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字楼前台登记来访,谢一洵拿着何让的名片,从墙上贴着的楼层标识,找到名片上的部门名称。
有些忐忑地来到十八楼,谢一洵还是被一道需要刷脸的门禁拦在外面。
正要给何让打个电话,何让的秘书郑虹从里面开门,对谢一洵笑着说:“何总在会客,进来里面坐着等。”
郑虹之前替何让去查那家广告公司,看过谢一洵的照片。
“谢谢。”谢一洵鞠了下躬,见郑虹习以为常地将他带到休息区,不由地露出茫然的神色。
这一层是秘书办和总裁办公室。
休息区靠着秘书的办公区,谢一洵背对着办公区坐下,面前很快放上一杯热茶。
秘书办有十几个人,办公氛围挺松弛。
身后是办公区的聊天声,谢一洵没想听别人聊天,但没办法,聊天的内容跟他有关,他很难不注意到。
“……怎么能这么帅?”
“果然是能入咱们何总眼的颜值,长得太清爽了!”
“每次何让的男朋友来,都觉得好养眼啊!”
“……”
谢一洵绷着后背,安安静静地喝了半杯茶,侧头朝何让的办公室看过去。
过了半个小时,穿西装的中年人从里面出来,秘书上前接引,送他下楼。
总裁办公室里,何让看了眼时间,把桌面上看了几页的文件合起来,扔到一边,划着手机等下班。
虽然没什么工作量,但光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一天,就觉得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累麻了。
而且才周一,何让眼神半垂,想点让心情好的事,脑海里浮现那天谢一洵身上一件白衬衣,皱得跟张纸巾似的。
何让拨了谢一洵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起来。
“谢一洵,你今天有没有安排?”何让叹了口气,问他,“在学校还是在家?我下班接你去个地方。”
谢一洵:“让哥,我在外面。”
“什么外面?”何让问完,眼睛看向门的方向,唇角扬了起来,“怎么来了?”
谢一洵好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接你下班。”
何让低低笑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谢一洵眨了眨眼,刚放下手机,身后传来几声“何总”。
谢一洵转身站起来,何让从过道朝他走过来,办公区的秘书站起身跟何让打招呼,叫的都是“何总”。
招呼完还都探头朝休息区这边看。
何让停在谢一洵面前,谢一洵脸上的笑容有点腼腆,犬齿微露叫了声:“让哥。”
何让像是充电满格,手插着兜朝办公区看过去:“今天提前半个小时下班。”
秘书们欢呼了一声:“谢谢何总!”
晚饭后,何让带谢一洵到一家男装奢侈品牌门店。
谢一洵的身材是衣服架子,各种风格的衣服都能穿出独属于他的感觉。
眼看着店员已经打包装了十几个袋子,而何让还在衣架前挑选。
谢一洵从试衣间出来,何让给他搭的衣服,大都是纯色调,偏休闲的版型,利落清爽又不张扬。
何让满意点头,手上又给他递过去一套。
谢一洵没这么买过衣服,而且他刚看了衣服的标签,价格不是一般的昂贵。
“让哥。”谢一洵没敢再接,有些局促扯了下何让的袖子,“买太多了。”
何让不耐地掀眼皮,眉头一压:“我对男朋友一向都很大方。下次来接我下班,穿得像样点,不然怎么应付得过去。”
谢一洵愣住,反应过来这个应付是指什么。
何让需要的,是让文霜以为何让跟alpha在一起,直到文霜把项目拿走。
“快点。”何让提着衣服朝他又递了下。
“好。”谢一洵机械地点头。
之后照何让的意思,又很好摆布地被店员带去测量定制西服的尺寸。
从门店出来,谢一洵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跟着何让上车。
见他眉目低垂眼神放空,一副认知体系已经完全打乱的样子,何让觉得太有意思了,突然抬手拍了下他后腰。
谢一洵弹簧似的抬起头。
何让手放在方向盘上,故意问:“跟我回家,还是送你回去?”
第7章 公主抱
谢一洵呆呆缓了几秒,闷着声音问:“你都会把男朋友带回家吗?”
何让打开导航页面,不加思索:“会。”
谢一洵低头不知道想了什么,低声说:“我知道了。”
导航切到默认地点的行程路线,何让没有看他,启动车子。
何让住的别墅独栋两层,带院子,是早期开发的小区,在安城各别墅区中面积算偏小的。
不过地段和景观都极为优越,属于有钱也买不到的地方。
何让向来不喜欢变动,在这里已经住了近十年。
进门前,何让指了指嵌在门侧的屏幕,对谢一洵说:“认个脸。”
谢一洵原本站在门前,闻言先把脑袋探过去,脚慢半拍地挪一步。
录好人脸识别,何让握着门把手,刚推开门,手机响了。
“爷爷。”何让接起电话,面色沉静地听了一会。
他的情绪明显沉下去,眼睑微垂投下小片阴翳,神色透着冰冷厌倦。
放下手机,何让把谢一洵领进客厅:“在家等我。”
谢一洵满眼的担忧,不知所措地点头。
万瑞酒店电梯里,何让和谢一洵接吻的监控录像,何鸿羲已经看到,一个电话把何让叫回何家老宅。
何让预料过会挨打。
何鸿羲抓着金色手柄的檀木手杖,杖身携着冷硬的风,狠抽在何让膝弯。
膝盖磕在地板上,何让闷哼一声,硬撑着单膝跪地。
何鸿羲瞪着双目,扬起手杖一下下掼着砸在他背上。
胸腔剧烈震痛,喉咙里泛起腥甜,眼前发黑,耳朵里只剩尖锐的嗡鸣,何让挺着肩背一声没出。
身后脚步声慌乱,徐君浩和文霜又拦又劝,好话说尽把老爷子拉开。
“哥!”徐开乐费劲巴拉地搀起何让,趁机连忙把何让扶出去。
解方池是何鸿羲的助理叫来的,从徐开乐手里接过何让。
何让弯腰坐进后座,扯着后背痛得不受控地发颤,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解方池知道他不去医院,开车直接一路送他回别墅。
听到有车声进院子,谢一洵脚上穿着家居拖鞋,顾不上换跑出来。
解方池绕到后备箱拿医疗箱,何让抬脚下车时,膝盖一弯没站住,谢一洵扑上来揽住他,“让哥。”
夜灯下何让脸色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谢一洵呼吸一滞,矮身抄起何让的膝弯,猛地将人抱起来。
“……”何让眉头拧得死紧,差点让这没轻没重的动作震出一口老血。
何让一米八几的体魄,没被人这么抱过。
而谢一洵抱着他,一路把他从院子抱到客厅,稳稳当当地放到沙发上。
何让不禁纳闷,这小子力气这么大,但后背的伤痛得他没多余的意识去想。
解方池提着医疗箱进来,习以为常地放到茶几上,打开边拿东西,边对谢一洵说,“帮他把上衣脱了。”
谢一洵不敢迟缓,蹲在何让身前,小心地解开何让的衬衣扣子,帮何让脱下。
看清何让后背的伤,谢一洵动作凝住,低低哽了一声。
何让后背上,从肩胛到腰身,一道道交错的杖痕触目惊心,大片的青紫泛着血痕,甚至有几处破皮了。
解方池脸上是被迫加班的烦躁,话都不想多说,麻利地消毒,上药。
药渗入伤口,何让紧绷的腰腹不时轻颤,忍着痛也不吭声。
能帮忙的地方谢一洵及时地把东西递过去,帮不上时就半蹲在沙发边。
膝盖只是有点青,骨头没事,解方池让何让趴到沙发上,俯身开始贴纱布。
处理好何让后背的伤,解方池起身时踉跄了下,差点磕到茶几。
谢一洵看他脸色好像有些发白,忙问了声:“解医生,你还好吗?”
“没事。”解方池绷着脸,从医疗箱里一边拿东西一边交代谢一洵,“退烧贴,消炎药。”
“夜里他会发烧,没有超过三十八度就用退烧贴,如果有紧急情况,打我的电话。”
谢一洵仔细地记下,帮解方池提起箱子,送解方池出去。
回来后,谢一洵在沙发边的地毯坐下。
何让半闭眼,看到谢一洵眼底一片水光,眼泪没掉,但眼皮上下通红,从刚才开始就这一幅可怜样。
何让似是无奈地叹气,“别哭,没力气哄你。”
伤口痛感灼烧身体开始发热,意识逐渐晕晕沉沉,模糊间何让还是把手伸过去,谢一洵微凉的脸颊轻轻地贴到他的手心上。
*
何让原本的名字,叫徐让。
徐君浩给他起的名,取的是“温良恭俭让”的寓意,寄期望于他品行谦和懂礼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