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整齐叠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服。
显然这是洗干净烘干了的结果,做这些的人,不用猜,也没有其他答案。
夏清时也起身,在穿着衣服,并很贴心地问许朝,“要我帮你穿吗?”
许朝面无表情吼了一声,“滚!”
夏清时好他妈的贱!
在穿戴整齐,只剩最后一件厚外套拿在手里时,许朝突然想起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衣服被洗了,那我那些宝贝符纸呢?
要知道,他可是连买家都想好了!
他伸手往兜里去掏,果然空空如也。
啊啊啊啊……狗夏清时,老子的好多个万……
他不敢置信地里里外外翻了三次口袋。
“你在找这个吗?”夏清时突然出声。
许朝忙抬眼看去。
就看到夏清时弯腰从旁边拿起一叠黄色符纸。
许朝忙不迭点头,脸上笑意明显。
他宝贝似得小心接过夏清时手上的符纸,仔细清点起来。
“一张,两张,八张。”居然还多了三张。
不用问,肯定是夏清时把他没用过的那几张都给了自己。
许朝的第一反应是嫖资?
他居然觉得自己屁股,也算是没有白疼。
夏清时轻笑了笑。
许朝翻到最后,看到一张破破烂烂,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看着很旧的纸张。
那纸张虽烂,但却被很好地折了两折,如果不是如此,许朝肯定直接当垃圾扔了。
“这是什么?”他问。
夏清时奇怪看了他一眼,“你写给我的情书。”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写那种东西?!”许朝原本以为这是一张夏清时不知从哪捡的废纸,逗他玩呢。
但当他展开那张纸时,却惊异地发现,那字,居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先不说能写出丑的这么牛逼的字,世界上会不会有第二个人这回事,单单这下面的署名,就清清楚楚写着‘许朝’二字。
虽龙飞凤舞,他却一眼就能辨认,这种天赋,除了是他自己的字,还能是什么?
许朝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打量这张毫不起眼,像垃圾的纸。
他敢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写过这种东西。
该说不说,除了这个署名,就这坦白露骨,毫不修饰的三个大字——我爱你,确实也很像他的风格。
他要是表白,大概也会这样,并且不加前缀,这样被拒绝之后,好有个后路。
这纸张这么旧,难不成是原主写的?
先不说原主的字是不是和他一样,原主写的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口袋里。
许朝左右摸不着头脑,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夏清时身上。
“夏清时,你模仿我的字写的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呵,当我傻,老子怎么可能会写情书这种东西。”许朝丝毫不怀疑心思聪颖的主角,可以将自己那丑字模仿的惟妙惟肖。
夏清时张了张嘴,却未开口。
而是走到近前,才温声道,“抱歉,我不该偷看,或者你想偷偷给我,我可以当做不知道的,你不必害羞,昨晚我很开心……”
许朝“……”他想到昨晚的事,脸刷得一下红了。
他将那张破纸条连同他的宝贝符纸揣进口袋,十分不甘人后道:“老子也很爽!”
转而,许朝掏出手机,不一会儿,夏清时的手机上传来到账两百的通知。
他不明所以看向许朝。
许朝:“有来有往,老子也不白玩你!”
夏清时唇角勾起。
……
回去的路上,许朝一直在想着那张纸条的事,他左右觉得有问题。
看夏清时那样子,也不像是他的手笔。
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的外套口袋中。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崔钰,眉头不由皱起。
是他吗?好像只有这一种可能,他将那纸片夹在指尖,头靠着窗玻璃,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纸片上。
折起的纸片,将那短短五个字隐藏其中。
看来自己还真玩弄过他的感情啊……
许朝突然觉得一切都通了,难怪他故意刁难我,难怪他说我前世作恶多端,难怪……
难怪让老子扮演人渣,原来老子本来就是一个人渣啊……
他将目光放到夏清时身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察觉到许朝的目光后,夏清时缓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朝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他其实很想知道夏清时喜欢自己什么。
夏清时浅色眼睫微动,空出一只手,与他垂在一侧的手,十指相扣,而后抵在唇上落下一吻。
……
第245章 不回来也没事,我会去寻你。
判官在地府的职责是判处人的轮回和生死,是阴间正义的重要守护者,拥有极大的权利,为了审判的公平公正,地府从古至今的规则都不允许他们拥有自身的回忆,他们的回忆会在孟婆楼内保存几千甚至上万年,直到他们不再是判官的那一天。
而现在,崔钰已经拿回自己生前的回忆一月有余,不仅如此,许朝的回忆也在他这,阎王却一直没有找他,崔钰觉得奇怪。
他不信那孟婆会替他隐瞒,事实上,孟婆的确连续去阎王殿告了好几天状,奈何阎王每次都不在。
“哎呦,没天理了,没王法了,要是这地府各个都像崔大判官这么行事,我孟婆楼迟早倒闭得了……”她嚷得地府鬼尽皆知。
一时间,大家都知道了崔钰拿走了生前的记忆之事。
“我说崔大判官怎么突然多了点人情味,真是迷死鬼鬼我了。”
“得了吧,崔判官正眼都没瞧过你,你还嗅到人情味了。”
“你们知道什么,崔判官他自从得知鬼王大人去了一个灵异的世界,每次鬼门开时,都要跑去见一见我们的鬼王大人,我和黑无常只能无所事事在阴司路上等着。”
“就是就是,我们也很想见鬼王大人的好吗。”黑无常嘴巴翘出二里地。
“嘘,别说了。”突然有鬼说了一句,众鬼安静伫立,看着崔钰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
“崔判官这是去哪啊?这么急匆匆的样子……”
……
阎王殿内,崔钰长身玉立,大有见不到阎王,就不走的意思。
过了许久,一阵白烟自那阎王宝座上升起,身形魁梧,面庞黢黑的阎王,缓缓出现。
“阎君。”崔钰拱手行礼,面具下的脸如他的面具一般,没有表情。
“崔判官,找我何事呐?”阎王抚摸着自己的黑胡须,两道浓黑的眉毛拧起。
“崔钰是来领罚的。”他只说到这,就被打断了。
阎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大口气,他已经在极力躲着崔钰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己还找上门来了。
“崔钰啊崔钰,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虽然工作一丝不苟,严谨认真,为人却太过死板,不懂得变通,好好回去反思反思,没事别来找我。”阎王黑袍宽大的袖子一甩,大有赶人的意思。
崔钰有些不解地看了阎王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道了一声“是”转身离去。
在他刚踏出殿门时,身后传来阎王那无比威严的声音,“终究是我骗了你,但你也不能怨我,这是你们自己的劫,八百年的时间都没能相认,偏偏还执着着不肯放弃,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放过许朝也放过你自己吧。”
之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崔钰站立,微微侧头,眸色冷淡地听完,而后消失在原地。
他回的是许朝的住处,他已经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住处,工作间隙,时常盯着案角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发愣。
一开始,他总是情不自禁自语,“会回来的。”
像是回答说着置气话的许朝。
但现在他却改口了。
他那如玉的指尖,轻轻触摸着每一笔,感受着许朝刻下这几个字时的决绝。
“不回来也没事,我会去寻你。”他说。
许朝与夏清时肌肤相亲时,崔钰正在工作,他在勾画着生死簿,右手手腕上那条许朝的斜纹领带,突然像是活了一般,缠绕上他的手腕,掌心……
崔钰停下笔,指尖微微勾起,那领带便将其包裹起来,像是对他撒娇。
他们……
他呼吸急促几分,蓦然站起,指尖在身侧收紧,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领带恢复如初,才缓缓坐下。
他克制下了自己对许朝的占有之欲,只是这感受却也太不君子。
他手心沁出的汗水,几乎将整条领带打湿。
他将头往后仰去,口中低低呢喃着一个名字。
“朝朝……”
唇瓣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还依稀尚存。
他指尖轻触自己的唇,感受着许朝留在上面的温度。
好在,现在自己还有回忆,那些与许朝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完完全全的拥有,身体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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