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他敲了敲夏清时的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夏清时那张漂亮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


    “你去找许朝吗?”许泽开门见山地问。


    此时红灯显示32秒。


    夏清时轻点了点头,当做回应。


    许泽十几分钟前,让许朝发定位给他,许朝让他别来凑热闹,所以他准备查了地址自己去看看,没想到碰到了夏清时。


    这夏家小少爷,都不等司机来接了,自己开车,一副很急的样子,而且掐时间的话,夏清时并不是等下完课才离开的,所以,他有理由怀疑夏清时是去找许朝。


    之前,许泽从没觉得夏清时答应和许朝交往,是真看上许朝,所以才会觉得夏清时和沈言澈之间,对许朝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现在他又有点动摇起来,这夏清时似乎是跟他在双子酒店顶楼时,直言不讳承认的那样。


    他是喜欢许朝的。


    想到这,许泽不知为何,莫名有点不爽起来。


    他以为这不爽是因为,许朝那种人,他夏清时会喜欢他什么?


    于是他在红灯还剩最后十秒的时候,问:“夏清时,你喜欢许朝什么啊?”


    “你喜欢他什么,我就喜欢他什么。”夏清时淡淡瞥了许泽一眼,回眸时,绿灯正好亮起,他将车窗升上。


    许泽没有追上去。


    他想,既然夏清时已经去了,那就用不着自己了。


    于是,他开始琢磨夏清时刚刚的那句,“你喜欢他什么,我就喜欢他什么。”


    ......


    许泽问自己要定位时许朝还是挺意外的,不知道他要来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这弯弯绕绕的山路,没有给许泽发定位,手机调了静音,小睡一下。


    等他醒来时,发现车已经停下了,旁边也没有沈言澈。


    再往前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后院。


    许朝下了车,就与那门两侧摆放着的一对石狮子,对上了。


    明明几小时山路,一个人都没看到,远处却依稀能听到热闹的说话声和笑声。


    似乎是山下一点的位置传来的。


    那褪了色的朱红色大门虚掩着,许朝左右没看见沈言澈,就冲着那门内喊了一声“沈老师?”


    “许朝!”沈言澈带着怨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许朝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脱口而出,“沈老师,你怎么在后面?跟鬼一样。”


    沈言澈额角跳了跳,没理会许朝,他现在十分确定,自己的头疼,跟许朝脱不了关系。


    许朝见沈言澈是从这后方出来的,以为他是从后备箱里拿什么东西,孝敬张大师。


    却见他手里就拿着一瓶水。


    许朝好奇过去看了一眼,后备箱除了一箱水,什么都没有。


    他心道,这沈言澈和他表面一样死板,这么不会来事。


    “沈老师这大老远跑一趟,怎么不给你师父张大师他老人家,带点土特产什么的?”许朝笑着问道。


    “他老人家,什么都不缺。”沈言澈沉声说着,看得出他并不是很想理会许朝。


    不过,他这会儿也是真佩服许朝的乐观,两人在车上时聊的是他当替死鬼的事。


    这马上就要见到张大师了,他倒半点不紧张,也不害怕,甚至关心自己带没带土特产?


    沈言澈深深看了许朝一眼,没从他那看出半点强颜欢笑的意思,他不免摇了摇头,觉得这或许也是好事。


    想得开,痛苦就会减少。


    但他还是好奇问了许朝一句,“你不怕死吗?”


    许朝轻描淡写回了他一句,“人都是要死的。”


    沈言澈没说话,许朝问:“怎么感觉下面很热闹,是还有另一条路可以上来,对吗?”


    许朝十分笃定,那边还有一条路能到这,且肯定比这条路好走,因为那么多人都选择那条路。


    “那下面是个景区。”沈言澈说。


    许朝“!”果然。


    “所以,沈老师没有选那条路,是因为不想买门票?”许朝嘴上问着,心里直接给沈言澈贴上了抠门的标签。


    沈言澈“……”


    那条路上来,需要爬一千级台阶,沈言澈刚想解释一句,转头发现许朝的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事物吸引了,只好作罢。


    许朝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那条蜿蜒往上的林间小径,小径的另一端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之中。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远处似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正缓缓移动着。


    由于距离较远且周围树木遮挡,那道白影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很快,他就能辨出那人影的大致样子了。


    是个穿着白色长衫,白胡子老头,他那花白的头发在头顶盘成一个簪子头。


    很显然对方正在快速接近。


    “速度这么快,磁悬浮老大爷啊!”他惊叹一句。


    这话正好被对方听到,老人步伐快且稳健,很快便到了他们近前。


    他抚着自己的胡子,开口问道:“这磁悬浮老大爷,是何意思?”


    他把目光看向沈言澈,这个他一向什么都知道的徒弟,此刻却只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澈儿,你不知道?”他问。


    “徒儿不知。”沈言澈微微皱眉回答。


    徒儿?许朝这才想起来,这老大爷,就是他在夏清时儿时回忆里,见到的那个张大师。


    只是这都快十年过去了,这张大师怎么越活越年轻?他记得那会儿见的他已经十分苍老憔悴。


    不过细想想,大概是画那些符耗费精力太多导致的,现在每天健身,倒是生龙活虎。


    不过,许朝还是第一次看到,沈言澈这么孙子的一面,觉得有点好笑。


    他转头对张大师解释,“这磁悬浮是一种利用磁场力实现物体悬浮的技术,其基本原理是通过磁场力克服重力,使物体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悬浮在空中,这样物体的运动速度就会非常快。”


    “许朝!”沈言澈沉声制止他,觉得他太没大没小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直以来都以极其严苛、对他要求甚高且不苟言笑的他那位师父,此时此刻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或者生气的神色来。


    恰恰相反,他这严肃刻板的师父,此刻正微微前倾身子,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浓厚的兴致和好奇,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许朝所说的每一句话,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甚至还疑惑反问,“可我的双脚并没有离地,算不上你说的……磁悬浮?”


    “这是一种夸张的比喻修辞手法。”许朝说。


    张大师思索片刻,爽朗地笑了起来,并且问许朝,“现在外面已经有这种东西了吗?”


    “有啊,张大师你还没见过吗?刚刚沈老师还说你这什么都不缺,看来也不是嘛,磁悬浮列车不就没有,改明儿叫沈老师,给您带过来。”许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言澈按了按眉心,已经放弃许朝了,只转头恭顺对张信灵说:“师父,他胡说八道,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大师却说:“胡说八道?不见得吧,我看你这学生,可比你有意思多了。”


    沈言澈垂下眼,像是被训了的小孩,不再说话。


    许朝乐呵呵看着,这一物降一物,没想到啊,他沈言澈也有挨训的时候。


    突然,张大师转头问他,“小兄弟,你叫?”


    “许朝。”


    “朝?”


    “朝阳的朝。”许朝说。


    “初升的太阳,象征着新的开始和希望,这名字会给你带来好运的。”张大师说着往里走去。


    沈言澈跟上的同时,看了许朝一眼,示意他一块进来。


    许朝觉得这些玄术师就是神神叨叨,他可不认为一个名字,能给人带来什么好运,原主改了这个名字,不也没有逆天改命吗。


    至于自己,就更不能把遇到的幸事归功于这个名字上了,何况他现在处境并不太好。


    不论是他自身那岌岌可危的年终奖,或者扮演这个角色,接下那替死鬼的活,可谓是倒霉透了。


    于是他在后面嗤之以鼻地冷笑了一声,“霉运还差不多。”


    张大师回头看了他一眼,沈言澈走在他身侧低声说:“师父,他都知道了。”


    “哦?是吗?那还有这心境,也真的世间少有。”张大师摸着胡子,在那院落屋檐下的一把太师椅上坐下。


    沈言澈恭敬沏了茶,给他倒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把椅子之间有一张小桌,上面摆着一套茶具,此时正冒着袅袅烟气。


    第188章 你没有错。


    许朝在那院子里,欣赏着一盆盆造型独特,颜色漂亮的盆景。


    他虽不懂这些,但从其精致的造型、珍稀的植物品种以及细腻的装饰细节来看,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它们的价格定然不菲。


    “你也喜欢这些?”张大师声音洪亮,远远地冲着许朝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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