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寒冲人道了谢,留下一些碎灵玉,径直入了城。


    她就是冲着那宝物、宝物主人来的,也不怕人算计。只因出处不好明说,这才借了鹰族的势。随口捏了个孔雀血脉,她顶着兽人的身份,大摇大摆过了关口。


    进了基地,江苏寒才知晓,近些日子,来明湖基地的非凡者特别多,其中不乏三阶、四阶的——


    全都是冲着那件宝物来的。


    “这宝物啊,是那位路过的大人无偿赠予的明湖基地的。”


    “啧啧啧,真是财大气粗,这可是五阶的宝物,说舍便舍了。好在这消息走漏的慢,不然焉有你我一争之地。”


    “你道是好拿的,那是个烫手山芋。得了宝物,就得为基地卖命一辈子!不然明湖基地怎么舍得拿出?就一整个卖身契。”


    江苏寒:……


    没想到搞半天,竟是自己撞到麻烦上头。


    这宝物可是被四方紧盯着,不是个好的突破口。再说了,她只是想打听宝物主人的,问其他人也是使得,何苦掺合进去。


    她叹了口气,转身便避。


    旁头一句话,却硬生生叫她钉在原地。


    “若不是那榕妖投奔了合欢,气焰嚣张,明湖也不必搞这出。”


    榕妖?


    一路走来,她只遇到水坝那颗贪生怕死的榕妖。


    江苏寒松了口气,心道自己乱想。


    他们说的榕妖既然能威胁到明湖基地,实力定是在三阶以上的。断不会是那一株怂得要命,甚至还断根逃跑的玩意。


    少女挑了挑眉,离开了这个兽人、灵师一类非凡者浓度过高的地方。


    自然也就错过了后头那句。


    “嘁,也可以不争的啊。你们谁提着合欢的树根来见基地长,那宝物归你不说,还是明湖座上宾。这能一样?”


    灵气复苏之后,基地长之类的办公地,最是好找。几乎最大最豪华的就是,错不了。


    少女溜溜达达,目标明确,就是基地长。


    其他人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未曾见过宝物主人,但基地长一定见过!


    否则,没有经过宝物主人的首肯,他们怎么会做出“拿宝物广而告之的送人”,这种几乎要把人得罪死了的事。


    从另一方面看。那宝物主人,也是个不计较的大方性子。


    这下,江苏寒有点琢磨不定了。


    方九枳纵然好心又心软。


    但是,他是做不出这等事……的吧?


    毕竟处于权柄过度的关键期,他现在是很需要宝物傍身的。


    “轰——”


    一声巨响让江苏寒迅速回神。


    凤眸一抬,把城门之上那满天飞舞的气根瞧了个正着。


    肆意挥舞根须的榕妖:……


    嘿嘿嘿……


    又、又见面了QAQ


    【作者有话说】


    榕妖:求问,我现在跑还来的急吗!


    第37章 一剑断树 榕妖倒戈


    榕妖半废, 实力几近于无。他就是傻了,也不会蠢到单枪匹马来明湖基地挑衅。更别说,这是打一个照面, 就“识趣离开”的家伙。


    他一定是有所仗依。


    江苏寒略过挥舞幅度小了不止一点的气根, 一寸一寸搜寻树间异样。


    明湖基地的人可没她那么冷静。


    关城门,架武器,隶属基地的非凡者几乎倾巢而出, 留下那名唯一的三阶兽人留守掠阵。


    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对付一个废掉的榕妖?


    就算对方曾经给明湖基地一个大教训, 也显得太小题大做。那群非凡者防备的,绝对不是那只榕妖。


    淡棕凤眸一凝,长眉微挑。


    找到你了!


    榕树叉上, 青年悬坐在树窝处,神情淡漠,把玩着榕树的气根,东折西绕,在身侧叠出一筐提篮。


    嫣红的眼尾一挑,那青年瞥来,葱绿指尖搭在唇边, 勾抹轻轻笑意。


    这是——喊她不要说的意思?


    江苏寒蹙眉思忖。


    就一刹,馥郁的香气轰然炸开, 从城门处,飞快的席卷。所飘之处, 闻到的人俱是头疼欲裂, 昏昏沉沉。


    那香气有毒!


    江苏寒喉咙微动。


    那些人的异样, 她是尽数看得清清楚楚。可她自己, 一开始被这股香气熏的齁鼻, 恶心的想吐,就迅速在鼻尖建立了水过滤罩,其他症状是一点也无。


    果然是谈毒性离不开剂量。


    “咦?”


    一群站都站不稳的人类之中,青年一眼就瞧见漫不经心的少女。


    他一怔,颇为兴味的笑了起来。


    “请问,是花香不好闻吗?”


    为什么你没有倒呀?


    一群横七竖八的人中,少女独身立于巷中,右手撩剑,目光嫌弃。


    “实话说,确实。”


    那种香气,就像喷多了香水,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馥郁而刺鼻。初闻经验,后调几乎要把人迷晕。


    每一寸香,都镌刻上人工的气味。


    长睫一卷,她无比认真的问。


    “你是杂交的?”


    所以身上才有这么浓郁而复杂的香味?


    这话一出,放在植物成精的青年身上,几乎就是指着鼻子骂“你是杂种”。


    周围的人被骇的一片吸气声,又是猛的一阵咳。反反复复吸入毒气,没倒下的,已经不足十个数了。


    “噗哈哈哈哈哈——”


    青年仰天大笑,猛的戛然而止,以手掩唇。


    “不好意思,失态了。至于杂交——我想,还没有人有这个胆子,敢截了我的身子,放在其他植物的身上。”


    青年的瞳孔,不是滚圆,微微两边稍扁,但因人老是眯着眼帘笑,倒也分不出来和常人不同。


    “如果你想看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也会在你身上插几颗我的好孩儿哦~”


    青年的眼,放肆的游过江苏寒的四肢。


    他提着用气根编织好的提篮,拍了拍身下的树干,信手一扬。“好榕树,去把我孩儿的砧木卷回来!”


    榕树抖了抖。


    碍于这尊大神就坐在他的身上,更具备威胁性,犹豫了0.3秒,一半气根冲着江苏寒一拥而上。


    他从不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


    力,他是出了的,拿不下江苏寒,也不关他的事,毕竟他只是个废妖嘛~没法强求的!


    江苏寒才不把这放在眼里,兀自感慨。


    “那就是你本身臭了。”


    江苏寒皱了皱鼻子。


    难怪一开始,她没有发现那个青年的妖气。香到发臭,谁愿意闻。本能都在排斥那个气体,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藏匿在从天花香中的妖气了。


    榴莲虽然味道古怪,但吃起来不错呀!


    可惜,对方是个妖。


    别说现在不知道他本体是啥,就算后来知道了,哪怕他原形再好吃,也下不去口。


    少女一心只有吐槽,对付榕妖的攻击,那叫一个漫不经心。


    抬手一挥,气根齐断。


    这一来一回,轻而易举的叫其他还醒着的人一阵无语。像儿童的过家家,看着就是不出力的,没动真格。


    青年也发现了。


    “废物。”


    他颇为不满,低啐一口榕妖。


    五指一划,编制提篮的气根齐断。他左手提篮,身子一仰,踏步而出。


    “那——”


    不知何时,青年手中提篮内已经装满了一指余长的树叶。个个晶莹剔透,圆润光滑,如玉石微雕。


    “我就只好自己取了!”


    手腕一抖,叶片纷纷扬扬,倾泻而下。像一场流光溢彩的绿雨。


    江苏寒呆在原地没有动,眼帘微睁,心中沉思。


    这妖还挺浪漫的,就是——为什么那些叶片也带着浓重的香?


    他的攻击手段只有这一种吗?


    叶片自半空飞快加速。


    明明本来就没有多长的距离,却像是穿透了大气层,叶尖被空气磨尖,闪着寒芒。


    如果没有注意到,等待敌人的,就是被叶刀从空中狠狠的扎进身体,活生生造出一个仙人掌景观。


    “阁下小心!”


    一道暴喝从身后数十米外传来。


    然而为时已晚,叶刀已经坠了大半距离,喝声停时,恰到眼瞳一寸之距!


    阳光被绿刃切分,叶刀被烈阳穿透。


    漂亮的琉璃色近在眼前,幽绿与莹光错落着,仍旧带着清新水汽。


    这是一片,刚被摘下的叶。


    生机未被磨灭,已然被判死亡。


    它不属于榕树,也不属于青年。


    它属于宽厚的大地,属于明灭的星辰,属于——


    她!


    气势猛然拔升。


    刃尖倒转,若流星飞矢,转瞬割破了旧主人的皮肤血肉。


    青年一个趔趄,撞在榕树枝干间。他闷声吞下口中铁锈,唇间溢出点点鲜红,抚掌大笑。


    “明湖明湖,可真是好样的。我合欢今日才算见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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