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何让已经愈合得很好,谢一洵明朗的眉眼间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客客气气地说:“我知道了,谢谢解医生,辛苦您这么晚还接电话。”


    解方池干脆利落把电话一挂。


    换好纱布,这个点何让没让谢一洵回,带他进客厅旁边的客卧,“晚上你住这儿。”


    何让的卧室在二楼,因为常年独居,他对私人空间的秩序和边界很挑剔,轻易不让人进他的房间。


    交往的对象偶尔带回家,也只会让人住在一楼客卧。


    谢一洵这么紧张他的伤,想要发生点什么不太可能,何让趿拉着拖鞋,安置好谢一洵上楼回主卧睡。


    房间里开了暖黄的射灯,谢一洵站在客卧床边,床的右侧还是早晨何让起床时的样子,被子松散地半掀开。


    昨晚何让在这睡了一夜。


    谢一洵身侧的手指蜷了下,缓慢地把身体沉入被子里,把脸埋在枕头上,极深地吸了口气。


    后颈的腺体微热,谢一洵脊背一僵,保持趴着的姿势久久没有挪动。


    台球俱乐部谢一洵每天都有排班,在下午或者晚上。


    好在前台的工作只需要给客人开台和办卡,比较清闲,谢一洵能抽空做学校的课程论文。


    谢一洵读的是学前教育,他的高考分数本可以选安大热门的专业,但提前批的师范类专业免学费而且有助学金的名额。


    家里的芭乐园主要是谢一洵和弟弟在灌溉和采摘,谢一洵上大学,家里的经济支柱就断了。


    谢一洵没什么纠结地填了志愿,他需要先从偏远落后的青石镇走出来。


    这家俱乐部开在酒吧街对面,谢一洵上班还会路过第一次遇见何让的酒吧。


    正低头看着课本,前面有人推门进来,谢一洵礼貌地站起身:“您好,几位需要什么?”


    五个人一起进来,其中带毛绒帽的alpha走到前台边,手搭着桌面,跟谢一洵说开两张台。


    “请问有会员吗?”问的时候,谢一洵目光落在alpha手上的腕表。


    皮革表带,并不常见的表盘设计,谢一洵一眼认出来,之前和何让吃火锅,他在何让手上见过这块表。


    “没有。”alpha长了张俊美的脸,唇角戴了个唇环,穿扮潮流。


    “好的。”谢一洵多看了两眼,开台时选了最靠近前台的两张台球桌。


    指引客人到台球桌,谢一洵将茶水送过去。


    谢一洵记性很好,递茶水的时候,他几乎就确定了,那块表是何让戴过的。


    回到前台,谢一洵借着桌面电脑的遮挡,有意无意地朝旁边的台球桌看。


    何让一贯出手大方,别人会戴着何让送的表,这很正常。


    但谢一洵还是不自觉地观察那个alpha,从他那顶浅棕的毛线帽,到他下唇上挂着小十字架的唇环。


    说话时小十字架一晃一晃。


    想到这人可能是何让交往过的对象,谢一洵往心里去,也许这是何让的喜好。


    台球桌和前台间只隔着过道,alpha和朋友正常的聊天声,谢一洵都能听见。


    alpha是五个人里面球打得最好的一个,其他人不时给他捧场,又一杆入洞,“漂亮!”


    几个人边聊天边打,说着打完球之后,去对面酒吧喝酒。


    说到酒吧,几个人言语间多少夹着轻挑的笑声。


    听到他们提起何让,谢一洵不由地支起耳朵。


    这人是上次林秉文组局,何让随手送表的那个alpha。


    他手指在手上的腕表点了点,脸上的笑轻浮玩味,“跟你们说个秘密。”


    朋友几个倚着球桌,让他赶紧讲。


    alpha俯身打进一球,起身慢条斯理地给球杆杆头上粉,吊足了胃口,才招招手,当着几个人的面,声不大不小地说:“虽然是s级alpha,但在床上,他是撅腚的那个。”


    有人嗤地乐出声。


    谢一洵脑子里一炸,人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


    别说这个alpha可能连何让的前任都不是,在别人背后说床上那点事,这个行为本身就够贱的。


    几个人正嬉皮笑脸,alpha比了个手势,还要继续说,谢一洵走过去,突然地抓起桌面上一颗黑色的台球。


    没等人反应,谢一洵抬起手,将球狠狠地朝alpha的脸砸过去,正中鼻梁。


    砰!一声巨响,alpha被砸得往后仰摔,棕色毛绒帽从脑袋上飞出去。


    谢一洵狼似的眼神扫过去,咬着后槽牙冷冷唾了句,“哪来的贱种。”


    alpha的几个朋友脸色骤变,握起拳头,朝谢一洵挥过来。


    场面迅速混乱起来,不知道谁脱口骂了句“我去”,跑去办公室找俱乐部老板。


    老板连忙出来拦架,alpha被坚硬的台球当头砸下去,躺在地上一脸的血。


    警车和救护车是一起来的。


    对面人多,老板把谢一洵拉到身后,配合警察一起查看监控。


    这监控越看,老板脑门上乱线越多,不停回头看谢一洵。


    平时温温和和的一小伙,监控里面这干嘛呢?


    吃错药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何让拿出手机:看看我的小点心在干嘛


    第9章 怂了吧唧


    预见文霜会在下周一的家办会上发难。


    何让在办公室见了万瑞三期的项目总经理,本来就是寰金控股自家的地皮,项目推进稳健,效益可观。


    项目总是他提拔上来,算得上自己人,但对于之后项目总负责人会换成文霜一事,何让没有透露半分消息。


    倒是在项目总提到现场工作安排,以及专项验收文件审批,何让撩了下眼皮,一点活不想干,“先放放。”


    项目总看看已经压了一个多月的工作量,心里打鼓,嘴上也只能应一声“哎”。


    对各款项账目了然于心,何让结束一个半小时的会见。


    因为这周台球俱乐部的排班都在晚上,谢一洵已经三天没有来接何让下班。


    何让窝在办公椅上,他没有发微信的习惯,找谁都是一个电话拨过去。


    拨了谢一洵的电话,响了有二十秒,对面才接起来。


    何让眉头轻皱,“在打工?”


    “嗯。”谢一洵回答的声音很轻。


    “几点结束?”


    那头是谢一洵喘得有些重的呼吸声,好一会儿他才说,“让哥,我在派出所。”


    听到他明显动摇的语气,何让没问出什么事,平静地说,“等着,我来接你。”


    派出所里,俱乐部老板焦急地踱步,一见做笔录的民警带谢一洵出来,他连忙上前打听情况。


    民警刚和医院联系,伤者已经拍完片,医生初步诊断为鼻梁骨折。


    对方如果不接受调解,谢一洵会被立案拘留。


    “抱歉许老板,给你惹事了。”见老板忙前忙后,谢一洵过意不去低声道歉。


    许老板一个开台球俱乐部的,打架闹事的还能见得少,处理这种事情也有经验,既然是在他的场子里出事的,肯定会帮着争取调解。


    但那几个人看起来都一幅少爷打扮,一看就不可能接受赔偿了事。


    许老板愁得眉毛拧成八字,摆了摆手出去打电话。


    何让带着秘书和律师,到的时候,双方当事人都在等候区坐着。


    径直朝谢一洵走过去,何让打量他,先问:“你有没有事?”


    谢一洵摇了摇头:“我没事。”


    何让目光一凝,拉过谢一洵的右手,上面指关节红肿,是出拳太重的轻微擦伤。


    因为去打工,谢一洵身上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何让半天才又从他身上看到,还有T恤下摆的布料被扯了一道口子。


    这人确实没伤着。


    许老板拉架拉得及时,除了鼻梁被砸断的alpha,另外就一个挨了一拳头,脸颊肿了半边。


    看到何让来了,对面坐一排的四个人眼都直了,挂上笑脸打招呼,“何总。”


    何让无意理会,一旁负责登记的民警问了声,“这位先生,和当事人是什么关系?”


    “他对象。”何让语气四平八稳,声不大,但在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对面石化了一排。


    “我来处理,你先到外面等我。”何让轻搓谢一洵泛红的耳根,缓声对他说。


    谢一洵听话地出去。


    本来都可以直接交给秘书和律师处理,不过何让有点好奇,谢一洵为什么动手。


    何让转身,面无表情看向对方当事人。


    对上何让冷淡漆黑的眼神,一个个跟被掐住脖颈似的,涨着发青的脸色。


    这几个还在靠着家族信托基金当零花钱的少爷,平时干的那点消遣玩乐的事还怕被家长知道。


    而何让早多少年已经从“何少”成为“何总”,众所周知,身份上连他父亲都被他压一头。


    在何让面前,这几个少爷处事到底稚嫩,四个脑子加起来抵不上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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