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偏远,人又少,不用担心会伤及无辜。
自从陈时受伤那晚过后,我就没再接过庄舜羽打来的电话,只用提前准备的新号码给他发了条短信,麻烦他再多照顾浩浩一段时间,如果可以,最好直接带着浩浩去很远的地方。
发去短信时陈时刚做完全身检查,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地睡着了。凌晨,我站在医院走廊里,唯一的光源就是手里这块小小的电子屏幕
庄舜羽不知为什么也没睡,很快回:你是草日大?
179xxxxxx26:是我。
对面没再回复,我以为他是不相信,正思考怎么在黑灯瞎火的环境下给他发一张尚能看得出脸的体面自拍,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你想让我带浩浩去哪?
179xxxxxx26:越远越好。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麻烦你以后也照顾一下方云华。银梧湾卧室左手边床头柜最下面一层,拉开抽屉会看到里面有一个黑边框木板,那是一个暗格,我的存折和积蓄全在里面,拜托你照顾好他们。
庄舜羽这次回复很快,在那头很气愤: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直接带着你儿子远走高飞去!让他喊我当亲爹!
“......”我无语,心想,就你对我儿子那态度,巴不得自己是他亲爹吧。
嘱咐完我的“后事”,我就把这张手机卡拿了出来,走到走廊尽头,打开窗户将它扔进了不远处的水池里毁尸灭迹。
那枚仅有指甲大的卡在空中被抛出轨迹,落入水里泛出一小片涟漪,最后彻底沉入水底,被淹进泥沙中不见踪影。
高处银光斜洒,我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手机卡被淹没的地方,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掏出一根,用手挡着风将其点燃,咬在嘴里深吸一口又吐出烟雾,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迷蒙,旋转,慢慢地,一道身影浮现了出来。
他转过身,朝我走来。那张脸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直至能看清楚整个眉眼和唇线,以及耳垂上的那颗小痣。
陈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后,看见我站在阳台上抽烟,罕见地没有命令我把烟掐掉,也没露出不适的表情。
我感受到他的靠近,觉得神奇,方才在回忆里就站在我正对面的那个人,现在正杵在我旁边。我眯着眼睛斜看他,“回来了怎么不叫我。”
陈时没回答我的问题,突然道,“小润哥,给我也吸一口。”
“吸什么?”
“烟。”
我愣了愣,“你会吸?”你不是拒烟千里么。
陈时没回答,自觉地从我裤兜里掏出那包烟盒,拿出一根,凑近我的脸,就着我烟上刚燃的火点烟,用一种过分熟练的姿势吞云吐雾。
我震惊地看着他,气极反笑,一巴掌扇过去,“你挺有能耐啊,我第一次知道你会吸烟。瞒着我挺有意思吧?”
顾及伤情,我并没有用什么力气。陈时配合我,向一边歪了脸,在我抬脚要走时才拽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拉了过去,贴近我要亲。
我用手抵住他的嘴,觉得他像一只比多少还要大型的犬,负着伤,蛮力还是大到不可思议。
这是我们回到北京的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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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烟那部分是个小转场,有友友看出来吗(期待)
第86章 妥协
“为什么不让亲?”陈时闷闷道。
我说: “因为我跟你有仇。”
陈时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开口:“我没想起来自己最近做了什么错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昨晚做梦梦到你了。”我把脸撇过去,不看他。
“我在梦里惹你生气了吗?”陈时轻声问。
我冷笑一声, “不止是生气这么简单。”
我梦到二零一零年我们分开的那个夜晚,陈时背对我离开,我哭得泣不成声,想要挽留他,问他能不能再亲亲我。
他拒绝了,头也不回,只说让我快点回家。
清晨从梦里惊醒后,我喘着粗气坐起来,眼角一片湿润,抬手去擦,忍不住哭更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梦。
再一扭头,就看到身边因为这些天太疲惫而正沉睡的陈时,他甚至没感受到我坐了起来,连突然涌进被子里的凉风都没法叫醒他,想必是真的太累了。
我强忍住眼泪,不想吵醒他,可心里越来越气,简直快要气急攻心,强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在家待了一整天。
现在跑到阳台处吹凉风,竟然也忘了这件生气的事。现在陈时要凑过来亲我,我才猛然想起来,但也没准备跟他重翻旧账,只是拒绝他的一部分亲昵行为以作报复。
陈时听到我的答案,没再问我具体做了什么梦,圈着我的腰把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说,“我打听到他们的行迹了。”
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陈时告诉我,两周前庄舜羽带着浩浩去了一趟樊城,他们见到方云华后,用旅游的借口将她一道带到了三亚。
来到北京后的几年里,我带着庄舜羽回过几趟樊城。他是个自来熟,方云华面对客人又热情地找不着北,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聊得热火朝天,第二次就成了忘年之交,把我彻底抛到了脑后。
方云华不会怀疑庄舜羽突然提出的旅游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她很想浩浩,能和浩浩一起玩才是她真正追求的事。
这样的借口很合理。
我算了下时间,两周前,差不多就是我给他发短信的那段日子。
三亚在中国的另一端,距离北京快三千公里的城市。他真的按照我说的那样带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在心中不免感慨,庄舜羽虽然每天满嘴跑火车,但行动上简直可以称之为人民的标杆。
突然想起什么,我问他:“庄舜羽之前的合约还没到期吧?他无故离岗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然那老东西起疑了怎么办?”
抬眼一片月明星稀,夜晚的风越来越冷,陈时牵着我往屋里走,说:“你们老板已经把那个雇主妥善安排给另一位工作人员了,理由是庄舜羽的妹妹要考大学,家里父母都在外打工,他不能不回去陪她。”
“我调查过,那个雇主从小在农村长大,现在的成就都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知道这对一个农村孩子有多重要,因此不疑有他甚至万分支持,二话没说就同意换司机了。”
我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庄舜羽他爸爸妈妈都快七十了,还打工呢。他那几个妹妹现在最大的也才上初中!孙总说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简直跟你一样。”
陈时对于这样的说法很不满,他佯装生气地咬了一下我的脸,“不要拿我和他比。”
“疼死了,你属狗的啊!”我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大步朝沙发那里走过去,坐下来,提到狗就想到多少,不由得黯然神伤。
身旁的沙发凹陷下去一块儿,陈时也坐了过来。
我掏出手机,给连安呈发消息:连先生,多少现在还好吗?
陈时看我噼里啪啦打字,问我:“小润哥,你在和谁联系?”
“你别管。”
身旁立刻飘来一阵低气压,我装作没看到,专注等待连安呈的回复。
连安呈处境最安全,我只敢和他联系,陈时心里一定清楚,但还要假装不知道的样子来问我。
想到此,我瞥他一眼,就见这人正一副被抛妻弃子的丈夫伤害了的模样,哀怨地看着我。
“别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跟谁发消息。”
陈时阴沉道:“跟连嘉奕那个女人。”
“......”自从去了上海后我就没和连嘉奕联系过。她很忙,这段时间连公式和反省都很少跟我发,偶尔发的那几条还被各种公众号和新闻消息给淹了下去,我怎么可能会突然跟她发消息。
要不是陈时说,我都快忘记了自己有她的好友。
“不是她,是...”
我正要和他解释,连安呈就发过来一条视频。我一下愣了神,没想到他会直接给我看多少,当即放弃了解释,乐呵呵地打开视频里的小多少看。
视频里的多少正神气地抬头冲着镜头吐舌头,脑袋上戴了一副墨镜,连安呈还在它脖子上挂了一条闪到发光的24k纯金链条。
连安呈兴奋道,“多少,你爹他老婆想你了,你喊他一声妈咪。”
多少:“汪!”
连安呈:“声音不够响亮,再来。”
多少:“汪,汪汪!”
接下来连安呈又连发了好多条视频,无非是多少在泥坑里打滚、多少在卫生间搞坏了喷头让他家陷入暴雨、多少在外溜溜时一个不注意拉在了连安呈鞋子上等诸如此类的内容。
我:“......”
听到一切的陈时:“......”
他脸色难看,“这像什么样子!”
对待多少,陈时算得上是一名标准的严父。但多少就像一个放飞自我的叛逆期小孩,在他面前会表现乖巧假装听话,在连安呈那里就彻底释放了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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