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过来的总经理是beta,不明所以地查看了一圈露台,回过头时,对上何让压着阴戾和怒意的眼神,后背顿时一凉。
总经理一脸紧张地搓搓手,战战兢兢地说,“何总,我马上安排人查看其他楼层的监控。”
从谢一洵被带走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没时间再继续查监控了。
何让周身气压低得可怕,转身回到会场。
何让一眼扫过去,白路南在左侧会场离场通道的门边,若无其事地跟人聊天道别。
晚会刚结束,此时会场里还有大半的人没离场,何让旁若无人地快走向白路南。
拎起白路南的领子,把人拖着砸在墙上,何让冷冽的眼神压迫感逼人,“谢一洵在哪?”
白路南露出惊慌无辜的神色,声音是抖的,“何总,您在说什么?”
“嘭”一声,何让不多废话地一拳揍在他脸上。
这个动静惊得会场里的人一片哗然。
何让甩了下发麻的拳头,身上的怒火如有实质,压迫信息素倾泄而出,强横地将想从地上爬起来的白路南压得摔回去。
面对S级的信息素压制,白路南没有半点抗衡的余地。
腺体剧痛如同被烧穿,白路南嘴里含着血沫,浑身紧绷颤抖到抽搐,发出痛苦喑哑的声音。
在等级差距下,白路南只剩本能的臣服与恐惧,弓着身匍匐在何让脚边。
何让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从他嘴里听到,“……文总,是文总让我做的。”
会场里可能还有omega,何让收起信息素,踢了踢地上的白路南,“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白路南从信息素压制中喘过气来,脸色惨白地语无伦次,“是、是一种会让alpha失去理智的药,然后把他和omega关在一起。”
那种药物,除了让alpha失去理智,还会激发alpha的嗜血本能。
那个omega可能会没命。
眉心一跳,何让厉声低喝,“在哪里?”
白路南抬头朝文霜的方向看,文霜身边有保镖陪同,看似柔弱地站得很远。
白路南吞咽了下,抱着脑袋供认不讳,“在下一层的杂物间里。”
何让转过头,示意总经理马上带人下去找。
到这里何让大概反应过来,文霜做这些的目的。
文霜需要一个足够大的丑闻。
足够让何让失去担任集团CEO职位资格的丑闻。
所以无论谢一洵残害人命也好,何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伤白路南也好,文霜的目的都会达到。
五分钟后,总经理的人折返回来,摇摇头告诉何让,“何总,人没在里面。”
杂物间里有挣扎痕迹,但是已经没有人在里面。
文霜的脸色微变。
何让扯了扯嘴角,眼底猩红,他重重地往白路南腹部踹了一脚,“我的人在哪?”
这一脚直接让白路南说不出话。
“要让别人畏惧和听话,这样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何让朝文霜的方向走,眼神没有一丝一毫温度,“文叔,这还是你教我的。”
看到何让脸上暴戾的神色,文霜的镇定终于崩塌,身体发软无法动弹。
在何让一脚将他面前的保镖踹开时,文霜被吓到摔坐在椅子上,瑟瑟地抖,“你先冷静……”
文霜是omega,所以把人弄到杂物间是白路南做的,他根本不知道谢一洵为什么会不见。
怒火在失控边缘,何让凶神恶煞般低问,“我问你们,我的人在哪?”
围观的人脸上满是惊恐,根本不敢上前,还有人躲在角落里,拿着手机录视频。
拳头上青筋突起,何让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冷哼。
身体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让哥。”
谢一洵用双手搂紧他的腰,下颌轻抵他的后颈,“我没事,没事了。”
第16章 筑巢
胸口的躁怒还未平复,何让抬手拉住谢一洵的手腕,转过身,看着谢一洵的眼睛,确认他的神智是清醒的,“有没有受伤?”
谢一洵摇了摇头,“我没事,有个和我关在一起的omega,我让他先躲在洗手间。”
一旁的总经理有眼力见地点头,带人去善后。
文霜眼中露出一丝颓然的恨意,被注射了那种药,谢一洵怎么可能会没事?
“文叔,这笔账,你自己想好怎么还。”何让话音透着不近人情的寒意。
紧攥着谢一洵的手腕,何让脸色阴沉,带着他离开会场,留下一片惊魂未定的面孔。
回到家里,何让扯开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重重地甩到地上。
谢一洵跟在他身后,默默俯身将外套捡起来。
压着眉峰,何让吐了口烦闷的气,回过身,“谢一洵,你为什么要自己跑去那种地方?”
谢一洵神色透着无措,轻声解释,“因为离会场很近,我一时没多想……”
何让根本听不进谢一洵的解释,冲着他发火,“我说的话你为什么不听?”
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谢一洵垂下脑袋,“……对不起。”
“要是真出了那种事,别说演戏,你这辈子都完蛋,你知不知道?”上前按住谢一洵的肩膀,何让别着他的脖颈,查看他后颈的腺体。
腺体表面红肿,有个明显的针孔。
何让掌心覆上去,摸到滚热的温度,眸色一沉,“你在发烧?”
谢一洵脑子有些晕沉,但何让低压的情绪让他很在意,谢一洵碰着何让的手背,脸颊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让哥,我错了。”
看着他下垂的睫毛,何让皱起眉,心底掠过一丝心疼。
谢一洵有什么错,如果不是因为何让的身份,谢一洵根本不会陷入这种危险当中。
最开始是何让拿他当棋子,谢一洵的奶奶和弟弟才被卷进来,这次也是因为文霜觊觎集团CEO一职,才会动到谢一洵头上。
谢一洵有什么好道歉的。
托着谢一洵的脸颊,何让和他的额头抵在一起,这个温度肯定在发烧。
“我让解方池过来。”何让语气缓和下来。
这个点还让解方池加班属实不太好。
谢一洵缓慢地眨了下眼,撑着虚浮的脚步,“解医生上次留下的退烧贴还有,明天还烧我再去医院看看。”
“有没有其他不舒服?”何让松开他,去客厅拿医药箱。
谢一洵迷迷瞪瞪地摇头,耷拉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何让身后。
拿出温度枪给谢一洵测了耳温,三十七度五,只是低烧,何让放心了点,拨开他的刘海,将退烧贴贴上去。
额头冰冰凉凉的,谢一洵抬着困顿的双眼,目光粘着何让。
一晚上的活动下来,何让眉眼间透着倦意,低沉平缓道,“休息吧,明天再让解方池给你检查一下腺体。”
这个觉睡得不实在,何让做了很多错乱的梦境,乱的是时间,梦里他有时候是长大后的样子,有时候还没长大。
梦里有个小孩被关进杂物间里,何让混乱地在跟一些人打架,最后冲了进去,明明里面是小孩子,但何让就是知道,那是小时候的谢一洵。
半夜里何让睁开眼,伸手往旁边一摸,被窝里空的。
谢一洵不在床上。
房间里有夜灯,何让坐起来,闻到空气中微涩的信息素味道,谢一洵的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人不在房间里。
衣柜的柜门敞开,原本收纳整洁的衣物被刨过似的,还有几件掉在地上。
从梦里醒盹过来,何让穿上拖鞋下楼找人。
下了楼梯,信息素的味道浓重起来,何让径直地朝客厅旁边的客卧走去。
房门虚掩着,没开灯,从门口弥漫出来的冰雾气息,让何让确定人在里面。
“谢一洵。”何让推开房门,在床沿边缩着一团人影。
“啪”一声灯打开,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人瑟缩了下,将脑袋埋进手臂里。
何让走过去,才看到,谢一洵手臂里抱着他今晚穿过的外套,身旁堆叠着一些何让的睡衣、家居服。
怪不得有半面柜子几乎被刨空了。
因为闻嗅动作过深而后背微微抖索,谢一洵攥紧外套,焦灼不安地往衣服堆里团起身体。
一旁的地板上,扔着已经喝完的抑制剂瓶子,而且有两支。
“谢一洵。”何让半蹲在他身前,让他抬起头。
谢一洵头发有段时间没剪,刘海几乎把眼睛盖住。
“出息了,易感期瞒着我,躲起来偷偷喝抑制剂。”何让受不了他头发乱糟糟的邋遢样,扒拉开他的刘海往脑门上撩。
不知道他理智还剩多少,何让轻叹一声问,“怎么喝了两支?”
“没有效果。”谢一洵认得眼前的人,呼吸滚烫发沉,喃喃地说,“之前明明只要一支就可以。”
这个信息素浓度不是正常易感期该有的,谢一洵的状态不太对劲。
谢一洵红着眼尾,浑身紧绷,极努力克制着,“让哥,你先出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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