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一洵只会认为,因为他是劣A才会控制不好信息素。


    车里光线不足,谢一洵低着头拆抑制贴的包装,后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露出来,腺体的位置微微泛红。


    信息素是直白又诚实的东西。


    谢一洵感到无地自容,快速地撕开抑制贴,点了下头回答,“嗯。”


    抬起手刚要往后颈上贴,何让打断他,“歪了。”


    于是谢一洵的手停在半空,茫然眨了下眼。


    因为经常需要贴抑制贴,这个动作他已经很熟练,但毕竟他无法看到自己的后颈。


    见他试图朝后扭脖子,何让靠过去,手指覆上谢一洵的指尖,贴上去后,指腹隔着抑制贴不轻不重地抚过腺体。


    谢一洵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起来,好在抑制贴及时将失控的信息素隔断。


    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何让唇角绷着点笑意,点开中控的导航页面。


    谢一洵手扶着方向盘,袖子挽在肘处,露出线条漂亮的前臂。


    他深呼了口气,犹豫着问:“我能不能,自作主张先带何先生去一个地方?”


    “走吧。”何让应得干脆。


    似乎没想到何让会直接同意,谢一洵偏过头,眼眸亮得有些发空。


    何让穿着修身的深色衬衣,肩背舒展挺拔,他放松地环着手臂,显得鼓起的胸膛很厚实。


    何让轻嗤一声,“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路上何让不是没好奇谢一洵带他去哪,在几次车速慢下来时,往窗外看。


    开了十来分钟,车泊进商场门口的停车位,何让抬头看了眼连锁火锅店的招牌,缓缓蹙起眉。


    “今晚的菜,我也觉得口味很淡。”谢一洵眼角微垂,说话声温温和和,“我想何先生跟我一样,应该喜欢吃辣,所以想请何先生吃个火锅。”


    何让晚饭确实没吃上几口,饮食上他的口味一贯重辛辣。


    “也想谢谢何先生,上次送我去医院。”谢一洵说得很认真,朝何让露出明朗的笑容。


    这张脸本就长得极惹眼,何让被这一笑晃了晃神,浅浅一叹,“谢老师未免,太温柔了。”


    谢一洵耳根下仍泛着红,露出一点犬齿,“何先生就别叫我老师了,叫我名字就好。”


    何让不置可否,推开车门下车。


    火锅店生意爆火,戴着可爱头箍的服务员在前面引路。


    何让肩膀挨着谢一洵,“怎么选这家店?”


    他以为会有什么特别意义或理由。


    谢一洵笑得有一丝拘谨,半低头坦诚地说,“有大学生优惠。”


    “……”何让闭了下眼,借着避开路人,手搭在谢一洵后颈处捏了捏。


    两人点了四宫格的麻辣锅,味道其实普通,但谢一洵坐在对面,何让光看他的脸,秀色可餐。


    何让问起他怎么没继续兼职酒推,谢一洵一五一十地讲了巴乐生病的事。


    “那天我醉太厉害,都没跟您道谢。”谢一洵将虾滑拨下锅,诚恳地说,“真的非常感谢您。”


    “别谢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何让笑得很淡,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递给谢一洵。


    他的手指修长,从袖口处露出一块皮革表带的腕表。


    谢一洵接过纸巾时,又不自觉地说了句谢谢。


    何让叹了一声,随他去了。


    吃完火锅是何让开的车,棚户区的巷子车开不进去,所以和上次一样,何让在路边停车。


    即将拆迁的平房破旧密集,一眼望过去,灰扑扑像一堆乱扔的快递盒子。


    住在这种地方,何让能想得到,谢一洵花了小一千请这顿火锅,之后得节俭多长一段时间。


    在谢一洵说完谢谢准备下车时,何让抬手按住他的安全带卡扣。


    下巴微抬,何让似笑非笑地问了句,“要不要考虑跟我?”


    谢一洵既然在酒吧工作过,自然对何让有过不少情人有所耳闻,而且他不至于单纯到,会不懂何让这句话的意思。


    被安全带勒在座椅上,谢一洵半侧着脸,嘴唇动了几下,才回答,“何先生说笑了。”


    可能觉得何让以为他缺钱,谢一洵努力地解释,“巴乐的病没事了,我现在的兼职除了生活费,还能存下一些……”


    看着谢一洵往下垂的睫毛,何让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倦怠的低哑,“文霜在拿你钓我,没看出来?”


    谢一洵一下抬起眼,完全怔愣住。


    要说何让喜欢alpha这件事,最支持他的人一定是他的继父文霜,何让和alpha生不了孩子,那么与何让有血缘联系的人就会只剩下徐开乐。


    从何让在大学出柜开始,文霜一直热衷于往何让身边明里暗里地送alpha,生怕他哪天换了口味似的。


    从谢一洵空白的表情来看,他应该确实毫不知情。


    何让松开手,替谢一洵解开安全带,再开口时,身上给人一种淡漠的疏离感,“只是给你提个醒。”


    谢一洵才想起,一个月前,加上酒推的提成,巴乐的病还是把他的存款完全透支。


    而刚过两天,谢一洵便顺利地找到这份时薪不菲的家教。


    那时文霜对他学校的赞赏和满意,让他忽略了,以徐开乐那种家境,一般会找专职老师,根本不会考虑大学生家教。


    从请何让吃火锅,谢一洵竭尽全力地想让他显得不那么窘迫,是能靠自己的能力,把生活过得不错的。


    下了车,谢一洵傻站在路边,喉间是一股锅底熬久了的咸苦味。


    *


    寰金控股是以黄金和珠宝为主业、资历深厚的实业集团。


    集团下设三大事业群,相较于执掌核心营收的传统事业群,何让负责的战略事业群,不涉核心业务,本来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清闲部门。


    近几年黄金价格一路飞涨,集团盈余充足,有更多资金往战略投资上倾斜。


    董事会多次提出投资扩张,何让做做样子地投了些稳健的项目,依然闲散度日。


    会议室里,何让耐着性子听手下汇报意向项目,指尖偶尔在键盘上敲点。


    不知道昨晚谢一洵在路边站了多久,何让想到谢一洵破碎小狗一样的身影,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脚伤成那样,外卖之类的兼职都干不了。


    何让打开聊天窗口,把谢一洵的照片发给林秉文,问他有没有适合大学生的兼职。


    之前何让交往过一个小演员,捧了他有一段时间,因此在影视传媒领域投了不少项目。


    林秉文手上几部片子有何让的投资,只要是个人,林秉文都能找个坑位安排,何况谢一洵这张脸的条件这么优越。


    林秉文心照不宣地回过来,说已经让星探专员去联系。


    何让边等林秉文消息,边支着耳朵听项目汇报。


    建投公司总经理见何让听了足足半小时,心想这项目有戏,当即搓了搓手,拿过茶杯灌下一大口,快步走到投PPT的幕布前,声音高昂地继续汇报。


    他的秘书从桌底掏出一叠板砖厚的项目书,哗啦啦地快速翻页。


    滔滔不绝的汇报声在会议室环绕了一个多小时,何让的手机响起来,林秉文给他来电话。


    在总经理口干舌燥的注目下,何让扫了眼PPT,不紧不慢地给了个结论:“再议。”


    起身离开会议室接电话。


    传媒公司有他们的挖掘渠道,林秉文告诉何让,他们给出的报酬,对大学生来说已经很不错。


    但谢一洵礼貌地拒绝了。


    这个社会上,长得好的确就会比常人容易赚钱得多。


    谢一洵长那样一张脸,他就多余操这点多管闲事的心。


    何让酒量很好,但说不上喜欢喝酒,再香醇的酒过完喉咙,都免不了那点涩麻的苦。


    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解方池非跟着何让来,来了又一脸烦躁,一个人躺了三人的沙发位,而且滴酒不沾。


    手肘撑着沙发背,何让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皮肤是近乎瓷感的冷白,他的长相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冷俊,唇线下压,随时都带着点不耐与散漫。


    他身边向来不缺主动靠近的人。


    酒杯里的面孔一张比一张新鲜。


    手上是不常戴的一款表,何让解开皮革表带,随手送给一个长得赏心悦目的alpha。


    林秉文组的局,他坐在何让身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把新片的投资聊了个大概。


    酒不好喝,何让冷淡地抬了下手,正要往他酒杯里倒酒的alpha一顿,悻悻地退开。


    见何让兴致缺缺,林秉文憋了一晚上,这会儿拿出手机,把照片递到何让面前。


    何让半眯了下眼,看清照片时,一股无名火窜上来,“什么玩意?”


    林秉文划拉屏幕,照片有几十张,拍的都是谢一洵。


    有半身,也有全身,都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棉质布料质量低劣,照片一放大近乎半透明。


    和裸照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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