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钟妮这事做的不道德。”


    妖族都知道鸥族是如何行事的。尽管他们自己的举动与钟妮的做法大差不离,但不妨碍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钟妮进行谴责。


    “就是, 抢了灵木还对人家人类下手,哪里像一个执政官的做出来的事儿。”


    人族什么地位,抢就抢了,还下毒。这不一下子落了下乘?亏还是即墨之地势力最大的呢!


    蚌陆带来的妖族大军窃窃私语,借这档子事,肆意发泄心中对钟妮的不满。


    那鸥族大将之所以留在此地,不仅仅是防备偷家, 还因为对方并不是钟妮那一派的,被后者提防, 留在此地。


    虽然也算是对家,但要论对钟妮的了解, 可是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


    他皱起眉头, 神色冷淡而疲倦, 斩钉截铁。


    “我乃太上长老之子, 也是惯用毒药的, 族中毒药,我均有涉猎。这种症状,从未见过,并不是族中的毒药。”


    换而言之,这全是钟妮一人所为。


    长老那一脉,不背锅。


    江苏寒不听他狡辩。


    毒不是鸥族的又如何,谁还没有一点底牌?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那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反正是在你们地盘上出事的,我朋友他们若有个三长两短,定然找你们鸥族。”


    向来顺风顺水的谈判被人打破,鸥族大将很是烦躁。


    “随你怎么想,蛮不讲理。就算是我们下的又如何,你不过一个人类,能拿我如何?!”


    江苏寒也是戾气横生,法力透剑而出,在地面上甩出深深剑痕。


    凤眸寒冽。


    “这世道,谁都能踩上一脚不成。”


    杀意笼罩在鸥族大将身上,把他钉在原地。他冷汗津津,毫不怀疑对方只要一动剑刀,就能把自己当场斩杀。


    剑芒迟迟未到,杀意节节攀升。


    直面死亡,明白今日难逃此劫,他乱想起来。


    人族,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人了!还能打压遏制吗!


    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妖群中有人怀中一阵响,惊的江苏寒一愣,杀意稍减。


    “小玖,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带的那一队,已经和钟妮交上手了。”


    是发起这次围攻的蚌妖。


    江苏寒听见发起者对玉佩法器说:“情况有些棘手。”


    那边的蚌妖,是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蚌陆。


    “那是肯定的嘛,毕竟是大本营。你快回来,钟妮大人说了,孟寿化灵,三天内各凭本事。若有人得到孟寿灵的认主,她毫不纠缠!”


    鸥族大将瞳孔猛收,顶着江苏寒的滔天杀意,怒吼一声。


    “果然是防着老子!”


    他转头盯着仍旧指着自己的剑尖,对江苏寒说。


    “她不仁我不义,我虽不知这毒如何解,也愿一试。你若不放心,大可跟过来。”


    秦淮坊的人面面相觑,一方面不知道对方的话该不该信,另一方面则是有些担忧江苏寒是否会把他们主子卖了。


    一群人,眼神直勾勾的放在少女的背影上头。


    江苏寒不语。


    抬手甩腕,劈出一道剑气,擦着鸥族大将的颈脖,断掉他耳边脆弱的发丝。


    蓄力已久,虽有懈怠,但力道准度控制仍旧分毫不差。


    “我可信你一次。但钟妮给他们三天时间,我也分毫不差,给予你三天。”


    鸥族大将连忙点头。


    “行。剩下的兵,都是我一手带出来亲信,你尽可能放心,不会有人把你在这里的事情走漏。”


    这个,江苏寒是无所谓的。传送阵一建,就是天塌下来,也够她护着两个人逃离。


    毕竟是关乎性命、涉及好友的,鸥族大将原以为,对方这个两人全躺在自己手里头,就为此感到不安焦躁。为了防止对方等的烦躁了,一剑把自己捅死,他几乎是做一个步骤,就会连带着讲解。


    江苏寒:……


    不仅没有感到丝毫贴心,反而觉得对方在拖延时间。


    两天转瞬就过。


    第十张药方下去,秦淮少主缓缓转醒。秦淮坊的人瞬间欢呼雀跃,把刚醒来的自家少主吓的蹦了起来。


    江苏寒抿了抿嘴,看着床上丝毫没有清醒迹象的方九枳。


    “他们身上的毒不同?”


    不然怎么解释,方九枳手上带着堂堂五阶恢复法器,又是水亲和非凡者,结果却是一个普通人类率先恢复清醒?


    江苏寒很清楚,“术有专攻”。是以整个治疗过程中,她没有插过一句话,给了对方最大的空间和部分自主权。


    “不应该啊。”


    江苏寒看一眼眉头紧皱的鸥族大将。对方似乎对这个结果也很不理解,冥思苦想。


    “我知道了!”


    鸥族大将急忙转过头来,问道,“他是不是和那些的普通人类不一样,是个非凡者!”


    江苏寒点头。


    “那就没错了。”


    “你这位朋友,大概率是已经摆脱毒素的影响了,只是由于是非凡者,有后遗症,所以才昏迷不醒。”


    又是一剂方喂下去,不到一刻,方九枳就悠悠转醒。


    “你……”


    方九枳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嘴唇紧抿,徐徐吐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江苏寒没答,反问。


    “有哪里不舒服吗?”


    方九枳言简意赅,抬了下腕。“手沉。”


    视线下一移,方九枳猛然触及手上的潮天润泽镯,眉头蹙起,神色难看。“我不记得有自己这件法器。”


    江苏寒从善如流。


    “是我的。它是件恢复性法器,你还没缓过来,先放你这,多养一养。”


    呼。


    方九枳松了口气,四下打量了一番,见此处妖气挥之不去,明白此地绝非可以商谈的好地方。他想离开了。


    江苏寒没有拒绝。


    她与方九枳,在秦淮坊少主的领路下,进了秦淮坊的贵宾室。


    论议事,此处再适合不过。


    第64章 神之预判 祸水东引


    侍卫退下, 只留有姊妹花两人立在秦淮少主两侧,奉茶与对面的江苏寒和方九枳。


    茶盏推至面前。


    江苏寒扫上一眼,没有接。


    “你们当时遇到什么事了?我和秦淮坊的人, 把你们救出来的时候, 你们两人都身中剧毒。鸥族大将说,那个毒并不是鸥族族中通用的。”


    方九枳抿了抿嘴。


    他与江苏寒虽在同在秦淮少主对面,但贵宾室中, 没有一排的沙发,他们是分座落座的。茶桌大抵是圆形, 三人形成了一个不规范的三角形。


    方九枳下意识往江苏寒那边看过去。“确实不是鸥族的毒。”


    秦淮少主叩两声茶桌,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虽然你们是朋友, 但那位恩人不过是如果拔刀相助,事情的经过,并不是很了解,还是我来说吧。”


    江苏寒点头。


    “事情,要从我祖父,也就是秦淮坊的创始者说起。”秦淮少主呷口茶,语气悠悠。


    “麻烦长话短说。”


    江苏寒礼貌微笑。


    毫无疑问, 一切都是有缘由的。江苏寒不是没有时间和耐心,只是生怕对方从头讲起, 一时刹不住车。


    “哈哈,我懂。”


    秦淮少主没有红脸, 挑着重点的说。“祖父初见孟寿木时, 并未认出。见这种植物自带香气, 适合当香料, 只留了一截就走了。等发现孟寿木的功效之后, 他故地重游多方寻找,却再没瞧见孟寿木。”


    “祖父耿耿于怀,把当时的经历写成了笔记。我与父亲二人,一心都扑在了寻找孟寿木的上头。”


    江苏寒蓦然蹙眉,摩挲着又戴回手腕的镯子。


    “或许是我先入为主,孟寿木,是乔木,还是灌木?”


    XX木,任何人第一反应,都是高大的乔木吧。这种植物块头大,一眼望去就能找到,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江苏寒就是先入为主,认为孟寿木是乔木,才编造了“孟寿生灵”的谎言。大抵是因为他们对孟寿的印象是一样的,其他妖才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有了这两次组织进攻。


    秦淮少主苦笑一声。


    “都不是。我也没想到。”


    “草本。”


    如果是草本,转移和毁掉,都轻而易举。


    江苏寒面色微变。


    “那位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回来发了一个任务。说是孟寿木被钟妮抢走了。这是真的?”


    “不,不是。”


    秦淮少主磕磕绊绊,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方九枳瞅秦淮少主一眼,眼神转到江苏寒身上,头颅微低,因中毒而苍白的脸浮起一丝血色。


    “被我们吃了。”


    棕瞳一缩。


    江苏寒险些跳起来。


    前所未有的冷冽浮现在少女脸庞,长睫扬起,将凤眸中的冰冷尽数展现。


    “我接到的任务是钟妮抢夺孟寿木,还将你们全部掳走。别忘记你们之前的状态,我很怀疑,你们找到的,究竟是不是孟寿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