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身时,文霜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变了。


    他打开手里的平板,笑容带着点阴恻恻的凉意,“你这张脸,倒确实是何让会看上的类型。”


    自上而下审视的眼神让谢一洵感到不舒服,他敛着眉,没有出声。


    平板里是谢一洵的档案资料。


    二十岁,信息素等级达不到B级的alpha,安大在读大三生,老家在青石镇。


    十岁前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在他十岁那年因意外事故去世。奶奶高宛红种的六亩芭乐树,是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还有个在读初中弟弟。


    谢一洵考上大学后,奶奶上了年纪,不得不把芭乐树承包出去,每年仅有一万元的承包费。


    目前家里的开支负担,都在谢一洵一个人身上。


    “因为长期下地劳作,你奶奶的腰和腿,情况很不好。”文霜手上戴着贵气十足的宝石戒指,没有任何迂回地直接说道。


    “我已经让人将她接到县城最好的私人疗养院,有专业的康复师负责治疗和护工照顾。”


    “你弟弟的学习成绩不行,但运动神经不错。这是市田径队青训营的邀请信,你弟弟今天刚去报到。”


    文霜同时抓着谢一洵的两根软肋,私人疗养院,青训营,有钱才有话语权的地方。


    谢一洵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手背上青筋微现,谨慎地问,“你要我做什么?”


    文霜对他的识趣露出赞赏的神色,涂着正红色的薄唇轻启,“我要你跟何让在一起。”


    何让单身的时间一长,文霜心里总不踏实。


    即便之前何让提醒过,但文霜突如其来的摊牌,还是让谢一洵错愕不及。


    空气凝滞了几秒,谢一洵似乎妥协地、僵硬地说:“我跟何先生……只是见过几次。”


    “明晚开乐在万瑞酒店办生日宴,我会给你制造机会。”文霜考虑周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奶奶会在疗养院好好康复,你弟弟也会得到专业教练的栽培。”


    他打量着谢一洵,拖着意味深长的腔调,“钓了这么久不上钩,那就直接喂他嘴里。”


    离开徐开乐家,谢一洵快步往地铁站方向走。


    到没人的地方,谢一洵靠在楼墙的阴影里,给奶奶和弟弟打了电话。


    确认他们都安然无恙之后,谢一洵深深呼了口气。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将手机壳打开,拿下他一直放在背面的名片。


    何让给他的名片。


    带着一丝急切输入号码,谢一洵拨了何让的电话,将手机放到耳边。


    一分钟的忙音后,传来机械重复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第5章 电梯吻


    因为是十八岁生日,徐开乐的生日宴办得很隆重,来客众多。


    谢一洵作为家教老师,受邀请出席,便也不显得奇怪。


    谢一洵脑子里一直想着文霜那句“直接喂他嘴里”,不知道自己是盘什么时候会被端上桌的菜,谢一洵谨小慎微地坐到宴厅靠角落的席位上。


    一颗心惴惴不安地拎着,谢一洵朝主桌的方向看,试图寻找何让的身影。


    宴厅里来客四散地或站或坐,不时有互相问候和交谈声。


    何让已经到场,主桌主位坐着何鸿羲,寰金控股的董事长,何让的爷爷,何鸿羲头发半白,目光仍然炯亮,沉眉敛目气场不怒自威。


    何让坐在他身旁最亲近的位置,另一侧依次坐了何让的父亲徐君浩、文霜、徐开乐。


    何鸿羲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幅小尺寸的书法字,送给徐开乐。


    徐开乐起身双手接过,将字幅展开,上面写着遒劲有力的“学海无涯”,徐开乐脸上的开心跟真的一样,“谢谢爷爷。”


    文霜手上从来不空,戴着几枚镶宝石的戒指,得体地笑着说,“明天周末,让开乐过去老宅,陪您写字。”


    老爷子喜欢书法,文霜便从小让徐开乐学书法,徐开乐性格内敛,但听文霜的话,周末经常陪老爷子写字一陪就是几个小时。


    懂事好学的孩子,总会更得长辈喜爱。


    “好。”何鸿羲应了一声,问起徐开乐的学习。


    “从暑假开始,每天都安排了家教老师补习,这次月考成绩进步了不少。”文霜自然地开口回答,徐开乐提线木偶似的,在一旁露齿而笑。


    何鸿羲对此已经习惯,问,“请的哪位老师?”


    “是安大的,今天也来开乐生日宴了。”文霜往谢一洵的方向看了一眼,正想借此机会,让侍者去叫谢一洵过来打招呼。


    何鸿羲眼都没抬,话音沉着道,“高三了,时间紧迫,要请个专业的老师补习。”


    文霜刚要抬起的手放下,八面玲珑地笑笑,“老爷子说得是。”


    何让原本放空的表情动了下,谢一洵这份家教兼职看来没了。


    到了七点,宴会厅主管双手交握,在何鸿羲身旁轻声请示是否开席。


    何鸿羲缓缓站起来,喧哗吵嚷的宴会厅立马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站起身,将视线投到主桌方向。


    何鸿羲摆了摆手,简单几句,示意众人落座。


    服务员进进出出开始上菜,谢一洵如坐针毡,不敢喝杯里的茶水,只拿桌上没开封的饮料。


    端上桌的菜,等同桌的宾客动了筷子,他才动。


    主桌离得太远,谢一洵能看到何让,但看不清何让的神情。


    直到宴会后半,何鸿羲起身,和许久没见的好友到厅侧的茶室里叙旧。


    陆陆续续有宾客离席,谢一洵这才拎起放在脚边的礼物盒,硬着头皮过去主桌。


    何让在圆桌的另一侧,正巧拉开椅子,转身离开。


    把礼物递给徐开乐,谢一洵对他说了“生日快乐”,文霜抬头用眼神示意他。


    谢一洵大脑空白地小跑追上去。


    “何先生。”谢一洵喊住何让,何让回头,神色淡淡地看他。


    站在人群中,谢一洵焦灼地咬了下唇,能感受到身后文霜看向这边的视线,谢一洵手心出汗,“我有话跟您说。”


    “跟我来吧。”何让说。


    宴厅很大,谢一洵一路跟着何让出去,走到电梯厅前。


    何让按了往上的按钮,谢一洵站在何让身侧靠后半步的位置,眼睛紧紧黏着何让。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在谢一洵眼里好像放慢了几倍。


    离场的宾客都是往下,这台电梯只有何让和谢一洵进去。


    电梯里的金属板铮亮如镜,何让按了个楼层,电梯门合上,谢一洵刚要张口。


    何让转过身,边单手解西装外套的扣子,另一只手往轿厢壁一撑,堵着谢一洵欺身吻上去。


    谢一洵后背撞在轿厢壁上,浑身一震。


    唇间是强势温热的亲吻,谢一洵睫毛眨了下,攥住何让的西服下摆,紧张无措地抬眼去看监控。


    想提醒何让,电梯里面有监控,会被看到。


    何让对他走神很不满,分开一点点,上唇轻碰他的鼻尖,低哑道,“专心,看我。”


    闻言谢一洵的黑眼瞳便定定地落在何让近在咫尺的脸上,一眨不眨。


    何让的唇偏薄,唇线很好看,何让勾了下唇,抬手按住谢一洵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腺体,再吻下去时,稍微用点技巧,舌头便勾缠到一起。


    谢一洵唇齿僵硬又笨拙,眼尾渐渐通红,信息素紊乱得一塌糊涂。


    浓郁的冰雾裹着红茶香气,很快充斥整个轿厢。


    何让甚至能听到他搏动的心跳声,胸口一震一震。


    电梯平稳地上升,停在十八楼,何让这才退开,谢一洵靠着轿厢深深地喘息,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似的。


    何让牵着他出电梯,不急不缓地走过走廊,刷卡开房间门。


    在玄关松开谢一洵,何让手痒地搓了下他的耳根,“演得不错。”


    何让穿着定制西装的身材比例完美,谢一洵后知后觉地吞咽了下,表情还是懵的。


    何让开的是个套房,从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递给谢一洵,何让往客厅走,“过来。”


    地上铺了地毯,何让平静从容地坐到沙发上,隔着茶几,有另外一张沙发。


    谢一洵还是在何让面前,席地坐下。


    他唇色很红,垂着脑袋翻找抑制贴,空气中弥漫着他失控的信息素。


    alpha和alpha之间的信息素只会产生排斥,不会有任何安抚或催情的作用。


    只能靠抑制贴,或者像何让一样的S级alpha,对信息素有完全的自控能力。


    何让没谈过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了的劣A,不过虽然谢一洵持续释放的信息素很浓,但何让并未感到信息素对冲的不适。


    “没事,不用贴。”何让缓声说了句,这种时候用抑制贴强行压制信息素,并不会太好受。


    谢一洵动作很僵地停下来。


    “估计是信息素同源的原因。”何让放松地靠着沙发,适当地释放信息素,连上次轻微的冲突也没有了,空气中两人的信息素不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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