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这话,很显然准备挂电话了,许朝急忙说:“沈老师出点了点意外,现在还在医院,怕是最近都来不了,馆内这个看着也不像小事,连玻璃都能震碎……”


    “许泽,这震碎玻璃是什么级别的邪祟?”许朝不停给许泽使眼色。


    “反正不是一般的鬼。”许泽说,就算许朝不冲着他使眼色,他也是这么说,因为这就是事实。


    他皱眉看向二楼那扇碎了的窗户“你确定你要管?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心开始动摇“你们真的行吗?”


    “你放心,我弟弟就是谦虚,他是个天才,门门功课都是第一,你可以上网搜一下他,没把握的事情我们不做。”许朝十分自信地说。


    对面终于点了头“行,你们在门口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开门。”


    挂了电话,许朝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旁边许泽冷不丁来一句“吹牛别带上我。”


    “我没吹牛啊,你就是天才嘛,你那么厉害,学校里都是的传说,班里小女孩都喜欢你。”许朝头也不抬,张嘴就来。


    倒是脸皮薄的许泽,被他搞得不好意思起来。


    许朝查了查最近的工艺品店,买了朱砂和黄符纸,他看了许泽一眼,许泽别开脸,冷笑一声“这种东西都是假的。”


    很显然,许泽不可能帮他跑腿。


    于是许朝叫了一个跑腿小哥。


    他当然知道工艺品店卖的,都不是正宗的朱砂和黄符纸,反正他也不会画符,无所谓正不正宗,主要是做戏做全套。


    许朝向来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


    几分钟后,跑腿小哥将东西送到了他手里,跑腿小哥走后没太久,开门的人就来了。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骑着一辆代步车,气质儒雅。


    许朝原本以为是个看门的大爷,没想到对方说自己是馆长,姓陈。


    “许朝,这是我弟弟许泽,您要是记不住,到时候直接说许家两兄弟就行。”许朝笑着说。


    陈馆长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查看了二楼玻璃的情况,然后看着许朝手上的黄符纸,像是最终下定了决心,领着许朝和许泽来到侧门。


    这符是许朝瞎画的,画的是钟馗,没人能看出来。


    “反正都是鬼画符,没差。”许朝自语。


    许泽一方面觉得许朝真的是满嘴胡话,自己是疯了跟他胡闹,现在被捆绑在了一起。


    一方面又想看看许朝到底要干什么,从小规规矩矩生活的他,隐约在许朝身上,看到了一种叫做洒脱不羁的东西。


    第35章 执念了却。


    许朝学着那日陆燃的样子,食指与中指夹着那道符纸,跟在陈馆长后面。


    他右手打着石膏,左手夹着符纸,显得十分滑稽,许泽手插着兜,远远地跟着,不时看看旁边的展品。


    馆内灯光很亮,每件展品上方都有专门的打光,连展品的细节都能清楚地看到。


    “之前,这几个展馆晚上也是开放的,但是经常发生一些怪事,比如一些小孩,一进来就哭个不停,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我们怕这种事越传越广, 博物馆开不下去,所以关闭了晚上时间段。”陈馆长说。


    “之前只能晚上时,吓唬吓唬小孩,现在居然可以打碎玻璃了,看来它的能力越来越强了。”许朝说。


    这个它是谁,不用说,大家心知肚明。


    陈馆长内心一阵害怕,连带着对许朝也尊敬起来“两位大师,你们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展馆很大,光在一楼过个场,就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何况整个展馆有五层楼高,许朝加快脚步,只粗略扫一眼。


    他不时拿眼睛瞅白蓉,白蓉却只是摇头。


    许朝心道,难道你们夫妻鬼之间,就没有一点心灵感应吗?


    “鬼,也就是灵,并无实体,属阴性,会附身在有型的物件里面,小到手串,大到大型雕塑,这鬼能对外界进行干扰,看来是不会甘心待在小物件里的,陈馆长,我们展馆中最大的雕塑在哪?”按理说那雕塑群十分显眼,但五层楼看下来,居然没看到,他于是主动开口询问。


    “最大的……”馆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巴张了张,最后才说“跟我来。”


    他带着许朝一路下到了一楼,继续往下,原来这里还有一间面积很大的地下室。


    门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是描绘战场的雕塑群吗?”一直没说话的许泽突然开口了。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陈馆长问。


    “好像在网上看到过你们的展品介绍。”许泽模棱两可地说。


    “那已经是十年前,雕塑群刚入馆时做的宣传,那雕塑群真是很壮观,每一个见了的人无一不感到震撼,不过后来,看馆的保安说半夜经常能听到马的嘶鸣,和人的呐喊声,吓得辞职了。”陈馆长说着,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门一打开,就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下室的灯光因常年没有使用,有些不稳定的闪着。


    所有雕塑上,都盖着白布,白布上还贴着黄符纸,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些是张大师亲手绘的镇压符,应该不会有问题的。”陈馆长说,他挡在两人面前,没有让他们靠近的打算。


    许朝看到白蓉已经站在了一座异常高大的雕塑前,那是雕塑群中为首的,骑在马背上的将军像。


    白蓉想伸手去撕那张符纸,手才刚刚靠近,还没触碰到,就被灼伤了。


    于此同时,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里,刮起一阵阴风,所有符纸被吹的唰唰响。


    “这里不会有问题的,我们还是出去再看看吧。”陈馆长看了这里情况,符纸还好好地贴着,就想让许朝他们离开这里。


    “等一下。”许朝制止了他。


    “符都是有时效的,越是厉害的符,时效越短,张大师的这几张镇压符,时效刚好是十年,已经过期了。”这话虽然听着离谱,但许朝也不是无中生有。


    毕竟张大师用毕生心血,给夏清时画的平安符,确实只有十年有效期。


    “这……我没有听说过。”陈馆长有些不相信。


    但许朝的态度却十分诚恳。


    “陈馆长,你最好打个电话问一下。”许朝眼神清澈。


    陈馆长点头说“好。”


    地下室没有信号,馆长走出去打电话了。


    “我们只观察,不会乱动的。”许朝让他放心。


    但馆长一走,许朝立马跑到白蓉跟前“是他吗?”许朝看着白蓉那糊满血泪的脸问。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替白蓉擦擦,但想着人家老公还在这,不太好,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白蓉点头后,他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将贴在那雕塑上的镇压符撕了下来。


    “许朝!”许泽完全没想到许朝敢闯这么大的祸。


    如果这下面真压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们俩今天都得死在这。


    符纸一撕,盖着雕塑的白布被吹落在地,露出里面那高大威武的将军骑马像,那雕塑等身还原,连脸上那毅然决然的神色都惟妙惟肖。


    一时间让人仿佛置身于兵戎相见,硝烟弥漫的战场,战马在嘶鸣,狂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向冷静的许泽也震惊不已。


    许朝看到,那雕塑像是灵魂出体般,分离出了一个半透明体,一个高大威猛,威风凛凛的男人。


    男人跳下马背,对着许朝抱拳作揖“多谢鬼王大人。”


    许朝连忙抱拳回了一礼“你就是杨业?”


    “是。”


    许朝看了好一会儿,杨业和白蓉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


    “你们要不抱一个?”许朝忍不住提醒。


    白蓉和杨业相视一笑。


    突然,许朝身旁凭空裂开一道黑色缝隙,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戴着纯白色没有五官面具的男人,从那道缝隙中走了出来。


    “走吧,二位。”面具男对着白蓉和杨业说。


    “你是鬼差啊,你早干嘛去了?”许朝不解问,这两人,刚见面,你就出来带人。


    “执念了却,方可转世,之前不归我管。”面具男人说。


    白蓉和杨业在许朝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牵着手踏进了那道黑色的时空裂缝。


    面具男离开前,转头看了许朝一眼,很快消失,连同那道凭空出现的裂缝。


    许朝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这一切许泽看不到,地下室内,突然刮起诡异的大风,吹得他睁不开眼,连同他的声音都被风吹的七零八落。


    门不知何时关上了,他整个人紧紧贴着门,一只手臂挡住脸,看到许朝就那么站在雕像前。


    风停之后,许朝一点事没有,捡起被风吹落的白布,随手挂在一旁的隔离带栏杆座上。


    第36章 夏清时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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