚地,要跟段大当家的当面澄清什么误会,并许以高价买粮草。
不过段不惊表示不见,前世君臣一场的佳话,不知为何早早撕破了脸。
姬小婵默默转个方向,尽力不去听他们的窃窃私语,低头给段不惊缝补袖口。
这是他干活磨破的。也不是缺钱的男人,却专门递到小婵眼前,请她帮着缝补。
小婵虽然不想跟他说话,却推不掉给他当牛做马的差事,只能接过来缝缝补补。
一根线刚刚用光,正要穿针引线时,一只大掌伸了过来。
段不惊将针扎在自己的衣襟处,然后将线头抿细,单手轻<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入了针眼,很快就将针线引好了。
小婵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针线,大眼幽怨,再也忍不住问:“公子……你到底什么时候……”
还没等她说完,段不惊打断道:“十里地外,有几辆京城来的车马朝着莘乡来了。看样子,是你府上来人了。”
他四周埋伏了眼线,这消息错不了。
小婵听了一惊,这么早?照比前两世,姬家提前了足足三个月。
前两世来接她的,都是姬家的管家。
第一世时,她坚持不走,表示自己跟村里的陆秀才已经私定终身。
等消息传到京城,祖母和母亲震怒,母亲被她气得旧疾复发,逼着父亲表态,与逆女断绝往来,只当没有生她。
而第二世时,管家来时,她已经被萧家王爷强行带走,一路游山玩水回转京城。
管家扑空,而她一个小姑娘跟着京城有名的浪荡子回京,名声也算完了。
祖母不好得罪祁王府,却下狠手惩治了她。而母亲嫌她丢人,不肯见她。
于是姬小婵一到姬家,就跪了七天七夜的家祠,膝盖红肿,无人求情,等起身时,几乎没法走路。
而这一世,她闯下的祸事比前两世加在一起都大——因为这次,她窝藏了正宗山匪,朝廷通缉犯,未来杀得京城片甲不留的佞臣叛将。
作者有话说:
咩,姬小婵表示:太硬的不符合我的牙口
段表哥:你多炖炖,我也能很绵软
第16章 第 16 章 母亲其人
虽然来得猝不及防,小婵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送瘟神了。
想到这,她连忙对段不惊道:“那你还不快些走?等我家里人来,你这个‘表哥’可就露馅了,到时候闹到村长那里,是要引来官兵的。别走正门!”
正门总有人经过,这大白天的,被来来往往的村人看到就不妙了。
段不惊笑了笑,没有动的意思,只是低头看着她的脸。
小婵看他的神情,不像憋着好屁的样子,试探道:“你……想干嘛?”
段不惊漫不经心道:“你不让我杀人,回去又要被家人逼着定亲,我原想着要是你家里人来接,就把你也带走……”
听到这,小婵控制不住,瞳孔迅速散开,呼吸都屏住了。
段不惊要把她掳走,带到贼窝里去?
土匪头子既然敢这么想,也绝对敢这么做。
到时候,她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段不惊垂眸欣赏着小军师难得被吓傻的样子,突然伸手扒拉了一下她鬓角的碎发:“放心,知道你不爱吃硬的。我一会给你留下三个手下,平时他们不会扰你,遇事莫慌,等着我。”
这话歧义甚大,她爱吃软吃硬,关他何事?他让她等什么?等他杀光敢跟她订婚的表亲故友,多随些白包吗?”
时间紧迫,她生怕段不惊又生出歹心思,顾不得男人造次的手指,只推着他的后背,推搡着来到墙边:“公子若有良心,能铭记我对你救命的大恩,就什么都别做啊!家里的事情我能搞定,你的人也全带走,记住我的话,莫要再造无妄杀业!”
段不惊这次伸手,不再收敛,使劲捏了捏小婵嫩生生的脸蛋,道:“别再叫我公子了,记住,我叫段不惊!”
终于告知他的大名后,他突然朝着墙外说了一声:“撤!”
伴着一声令,他单手握住墙上凸起的石棱,如鹰隼展翅,飞过高高的院墙。
院外有许多人杂乱的脚步声,只是片刻,院子内外都恢复了清静。
小婵羞恼地揉了揉脸蛋,来不及气土匪头子的轻薄,因为还有许多男子住过的马脚要收拾干净。
第一件,就是喊来了温伯和白兰,郑重告知他们,关于表哥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跟京城里来的人提。
温伯问都没问,只是点头表示明白。
白兰傻乎乎地问:“为什么啊?他不是小姐的未婚夫吗?”
姬小婵平静道:“他不是,只是我在乡里结交的泼皮混子,所以除了你们,不能叫家里人知道。”
白兰傻眼了,平日文文静静的小姐,行事怎么总是平地一声雷啊?
那么高大英俊,踏实能干的表哥公子,居然只是个占良家女子便宜的泼皮无赖汉?
不过她记得小姐的大恩,小姐这么做,也总有她的道理。
所以最后,白兰坚定点了点头。
三人一通忙碌,还没等小婵匀气,院门处就传来敲门声响。
温伯走过去询问,只听门外有人喊:“大小姐开门,京城来人了!”
等温伯开了房门,姬小婵看到敲门的人便愣住了。
因为那人是一直伺候母亲桑若的婆子赵妈妈。
越过婆子的肩膀望过去,记忆里一直模糊不清的母亲,正云鬓华服,端坐在马车里撩起布帘,眼里闪泪地看着她。
小婵心里纵使有准备,也白准备了。
她不禁哑然:“母亲……你怎么来了?”
桑若见到久别未见的女儿。
记忆里那个矮矮小小的白瓷娃娃,竟然一下子变高了许多了。
曾经萦绕在心头许久的思女之情,一下子化作不断线的眼泪,喷涌而出。
她的眼泪刚刚流下,女儿看向自己的神情却木木然,只是干巴问她为什么来。
她一个人哭得凌乱无助,到底不耐乡下飘散的猪粪鸡屎味道,以巾帕掩住鼻子,恶心干呕了一会,才哽咽道:“你父亲出京公干,我收到了宋县丞的信,怕你出事,秉明了母亲,便先来接你了。”
原来宋县丞文笔太强悍,姬小婵在乡下被恶仆欺辱的日子,被描摹得入木三分,让人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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